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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绪有些焦躁，从枕头底下摸出随身听贴在耳朵边上，听听心里就舒坦了。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4　　突然传来开门声，高树堂吓了一跳，把随身听掖进枕头底下。　　“老爷子，是我。”高照走进门。　　“啊，到点吃午饭了？”高树堂放下心，自己挪动着坐起身，“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不是送饭……”　　高树堂侧着耳朵，总觉得今天小赵的声音有些奇怪，“你今天是遇着啥事了？心情不好？”　　高照缓缓地走到高树堂身边，“高照你还记得吗？”　　“谁？”高树堂满脸迷茫。　　“算了，没谁。”高照没纠结这个问题，“哦，你刚才问我是不是遇着事了……是遇着了，但不是今天。”　　高树堂心道小赵今天确实是奇怪，“跟老头子说说？不一定能解决，但说出来你会好……过……”　　高树堂感到腹部一阵钝痛，迟缓地低头看去，只能看清楚逐渐被染红的被子，“你……”　　高照按住老人的肩膀借力把水果刀从他的腹腔里抽出来，“有些事不用说，直接去做才痛快。”　　“我捅了他二十刀。”高照语气淡漠，“原本是想着，他欺负了多少个孩子就捅他几刀的，但实在是数不清……就凑个整吧。”　　“他死了以后我就走了。”高照脸上没有表情，讲述杀人经过时的情绪甚至都没有刚才回忆孤儿院时的起伏大，“回家之后换了身衣服，原本想的是一走了之，随便去个什么地方……”　　“为什么又要回来？”　　“不知道……接到电话听说高树堂被杀了……”高照面上也带了丝困惑，“那会儿真的，说不上来，好像真的没觉得人是我杀的，让我来我就来了。”　　“也可能我心里知道，我根本就跑不掉。我天天去送饭，他人没了我也正好联系不上了……反正查到我头上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葡萄点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高照抿了下唇，“帮我跟似锦说声对不起，不是故意连累他的。”　　-　　高照自首，似锦的嫌疑被洗清，已经从审讯室里出来了。　　“我能去看看他吗？”似锦眼睛红肿着，他今天真的是伤了神，说话有气无力的。　　“不合规。”施继昀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我给你打辆车，你先回家……”　　似锦停下脚步甩开了施继昀的胳膊，“他会被判死刑吗？”　　“不知道，得看之后法院怎么判。”施继昀叹气，“你先回去吧行吗？你脸色太差了……”　　“可他是因为高树堂……”　　“似锦。”施继昀打断他的话。　　两人现在正站在市局的走廊里，周围来往穿梭的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施继昀把似锦拉到墙边，小声劝道，“无论高树堂当年做了什么，高照杀人是事实。”　　“是。”似锦点头，“不然呢？报警吗？能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很多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更何况二十年过去了，谁能拿得出证据？！”　　似锦的声音越来越大，“就算你们神通广大，找到了高树堂qj的证据，然后呢？他八十了！你们抓他坐牢？！进局子里养老吗？有个头疼脑热的随时保外……”　　“似锦！”　　施继昀手贴上似锦的后背，通过抚摸平复他激动的情绪，似锦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变得平缓，却还是咬着牙把最后的话说完，“高树堂做的事，一枪崩了他都算他善终！”　　施继昀心里是赞同的，但他不能说，只能尽力地安抚着似锦的情绪，“即便过去了二十年，即便他人已经死了，但他做过的恶不会消失，我们都会查出来。”　　“你听我的，先回去睡一觉，你绷得太紧了……”　　“我这些年……”似锦咬着唇，“我欠他的。他本来可以离开的，他把机会让给了我……”　　“别老想这些，他既然救了你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要给高照……我要给小哑巴哥哥找律师！”似锦心里憋了口气。　　“嗯，当然可以。”施继昀什么都顺着他说，“给他找最好的！能回家了吗，祖宗？”　　施继昀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似锦劝回家，看着人上了车他才放心走回审讯室。　　作案细节葡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看到施继昀进来便站起身，“队长。”　　施继昀点头，“你出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问。”　　对面换了个人，高照先开口打招呼，“又见面了。”　　“你还记得我。”施继昀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他对高照的感觉很复杂，心中感激他当年救了似锦，可他们如今的身份是对立的。　　“嗯，似锦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他有男朋友了，我为他高兴。”高照笑得真心实意，“上次跟你撒谎了，似锦回国后我们见过的，不过他确实没去看高树堂。”　　“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断过联系，”高照说出了让施继昀意外的话，“他虽然出国了但一直关心着孤儿院的动态，孤儿院关停之后我们就联系上了。”　　高照撩起自己半长的头发露出耳朵，耳廓后面有一块不正常的凸起，被头发遮住，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人工耳蜗，似锦给我钱去做的手术。”　　施继昀点头。　　“他是不是很难过？”高照问，“哭了吧？”　　“嗯。”施继昀勾了勾嘴角，“哭得很凶。”　　高照也笑了，“我记得他小时候没那么爱哭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你当年为什么……把离开孤儿院的机会让给他？”施继昀道：“你知道那对夫妻原本是想领养你的吧？”　　“啊，知道。”高照点头，“似锦让你问的？”　　“没，是我自己想知道。”　　“连环画看多了吧，可能有点个人英雄主义？”高照说得云淡风轻，“似锦那会儿说话细声细气的，长得也白净，跟书里的小王子一样。”　　“我那会就觉得这么疼这么遭罪的事，就别让他也经历一回了，我已经这样了，就可着我一个人造吧。”高照顿了下，“他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欠我的。我没这么想，他得救了我比他还高兴，你回去多劝劝他。”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5　　施继昀的小房子里新添了很多东西。　　浅蓝色的漱口杯，塑料的，上面画了只抽象小猫。似锦跟010吐槽过这个杯子像两元店都卖不出去的压仓货，但施继昀很喜欢，说上面的炸毛小猫像似锦，劲儿劲儿的。　　还有毛茸茸的狗头拖鞋，狗头上缝了两只狗耳朵，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这是似锦一眼就看好的，他说这傻狗像施继昀。于是买了两双，一双深棕色的大码施继昀穿，另一双奶白色小一点的似锦穿。　　施继昀就一瓶洗面奶和剃须泡沫，还有一瓶有重要场合时才想得起来用一回的护肤水，似锦用两根手指嫌弃得捏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撇进垃圾桶里，过期一年多了。　　但施继昀给似锦添了很多瓶瓶罐罐，保湿水、须后水、面霜、面膜、身体乳……千阳市气候干燥，尤其是冬天屋子里供暖，更是干得不行，他怕似锦这个假洋鬼子在他家里干得受不了偷着收拾行李飞走了。假洋鬼子是他在心里喊的，当面顶天了也就敢叫声小老外，平日里都叫他宝贝儿——被惹恼或者哄人的时候叫祖宗。　　还有衣柜，施继昀腾出来半个衣柜给似锦。似锦回国跟度假似的，本来就没打算长住，带的衣服也不多。于是施继昀又带着似锦去买了很多衣服，睡衣秋装棉衣外套，大大小小从里到外……多到半个衣柜放不下，施继昀又把自己的衣服全挪出来，整个衣柜都让给似锦了。　　——哦对了，还买了施继昀心心念念的秋裤，不过似锦连拆都没拆，直接塞进衣柜最底层藏起来了。　　四件套也换了新的，两人就像布置新房一样，把这栋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彻底变了个样。尽管似锦住进来才一周。　　现在似锦正站在客厅里，打量着这个到处都充满了他跟施继昀生活气息的房子。　　餐桌上放着一罐开了封的坚果，冰箱里有他们一起去超市买来的水果和牛奶，厨房的置物架上还放着他们一起买的新盘子——枫叶形状的，似锦喜欢，施继昀很嫌弃，觉得不实用。　　可尽管不实用，使用率还是很高。　　施继昀最近不忙，每天都能按点下班，回家之后换上大耳朵狗拖鞋就钻进厨房做饭，似锦会溜溜哒哒地跟进去，帮他把围裙系好。　　两人吃完晚饭会下楼散步消食，天越来越冷，施继昀把似锦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也不管两个成年男人的手会不会把口袋撑破。　　散步之后回家，一起看部电影，或者分开各做各的事情，困了就钻进被窝里，接个湿漉漉的晚安吻关灯睡觉。　　这里的点点滴滴都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也是他想象中的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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