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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派人去接你。”施继昀攥紧了拳，“务必把人带回来。”　　施继昀挂断电话，手掌撑在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队长？”葡萄的脸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两颗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抓到人了？”　　“大雷说，高树堂的社工自首了，说人是他杀的。”　　葡萄也松了口气，随即又颦眉，转回视线看向刚才被自己草草翻过的一叠资料，“社工……”　　“怎么了？”　　“我刚才筛出来的几个有联系方式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在做社工！”葡萄从文件里抽出一页，自己确认了一眼之后递给施继昀，“就是他，高照。”　　施继昀皱眉接过，资料是手写的，字迹潦草，高照的一寸照片黏在纸张的右上角，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间看着非常熟悉。　　高照……小赵……　　居然是他？！　　从医院回来需要时间，小波先从法医室带着报告回来了。　　“高树堂中了二十刀，凶器就是在床下发现的那把水果刀。”小波给施继昀口述验尸报告，“前面十九刀都避开了脏器，像是泄愤，致命伤在最后，直接扎穿了心脏。不过凶器上没有验到指纹。”　　“高树堂嘴巴里纤维组织残留，疑似是凶手行凶的时候特意堵住了他的嘴。堵嘴的东西也找到了，就是棉被的一角。”　　施继昀点头，“随身听能复原吗？”　　“问题不大，摔坏的只有外壳，里面的零件没坏，”似锦当时可是卯足了力气把随身听往地上砸，小波忍不住吐槽了句：“没想到那小玩意儿还挺抗造。”　　审讯室里非常安静。　　似锦低着头，很久才眨动一下眼睛，直到门被再次推开，他抬头看去，是施继昀回来了。　　以为是新一轮的审讯又要开始，似锦抿了抿唇，心里有点难过。　　“有人自首了。”　　似锦浑身一颤，“什么？”　　“高照。”施继昀拉开椅子坐到似锦对面，跟他隔桌相望，“你认识的吧？”　　似锦嘴巴动了动，却没回答。　　“小波马上带人回来了。”施继昀不指望似锦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私心只是想进来陪陪他。　　“小哑巴……”似锦眨了下眼，一颗硕大的泪珠砸下来，“他是小哑巴哥哥。”　　-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八岁生日了，小似锦心里愈发得忐忑。　　上回小哑巴说，这几天会有人来院里领养小孩，可他每天趴在窗台上等着，迟迟等不到人。　　那晚的画面每天都在小似锦的脑子里重播，他仍旧看不懂院长在做什么，可上次后背跟院长的肚子贴上之后，在似锦的梦境中，被院长禁锢着发出凄惨哭嚎的小哑巴变成了自己。　　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实在是糟糕，搞得他现在面对院长爷爷的时候都不自觉地紧张，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小似锦？”院长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怎么在发呆？”　　似锦心脏一紧，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没有呀，爷爷。”　　院长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仍旧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待会儿有人要过来，爷爷先把门给你关上咯？”　　终于来了。　　似锦乖巧地点头，“好的爷爷，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门被锁上了，院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似锦小跑到窗台上往下看，没人来。　　他感到不安，钥匙一直是院长随身带着，小哑巴怎么偷？　　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挨打？　　如果这次计划失败了，他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孤儿院里了……然后在每个晚上等着院长爷爷来敲门，之后就是……　　似锦摇了摇头，不会的，小哑巴哥哥既然说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分每秒都变得格外难熬。楼下传来院长的笑声，似锦惊喜地从小板凳上跳起来，重新趴在窗台上。　　一对金棕色头发的夫妻走进孤儿院，分别跟院长握了手，他们会讲简单的汉语，交流起来不成问题。　　哗啦啦的钥匙声响在身后，似锦回头。　　随即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咔哒’——门被打开了。　　小哑巴哥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扬着下巴，有些得意地看着似锦，朝他做口型，“走。”　　似锦跑下楼的时候双腿有点发软。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这段时间想过好多次新的爸爸妈妈的样子，可没想到居然会是外国人。　　外国人也好，跟着他们走就会离孤儿院远远的了。　　“之前说过的，那个孩子……”　　已经到了一楼，隐约能听到院长和那对夫妻的对话声，似锦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躲在拐角偷听。　　“哦，”院长点了点头，“他快要九岁了，有先天性的听力缺陷，福利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治疗，搞得到现在连话都不会说。”　　“没关系，”夫妻中的丈夫开口，“我们就是想带他去做手术，国外发达医疗……他人在哪？”男人说话有点慢，语序也颠三倒四的，不过似锦还是听懂了，他们有另外想要收养的孩子。　　那我怎么办？　　似锦后背贴在墙上，手指忍不住去抠粗糙的墙皮——小哑巴哥哥好不容易偷来的钥匙，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似锦咬了咬牙，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眼泪直接冒出来。他跑出拐角直接扑在那对夫妻的腿上，仰起头哭着喊：“爸爸妈妈。”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2　　“这……”夫妻俩被突然窜出的孩子吓了一跳。　　院长大惊失色：“似锦！你怎么跑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却没有摸到硌手的触感——钥匙丢了！　　高树堂想起自己下楼时高照突然拦住他，从前见了他恨不能钻进地底的小孩儿难得讨好地撒娇，张着嘴啊啊哦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直接抱上了他的大腿，小手在他身上乱摸。　　那时的他愣怔了一瞬，以为这小孩总算被自己干乖了，刚要抬手摸他的脑袋，突然想起现在是白天，院里到处都是人……高树堂把高照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压低声音道：“小兔崽子，早这么乖要少吃多少苦头！你老实点儿，有对夫妻看上你了，他们待会就到。”　　小哑巴暂时老实了，背着手站在原地。高树堂垂眸看着他，总觉得不太甘心，那对国外来的夫妻点名要领养这个孩子！过了今晚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六十岁的高树堂笑起来时眼角都是皱纹，淫邪就藏在那一道道的沟壑里，“我会跟乔治夫妻说，你舍不得这里，让你再在这儿多留一夜……”　　老人汗湿的手掌终究还是没忍住搭上了高照单薄的肩膀，拇指在八岁男孩特有的，紧致光滑又有凸起骨骼的皮肉上留恋地摩挲了片刻才收回来，“晚上别锁门。”　　高树堂现在恨不能跑上楼把那小哑巴提溜出来，挂在树上暴打一顿！这可是似锦！！！　　自己精心养了五年的小孩！他这么漂亮……细皮嫩肉的，还有这双大眼睛……眼看着就快要吃进嘴了！！！　　高树堂攥紧了拳，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小似锦今天怎么这么不乖，不是说好的在楼上等爷爷？你忘了吗，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爷爷说好要有礼物送给你的……来，爷爷带你上楼。”　　似锦躲开了院长朝他伸出的手，绕着外国男人的大腿跟高树堂绕圈子，脸上还挂着泪珠，“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回家。”　　-　　似锦眼泪一出来就止不住，施继昀心里抽着疼，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出半张纸，“你……”　　似锦抬起手用袖子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那对夫妻最后心软了，直接就办好手续把我带走了。”　　施继昀停下动作看着他。　　“离开孤儿院的车上，我被养母抱着，他们说会带我去国外，不过还有些什么手续要办，我听不太懂。路不好走，车子很颠……那段时间我晚上不怎么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梦到院长来敲我的门……总之担惊受怕了很多天，乍一离开孤儿院精神放松了，实在是忍不住犯困，就闭上了眼。”　　似锦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开始用外语聊天。”　　“那时候我还听不懂，但你知道的，我很聪明。”似锦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施继昀，“我记忆力一直很好，两三岁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施继昀点头。　　“我出国之后开始学语言……学会了之后才恍然懂得那天他们在车上聊了什么。”似锦攥紧了手，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顶在手心也会有轻微的疼痛，可他觉得这点痛不够，换了只手去抠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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