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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娘亲病的快死了，因为怕传染，他甚至不能被镇北王妃抱上一抱。　　小孩子能记住的人和事太少了，他一开始还会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时间一长，那些记忆远远退去，他就谁也记不住了。　　反倒是齐都和陆一柒这两个大人，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离别的风雪。　　那两年过的艰难，齐都和陆一柒脾气都不太好，很少有完全释怀充满开心的时候，只有在陪伴秦霄的过程中，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喜欢和笑意。　　好像在透过他，弥补一大家人的遗憾。　　大齐出了新的战神，齐都南征北战、东伐西讨的威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所有人都臣服他，敬畏他，无论他做不做皇帝，这大齐的现在和未来，都握在他的手中。　　可真要说开心，又总觉得这一切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了。　　大齐原本是没有将大功之臣供奉在太庙的制度的，但齐都不愿意，他把镇北王一家都供了进去，还有苦守南方的老楚南王，也给立了牌位。　　刚下葬那些天，因为齐都一意孤行做这件事，朝堂上快吵翻天了。　　齐都也不管，和陆一柒带着小宝，安安静静的帮友人祈福。　　秦霄也乖，他那会儿太小了，说话表达还不利索，跟他说父亲母亲都去世了，他也不太能理解，只知道很久都没看见他们了。　　太庙威严肃穆，空旷厚重，其实小孩子待不住的，但秦霄跟在陆一柒和齐都的身边，一点都没吵闹。　　崇文帝当时气的跳脚，根本不理解齐都的行为，“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太庙只有皇家之人才能入！”　　“你让一群贱民入太庙，居然还有妇人在其中，你不怕老祖宗知道之后天打雷劈吗？”　　齐都当时合着眼眸烧香敬神，一点没搭理崇文帝，倒是他身边的江火一巴掌狠狠地抽了上去，“皇上，你安静些。”　　“莫扰了我们王爷王妃。”　　崇文帝让他手底下人都给打蒙了，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齐都敬完香，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人去把拎起来，跪在这些牌位前，忏悔哀悼。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朕是天子，朕如何能跪臣子？”　　齐都看着他，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为什么不能？他们替你保家卫国，替你守着江山子民，你知道他们救了多少人吗？受你一拜怎么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拜祭一下都是给你脸了，如今你还不愿意？”　　他说话一向不留情面，崇文帝让他喷的羞愤欲死。　　“朕是皇帝！哪有皇帝对臣子感恩戴德、”　　还没嚷嚷完，江火就狠狠踹在他膝盖上，愣是让他跪了下去。　　齐朗这些年吃得好养得好，脑满肠肥的大块头，这么扑通一下，还给小宝吓了一跳，眼睛眨了好几下，弱弱往陆一柒怀里跑。　　陆一柒捏捏他的小手，“不怕霄儿，爹爹在呢。”　　我能吃吗？　　崇文帝疼的龇牙咧嘴，唉声哼哼又不敢叫的太大声，怕齐都听着又给他一顿好打。　　他这皇帝如今做的，毫无脸面，能不能活着都是齐都一句话的事。　　闹腾也只敢叫唤那么几句。　　小宝不认识皇帝，他只认得齐都和陆一柒，被他吓了一跳之后，就缩在陆一柒的怀里扯他的衣袖，“小爹爹~”　　“嗯，在呢，我们霄儿是饿了吗？”　　秦霄给他指指供在案桌上的烧鸡，“香香~”　　那是镇北王最喜欢吃的菜品，秦霄还是个孩子，他对食物的气味印象比较深，有时候比认人还记得清楚。　　齐都和陆一柒愣了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难过。　　他过去撕了一小块鸡肉，亲自喂到了秦霄嘴里，“宝儿，好吃吗？”　　小宝咂吧咂吧两下嘴，吃的还挺高兴，轻轻点了下头。　　齐都鼻子有点发酸，“吃吧，没事，你爹也喜欢吃这个。”　　大齐的习俗里，供品是可以跟亲人分享的，受过香火的供品，带了前人祝福，祖宗庇佑，分食给家中小辈，能保佑他们安乐幸福。　　秦霄一点也不怕这种威严之地，供桌上的东西，他踮着脚尖去拿，没有人会说他。　　有时一阵风吹来，还会带落一两个小小的橘子滚在他的脚边，小宝就乖乖捡起来剥了吃了。　　他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爹会带他在这边待着，但是他很听话，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地方阴森苦寒，在那些长明灯的烛光照耀下，反而还透出了些温暖之意。　　秦家一家都在这里供着，那些忽明忽灭的灯火，外人看来觉得恐怖难捱，却是真正思念之人梦寐以求也想见到的存在。　　如果魂体有实物，那一大家子，这会儿想必都温暖和善地陪在秦霄身边吧。　　崇文帝根本不理解齐都和陆一柒这是在做什么，但他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看秦霄吃的香，他肚子没忍住也咕咕叫了两声，陆一柒睨了他一眼，伸手将小宝又给搂了过来。　　“乖宝儿，自己吃，不用给他，他不配。”　　“他不是你的家人，吃别人家供品，会黑心烂肠的。”　　崇文帝:？？？　　小宝眨眨眼，其实也不太明白陆一柒在说什么，但小爹爹不让给，他就不给。　　齐朗饿的难受，满面愁容，齐都也不惯着他，根本不搭理，他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别说满朝文武了。　　今天皇帝跪了，明天他们也得来，谁都别想跑。　　那三个月皇城内的宗室高官无一幸免，齐都折磨人的法子多了，这帮王朝蛀虫的烂账，他会一笔一笔的清算。　　这一世的小宝，基本上算是在齐都和陆一柒身边从小养到大的。　　他俩之前从未带过这么小的宝宝，秦霄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他们两个人和奶嬷嬷一起教出来的。　　战乱那两年，国库也亏空了不少，齐都好多打仗用的物资，都是陆一柒散尽家财才筹集来的，整个大齐上下百废待兴，他们两个忙的停不下来。　　有时候也没空陪小宝，秦霄吵着要见人时，齐都和陆一柒也不恼，从不让手下人阻拦，见他伸出小手要抱，也笑着接过。　　王府的吃穿用度好，秦霄养的白白胖胖跟年画娃娃一样，随了他娘亲，眉眼英气俏丽，骨相很是漂亮。　　陆一柒很喜欢捏宝宝肉肉的小脸，秦霄脾气也好，每次揉捏他，他都不生气。　　软乎乎的翘起嘴角，眼眸总是亮晶晶地透出神采。　　齐都也心软的不行，“这小宝性格真稳定，不知道随了谁。”　　“霄儿，你要平平安安，快点长大啊。”　　秦霄听的懂，但他肯定理解的不那么透彻，大人对他的祝福语，他都乖乖点头就是了。　　小奶团子看着就是招人喜欢，齐都伸出手指来勾了勾他的手，“乖宝儿，等你再大些，爹亲自教你习武好不好？”　　秦霄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看着特别可爱。　　两个大人很宠他，众人自然也看在眼里，秦霄虽不是景王和景王妃的亲儿子，但这瞧着一点也不比亲儿子差。　　甚至皇室那些皇子公主，在血缘上同齐都还有几分沾亲带故的小辈，都不见他有任何偏爱。　　就只对这小小的世子，关怀备至。　　秦霄三岁的时候，陆一柒就开始给他启蒙了，教一些简单的诗词和认字数数之类的，还没请老师，有空先自己带一些。　　小宝天生聪慧，耐性比普通孩子好的多，四肢也很灵活，齐都和陆一柒带他做游戏的时候，他反应速度也很快。　　投壶玩的尤其老练，准头极好，给齐都和陆一柒还挺惊讶的。　　小小一个人，坐在那还能解上半天的九连环，陆一柒也就教了他两三回吧，这小宝就记住了，自己慢慢的在那琢磨。　　解开之后就拿给他俩看，“小爹爹，霄儿厉害吗？”　　陆一柒揉揉他的小脸，“厉害，我们霄儿怎么这么聪明呀~”　　“这么听话可爱的宝宝，是谁家里的呀？”　　秦霄美滋滋的把他腿一抱，“是景王府的！”　　“小爹爹，嬷嬷说我是小世子，我能吃吗？”　　陆一柒温声笑了起来，“不可以哦宝贝，此世子非彼世子，不是你要吃的柿子。”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懂了，霄儿想吃柿子了吗？”　　秦霄点点头，“小爹爹，霄儿要吃~”　　这个季节没有成熟的柿子，还是酸涩的果子，不过外面应该有保存下来的柿饼，古代的技术不成熟，吃食还得应季。　　也没有那么丰富的调味料，所以做菜的水平上，真的很考验厨艺。　　陆一柒一直让齐都养的娇，家里的厨子手艺都不错，所以秦霄也沾了光，从小的吃穿用度，都比较金贵。　　带他出来逛街什么的，小宝很少闹脾气非要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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