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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继昀看了眼腕表，六点多了，“没个准呢，这几天估计都得加班。你多久到家？给你点外卖？”　　“不了，我回去自己点。”似锦呼出口白气，“还没想好吃什么，你忙吧。”　　施继昀挂断电话走回办公室，人人手上都有事忙，大雷从铺满桌面的文件袋中抬起头打趣道：“这回是查岗了吧？”　　“是。”施继昀笑，“问我几点下班。”　　“哟，六点多了。”大雷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成摞的资料，苦着脸道，“怎么这么多人扔孩子！”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7　　纸质资料被尘封了十几年，铺了一层灰，一碰一个手指印，葡萄戴了两层口罩都挡不住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霉味，“反正是各有各的原因，有的就是父母都没了亲戚也不管，只能把孩子送进福利院。要么就是生下来才知道孩子身体不好，很少有家庭能承担得了吧，不光是经济问题，还有看护的人力精力和时间。”　　“那怎么着，怪当年的孕检不普及呗。”大雷耸肩，“要送去的真是个好地方也就罢了，你看看这都什么事……”　　“少说两句吧，”施继昀打断他们，转头问庞海，“庞海？”　　“嗯……现在统计出来的是……高树堂在职十二年，这期间福利院接收的孩子有一百二十三个。”庞海放下笔，“我筛了一下，只看在孤儿院里生活到八岁的小孩，有三十六个。”　　“都能联系上？”三十六个不少了，施继昀心中燃起希望。　　庞海摇头，“按高照说的，高树堂应该是只嚯嚯八岁的男孩。三十六个人里有一多半都是女生，登记了联系方式的就两个，一男一女。”　　“他只对男孩感兴趣也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女孩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施继昀站起身，“我们要找的不光是当年的受害人，还要有证人！不管年龄大小，所有有联系方式的都找出来，咱们挨个去问……”　　“诶忘了，都六点多了，”施继昀又坐下，“住址调出来，明天你跟我一块去找他们问话。”　　庞海点头，重新投入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施继昀抬头。　　似锦提着好大一包东西站在门口，看到屋里人都在看他，表情有那么点不自在，“怕你们加班太晚，送了点吃的过来……”　　小波和大雷比施继昀反应都快，立马从各种资料里跳起来，一个饿虎扑食就把袋子从似锦手里抢走了。嘴上好话说个没完，叽里呱啦吵得似锦上半身直往后躲。　　施继昀跟做梦似的，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加班的时候会有人来单位给送饭。　　上次也是似锦，自己开完会回办公室，似锦人走了，但是桌上给他留了饭。要么说似锦招人稀罕呢！　　施继昀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给大雷和小波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人赶走之后去拉似锦的手，“你吃过了？”　　似锦摇头，“没，想跟你一块吃。”　　外卖袋子不轻，提手把似锦的掌心勒出了一道印子，施继昀拇指在勒痕上打着圈地揉，“啧，小粘人精。”　　似锦脸红红的被施继昀带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饭盒摞了好几层，有饭有菜还有汤。施继昀把似锦安置在座位上坐好，一个个的盖子打开，饭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么丰盛啊～”施继昀心都要化成水，饭还没吃就觉得饱了，心里眼里肚子里装的都是似锦，要不是场合不对，恨不能把人揪过来使劲亲两口。　　“嗯……”似锦受不了他这样，肉麻的要死。　　自己昨天哭成那样，丢脸丢了个大的。今早施继昀起床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愣是用被子蒙着头又装睡了半个小时，直到听见门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结果就跟站在床边笑着看着他的施继昀对上了视线。　　“再装！”施继昀没给似锦尴尬的机会，扑上床用被子把似锦团成个寿司卷，然后在他肿得老高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冰袋在桌上，你起来自己敷敷眼睛，我得赶紧走，来不及了。”　　似锦想起早上那一幕还觉得脸上发烫。　　“想什么呢？”施继昀偶尔矫情一下，大部分时间还是个不解风情的糙男人，“赶紧过来吃饭，太瘦了你，屁股上都掐不起多少肉……”　　“施继昀！”似锦瞪着眼，“我给你脸了！”　　施继昀光速认怂，老老实实地给小祖宗递上筷子。　　似锦心里记挂着高照，想跟施继昀打听他的消息，但担心不合规，吃饭的时候总走神。　　“数清楚了？”　　“什么？”似锦抬头。　　施继昀勾着嘴角指了下米饭，“多少粒米，数清楚了？”　　似锦抿着唇不说话了。　　施继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给他讲，“孤儿院的事正在调查，时间横跨了几十年，多给我们点时间，嗯？”　　“嗯。”　　“相信人民警察，我们还挺厉害的。”施继昀语气轻松，“再不济也得相信你老公啊，他也很厉害。”　　似锦：……　　真想摔筷子走人。　　施继昀怕似锦恼羞成怒，说句诨话过完瘾立马端正了神色，“当年在孤儿院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都记得。我记性好，很小的事也记得。不过……”似锦犹豫道，“我那时候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看到听到的都是院长想让我知道的。”　　“没关系，”施继昀安慰道，“等吃完饭让葡萄给你做个笔录，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剩下的交给我们。”　　“当年的护工能找到吗？”似锦问，“他们说不定知道的更多些。”　　“能，但也需要时间。护工里临时工比较多，白天去忙几个小时，到点就下班。而且几十年过去，人上了年纪，能记得多少不好说，但我们都会去问的。”　　似锦点头。　　“我去找了郑律师，他说把握不大，但会尽力。”　　这种故意谋杀的案子施继昀见多了，大概能猜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也正因为很难，所以他们现在都在努力。　　“别想那些，尽人事，把咱们能做的都做了，能帮一点是一点。”施继昀几口扒完了饭，又把似锦吃剩的端到自己面前。　　-　　正阳街18号，施继昀和庞海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高戈君在家吗？”　　门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敞开了一道缝，里面拴着防盗锁链，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在门后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施继昀亮出证件，“市局刑侦队的，高戈君是你妈妈？她在家吗？”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8　　根据资料上显示，高戈君今年三十二岁，没有登记生育信息，施继昀也有些拿不准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女孩警惕心依旧很重，并没有因为他们说自己是警察就敞开门，“你们找她做什么？”　　“只是有些事想问，”庞海凑上前回答，他的慢语速跟老人和小孩在沟通上往往会出现奇效，“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有大人在吗？”　　小女孩冷着脸拔了锁链，把门户大敞开，“你们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别拿我当小孩。”　　施继昀和庞海对视了一眼，跟着小女孩走进屋。　　房间里昏暗潮湿，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施继昀看向客厅的窗户，窗帘开着，对面楼的外墙几乎伸手就能摸到。　　正阳街是老城区，这片楼房建成也有个几十年了，绿化几乎没有，楼间距过近，上午时分家里居然晒不到阳光。　　小女孩开了灯，把茶几上的作业本和书随意扫开，“坐吧，你们要问什么？”　　庞海在书的封皮上瞄了一眼——二年级上册，跟小女孩的年龄基本能对应，“你跟高戈君是什么关系？”　　“是我后妈。”小女孩撇嘴，“她犯事了？你们去把她抓起来吧。”　　庞海本以为是小女孩对自己父亲另娶的女人不满，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小女孩就又补上一句，“我爸已经被抓走了！你们把高戈君也抓进去吧！全都抓进去！就剩我一个人在外面！我还上什么学，我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诶不是……”庞海被她突然爆发的尖叫吓了一跳。　　“谁告诉你高戈君犯事了，”施继昀大声呵止了小女孩要去撕书的动作，“都说了是来找她问点事，你激动什么！”　　小女孩眼眶上挂着泪，“你们真不是来抓她的？”　　庞海道，“警察说的话你也不信？她现在在哪？”　　高戈君在附近的小学门口推着小车卖炸串，现在学校放假，生意惨淡，但她仍旧起早贪黑风雨无阻。　　施继昀和庞海到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小马扎上，手缩在油腻腻的棉衣袖筒里取暖，身边支着根拐杖。施继昀注意到高戈君的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了一截，不是断了的短，就是先天未发育完全的短。　　见有人在摊位旁停下，高戈君立马拄着拐站起来，还没开口脸上先带了笑，“吃点啥？每天都换新油，干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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