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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似锦不慌不忙地回头，鼻塞加上戴着口罩好像让大脑有点缺氧，晕乎了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是施继昀，“啊，好巧。”　　“问你话呢，”施继昀把手贴上他的额头，“没发烧，怎么又来医院？”　　“鼻子堵，难受。”重感冒让似锦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过来复查。”　　“啧。”施继昀觉得国外回来的也活得太仔细了点儿，“知道为啥难受不？你看看这医院，多少人！啊！现在是流感高发季节，你本来就是个小感冒吃两包板蓝根就好，非要跑医院，肯定是被传染了。”　　似锦被他念叨得头晕脑胀，不住地点头敷衍，“嗯嗯嗯嗯……”　　施继昀絮叨了一会儿，发现庞海频频看他，意识到自己一对上似锦就跟个老妈子一样，跟他往常在市局的人设太不相符了。施继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挂上号没有？没挂别看了，我给你发个药名，你直接去药店买。”　　“嗯嗯嗯……”似锦点头。　　“病傻了啊？”施继昀哭笑不得，手顺着似锦的胳膊摸下去，攥了下他的手又松开，不算凉。“听见没，赶紧买药回酒店去，哪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别老往医院跑了。”　　似锦吸了下鼻子，“什么药？”　　“待会儿发给你，得饭后吃，回酒店点餐，清淡点儿的。”施继昀推了似锦的后背一把，“去。”　　似锦被推着走了两步，快到门口的时候被施继昀叫住，“诶！”　　似锦回头。　　“今天穿秋裤了没？”　　……　　似锦扭头就走。　　“别看了，人都走了。”庞海抱着胳膊来回打量施继昀。　　施继昀回头，“嗯，走吧，上楼。”　　“你不对劲。”庞海不依不饶的，“这么关心人家？施队长红鸾星动了。”　　“少胡说八道。”施继昀掏出手机给似锦发短信，“就是看他一个人在国内什么都不懂，多照顾照顾……”　　“哦～照顾照顾～”庞海重复一遍，“照顾～”　　“啧。”施继昀发完信息抬手给了庞海一锤，笑道：“看破不说破！回去别跟那群小崽子胡说。”　　-　　住院部五楼。　　老院长在病房里闭眼躺着，耳边放了个非常古老的随身听，咿咿呀呀的戏腔传出来。　　施继昀心情复杂。　　那些尘封的往事被他猜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未被证实，但他面对院长时已经没办法控制好表情了。　　庞海见施继昀沉着脸没开口，自己走上前去打招呼，“高树堂？”　　老院长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两个高大的人影，“谁？”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19　　高树堂老眼昏花，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床前站的两个人是谁。　　“市局刑侦队，来找你问点事儿。”庞海拉了把椅子过来，本想给施继昀，施继昀伸出手按在庞海肩上让他坐，自己站在庞海身后。　　“哦。”随身听被关掉，咿咿呀呀的声音总算是停了，“有什么事要问？”　　“你身体还好？”庞海没有直接进入正题，反而先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年纪大了，难免有个病痛，老毛病了，不耽误事儿。”高树堂态度非常和蔼，“想问什么就问吧。”　　“钟良星你认识吗？”　　“大老板，谁不认识。”　　“他之前来找过你吗？”庞海看着高树堂。　　“这……”老人看起来很努力地在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找你为了什么还记得吗？”　　“他……钟老板人都没了，有些事也没必要再提了吧。”　　“配合警方工作是你应尽的义务。”庞海不整那套，“有什么说什么。”　　“唉——”高树堂叹了口气，“他发达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当年福利院条件不好，护工就那么十来个人，救助的孩子多得数不过来，院里已经是饱和状态了。　　但钟良星抱着两三岁的小娃娃求到老头面前，说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他娘生下他就跑了，钟良星进厂打工赚不到几个子儿，自己活着都困难，更别说养个孩子了。　　男人面容俊朗，抱着孩子要给高树堂跪下，满脸的泪，“高院长，求求您，这孩子乖巧懂事得很，肯定不惹事儿，您院里添双筷子，不求吃饱，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高院长连忙去拉男人的胳膊，不经意间瞥到了瞪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似锦。　　手心打滑，拽人没拽住，男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你看你……”高树堂面色为难，“你都这样说了，快起来吧，孩子我收下了。”　　高树堂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球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就是没想到，他的可怜都是装的，孩子送进来没一个月他就结婚了。”　　“娶了他们工厂老板的女儿，一夜之间飞黄腾达。”高树堂笑了笑，“我还以为他有钱以后能把孩子接走呢。”　　“再就是前些日子，他又跑来找我。”高树堂接着道：“问我当年那个孩子哪去了。”　　“这期间二十多年，他从来没联系过你？”庞海插话。　　“没有，我以为他忘了还有这么个孩子呢。”高树堂摇头，“我说那孩子七八岁的时候被一对国外的夫妻收养了，领到国外去了，钟老板就没再多问。”　　“似锦出国之后跟你有过联系吗？”施继昀突然出声。　　“没。”高树堂呵呵笑了两声，“那孩子确实像他爸说的，乖巧，从来不给我添麻烦。我对他也是真心的好，有好心人捐赠了东西，都先给他挑。他走的时候，我还真是舍不得。”　　“没想到那孩子一走就再没个音讯，不过也能理解。”高树堂满脸唏嘘，“谁过上了好日子还愿意回忆从前吃过的苦呢？”　　庞海回头和施继昀对视了一眼，施继昀点头。　　庞海站起身，“行，问题问完了，谢谢配合。您好好养身体吧。”　　高树堂没回话，伸手按开了随身听，侧着耳朵贴上去继续听。　　两人退出病房，施继昀伸手拦住一个小护士，瞥了眼护士别在口袋上的证件——‘千阳市中心医院，护理科徐姗’，“徐护士。”　　“嗯？”小护士长得不高，看施继昀要使劲仰着脖子，“怎么了？”　　“5床，高树堂是什么病？”　　小护士还挺警惕，“你们是他什么人？”　　施继昀掏出证件在小护士眼前晃了一下，“市局刑侦队的。”　　“哦。”小护士点点头，“三高引发的早期心衰。”　　“严重吗？”　　“还行，年纪大了嘛，难免的，按时吃药注意饮……”　　“徐护士。”　　护士转头，“诶？来送饭了？”　　“啊。”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男人走近，看向施继昀和庞海，“这两位是？”　　“是市局刑侦队的同志，”徐护士给他们介绍，“这是社区负责照顾高树堂的护工，小赵。你们有问题直接问他就行。”　　“你们好。”小赵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酒窝，给他平凡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稚气，“是有什么事吗？”　　施继昀注意到小赵说话时有几个字的发音比较困难，“没什么，基本都问完了。”施继昀抬腕看了眼时间，“哦，该吃午饭了哈。”　　“对的。”小赵把手里的铝饭盒举起来，“给高院长带饭来的。”　　“带的什么？”　　“医生说要吃的清淡，就是些蔬菜啦，米饭都不让多吃。”小赵看着脾气就好，还顺嘴跟他俩吐槽，“老人嘴馋，吃太素了还要闹脾气。”　　施继昀笑了笑，“行，那你赶紧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哎，两位同志慢走。”　　“诶对了。”施继昀走了没两步又回头，“高树堂哪天住的院？”　　小赵愣了下，“17号吧。”　　17号？　　庞海不知道施继昀为什么对这个院长这么在意，见他发呆出声提醒，“施队？走了。”　　施继昀抬手打断庞海的催促，走回到小赵面前，从手机里翻出似锦的照片，“你看看这个人，17号的时候来过吗？”　　小赵看得仔细，“没有诶。”　　“确定？从来没见过？”　　“肯定没有啊，”小赵脸颊上的酒窝加深了些许，“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见一次肯定有印象的嘛。”　　施继昀点头，“打扰了。”　　庞海不明所以地跟着施继昀离开，拐出走廊才问道：“施队，17号怎么了吗？那个院长有情况？”　　17号，是他们来医院找齐放的那天，刚巧碰上似锦开了药从医院里出来。　　施继昀呼出口气，“有吧，但跟钟家的案子应该没关系。”　　小赵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舒了口气，重新提起笑容推开病房门，“高院长，该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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