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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檀嗓音有些沙哑：“几点起的，怎么没叫我？”　　似锦转回头笑着答：“你工作辛苦，想让你多睡会儿～早饭在桌上，我吃过了！”　　“怎么这么乖啊，”顾淮檀走过来把人往沙发里面挤了挤，坐在他身边，使劲撸了把小孩儿的脑袋：“我们似锦长大了。”　　似锦眯着眼笑，“哥哥今天有安排吗？”　　“没。”顾淮檀起身去洗漱：“今天在家陪你。”　　家里有了声音，似锦不再依靠电子设备，又化身小尾巴黏黏糊糊的跟在哥哥身后。　　平静的周末被一通电话打断。　　顾淮檀和似锦刚吃过午饭，顾淮檀在卫生间洗手，肩膀夹着电话：“学校有事？”　　田奇语气很冲：“顾淮檀你什么意思？”　　顾淮檀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把手擦干，拿起手机：“什么什么意思？”　　“我昨天是不是给你发短信了！你要是不愿意你好歹跟我说一声！”　　“你他妈一声不吭，说不去就不去，让人家姑娘在餐厅傻坐着等了一中午，你好意思吗？！”田奇被气得不轻，昨天发信息的时候其实他还没跟人家姑娘约好，想着先跟顾淮檀打个预防针，他要真不答应就算了。　　上回他想给顾淮檀介绍对象的时候被怼了，本来已经歇了这个心思，但昨天是人家姑娘主动，他老婆给他安排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再来找顾淮檀说一次。　　忐忑地等到今儿早晨都没等来拒绝的通知，他还以为老顾脸皮薄，玩儿欲拒还迎呢。　　顾淮檀把手机切到跟田奇的聊天页面，上回聊天还是在周一的时候约着去食堂。　　“说话！”田奇吼他：“别装死！”　　客厅里很安静，顾淮檀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压低声音道：“我以为我上回说的很清楚了。”　　“上回是上回！你今天、你哪怕十点十一点给我回个信儿能怎么的……”　　“哥哥，”似锦站在门外：“你在打电话吗？”　　顾淮檀捂住话筒朝门外喊：“嗯，马上出去。”　　田奇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突然顿住：“老顾，你家里有人？你不是说你没对象吗！！！”　　顾淮檀简直一头乱麻，索性直接挂断手机从洗手间出去。　　似锦还等在外头，听见声音仰起脸问他：“你要出去吗？”　　顾淮檀盯着似锦看了一会儿，小孩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吞了下口水，重复了一遍：“哥哥是要出去了吗？”　　“为什么删我信息？”顾淮檀语气有些严肃。　　似锦身体抖了一下，眼珠乱晃：“什么删你信息？我没有。”　　“似锦。”顾淮檀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矮他一头，贴着墙根站着的小孩儿：“你从来不撒谎。”　　似锦咬了下嘴唇，把头偏到一边：“我就是没有。”　　顾淮檀不想对他发火，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我不管你刚开始是出于恶作剧还是别的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只要保证以后不再犯，我不会生气。”　　似锦眨巴了一下眼睛。　　“但是，”顾淮檀接着道：“犯了错不承认你还撒谎，错上加错！”　　似锦的胸口一下下的起伏着，咬着下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就是不开口也不低头。　　顾淮檀见不得他哭，小孩儿在他身边从来没受过委屈，很快就心软了，伸手去给似锦抹眼泪：“行了，好好聊着呢，哭什么？”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似锦犯倔，不想让他碰，猛地偏头躲开，忘了自己是贴着墙站的，一甩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似锦整个人被砸懵了，愣在原地哭都忘了哭。　　顾淮檀哎哟一声，赶忙把小孩儿的头掰过来，手指插进发丝里摸，“疼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似锦撞的脑袋里头嗡嗡响，疼痛加上心里说不出口的委屈，他咧开嘴哇的哭出声。　　顾淮檀又心疼又想笑，把人搂在怀里，手给他揉着脑袋：“哎哟～可把我们委屈坏了，快别哭了，撞傻了没？”　　似锦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现在最不愿意听到顾淮檀哄小孩儿似的语气，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的挣扎。　　顾淮檀搂的更紧了些，脸上还憋着笑：“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弟弟变泥鳅了？”　　似锦突然停下动作，啜泣声也止住了。　　顾淮檀以为小孩好了，一边握着他的肩膀把人扶正，嘴上还在哄：“让哥看看我们小泥鳅……”看到似锦的脸，顾淮檀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去。　　似锦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眼睛睁得很大，朝着顾淮檀的方向，面无表情道：“谁要做你弟弟。”　　竹马哥哥vs落跑小瞎子8　　顾淮檀脑袋上好像挨了一闷棍，愣了一会儿，勉强笑道：“胡说什么呢？真撞傻啦？”他伸手去拉似锦的胳膊，“好了，哥错了，哥给你道歉。”　　似锦甩开他的手，丝毫没有要缓和气氛的意思，“我故意的。”　　顾淮檀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小孩儿现在憋了一肚子的话，也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就是故意要删掉你的信息。”似锦声音发着抖：“你同事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我不想让你去。”　　“想让我在家陪着你，你可以直接说。”顾淮檀该解释还是得解释，“但你不能擅自删我信息。”　　他的手机从来不防着似锦，解锁密码什么的似锦都知道，就是怕小孩觉得自己在顾家是个外人，顾淮檀愿意多花些心思给这个敏感的小孩儿多点安全感。　　那个信息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答应，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挨田奇一顿臭骂。　　他在意的还是小孩偷着删他短信这件事，今天是删一条无关紧要的约会通知，明天呢？后天呢？　　下次又会删什么？　　这青春期的小孩儿也太难搞了，似锦又不是他的那些学生，该赏该罚都能公事公办。　　顾淮檀苦口婆心地跟似锦讲道理：“今天早晨不是答应在家陪你了么，那会儿你要是直接跟我说，我也好提前给同事打声招呼对不对？现在让人家女孩子在餐厅里白白等了我几个小时，多不礼貌。”　　似锦眼泪流得更凶，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朝着顾淮檀吼道：“别人等你几个小时而已，我每天都要在家里等你十几个小时！”　　“我上班啊，”顾淮檀感觉跟这小孩连架都吵不明白：“我每天下班不都尽快赶回来陪你了吗？”　　似锦现在脑子很乱，他有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都像是在无理取闹，那些不可言说的小秘密一下一下地撞击他的喉咙，迫不及待地想要大白于天下。　　似锦忍得难受。　　顾淮檀要去相亲他难受、顾淮檀老拿他当小孩儿他也难受。　　话憋在心里难受、说出口怕是会更难受。　　似锦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思绪极度混乱却又必须勉强维持着理智，他喉咙里吞咽了几下，最后只能说出一句：“顾淮檀，我不要做你的弟弟了。”　　顾淮檀脸色终于变了。　　似锦说第一遍的时候他可以当成是气话，口不择言。　　但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似锦。”顾淮檀语气中带着股威慑：“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就是过了脑子才这么说，似锦仰着头，不肯服软：“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不要再做你的弟弟了。”　　“似锦！”顾淮檀胸膛起伏，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现在是动了真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　　“我知道！”似锦吼道：“顾淮檀！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不要！做！你！的！弟！弟！”　　似锦一字一顿地重复，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嘴角，最后坠在下巴尖上，随着他的动作滴落。　　屋子里很安静，似锦屏住了呼吸，他看不到顾淮檀的表情，但肯定不会很好，事已至此，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结果了，他嘴巴开开合合，终于再次发出声音：“顾淮檀，我本来就不是你弟弟，我喜欢你。”　　嗡——　　顾淮檀耳朵里好像灌了水，大脑里一阵轰鸣。　　他面对过许多次表白，有男有女，有当面说的，也有情书和短信，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感觉像现在这样荒唐和无措。　　“你……”顾淮檀看着面前哭得眼眶通红的小孩儿，抬起手想给他擦掉眼泪。　　手在半空就顿住，他表情失控扭曲了一瞬，收回手尽量温和道：“这么多年，都是我陪在你身边，对我产生依赖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每句话都说得极度艰难且缓慢，生怕一个用词不当让似锦觉得难受，“你才十八岁，还不理解什么是喜欢……”　　“顾淮檀。”似锦打断了男人的话。　　顾淮檀的意思他明白，对这个结果也早有预料。　　秘密藏在心里许多年，早就跟他的心脏长在一块儿，说出口的时候好像从心脏里剥离，连血带肉的，剧烈的疼那么一下，随后心就死了，死了就感受不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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