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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凛面无表情地把叶子收在掌心。　　“我是太古时代的西风神。”姜凛道，“啊，现在我们终于同辈了！再也不用被初中生说年纪小了！”　　埃塔米娜：“……你没事吧？”　　阿伽庇并不说话，只是始终微笑看着姜凛。　　不管看上去有些失常的姜凛，埃塔米娜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他说要等你醒来才肯交代，你去问吧。”　　姜凛稍稍抬头——无论何时他看向阿伽庇，总能对上阿伽庇的目光。　　在他心头尚且一跃之时，埃塔米娜已经把手铐的钥匙给了他，离开了302。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在总部培训学到的那些询问流程技巧竟然一个也没能被想起来，姜凛望着阿伽庇眨了眨眼，“你到底是谁？”　　“我是阿伽庇，是曦光的化身，也是……”他垂下头，长而下垂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让整副眉眼陷进了阴影里，这才叫人能注意到他深邃的富有白种人特色的面部轮廓，“你的挚友。”　　“挚友”二字，他说的是汉语。　　姜凛脑袋嗡嗡，“啊？”　　阿伽庇忽然抬眼，他的动作有时候就像戏台上的演员一样浮夸，但这张脸上无论出现什么神情都叫人感觉真挚万分。那双蕴光流彩的眼瞳里印着姜凛的虚影，几乎叫人误以为是一汪深情。　　“你曾经告诉我，这个词的意思是知己、是最好的朋友。”他拎起姜凛胸前的挂坠，三角形在他指下微微旋转，“所以我们是挚友。”　　此时此刻，阿伽庇的模样与记忆里千百年前湖岸上的晨曦之神重合。让姜凛有片刻失神。　　“咳咳咳。”姜凛把他拉到床边坐下，“那你和特洛诺斯那帮黑衣邪信徒又是什么关系？邪神的新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伽庇微微蹙眉，满是无奈之态，“许多年前他们曾是我的信徒，但……我沉睡了太多年，信仰的原意早已被扭曲，至于新娘一事，或许是杂糅了什么山神故事的产物吧。”　　姜凛疑道：“你的意思是，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我已沉睡千年，如果不是你的血将我唤醒，我还会一直在特洛诺斯沉眠下去。”阿伽庇翻开姜凛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被划出的浅浅伤痕，已无大碍。　　这道伤疤是被棺材边缘划出来的，好像也就是在那时候，他的血被蹭到了阿伽庇身上。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但姜凛还是记得这回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好像阿伽庇会醒这事真是自己的问题。　　他心虚地蹭蹭鼻子，“嗯……那既然这样，我先给你登记安全等级，手铐我会解开，但这段时间你别乱跑，我们得一起回总部报备。”　　阿伽庇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坐在这里也尴尬，姜凛拿出手机准备买票，但还得算上蛮琼给他们的假期，他们还能在这里待上些日子。　　不过还得给阿伽庇买点衣服，那套已经破破烂烂的神父装绝对不能穿出门。　　姜凛打开了手铐，试探道：“那个……那咱们先去买点东西？比如说衣服之类，啊，你先穿我的好了，宽松版应该可以。”　　阿伽庇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都好。”　　姜凛被他看得不自觉挪开眼，风风火火地蹿出302，门板“哐”一下撞上墙面，吓到了在门口刷手机的埃塔米娜。　　埃塔米娜把门关了，“怎么说啊？”　　“先登记b级好了——”姜凛钻进对面房间，“我去给他找件衣服。”　　埃塔米娜叉着腰，叹了口气。　　就在姜凛埋头找衣服的时间里，埃塔米娜的手机“叮咚”一声，她低头翻看，脸色顿时垮下来。　　等到姜凛抱着一件卫衣来到302门前，埃塔米娜拦住他的去路，给他展示手机屏上蛮琼的来讯。　　“休假没了，咱们得赶下一个任务。”　　回避　　在处理新任务之前，姜凛还得处理一下阿伽庇。　　他带着阿伽庇上街置办点生活用品，而这占用了他最后的私人时间——很快就要赶赴下一个任务，他的休息时间少得可怜。埃塔米娜已经趁着这会儿去逛商场了，影子都见不到。　　阿伽庇，好伟大的一张脸。姜凛心想，他可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根本不必担心穿什么的问题。此人实在是穿什么像什么，而这些全得益于他那张伟大的脸。　　光是给阿伽庇买的衣服，就提了满满两手。　　阿伽庇也不说什么，任劳任怨地跟着姜凛在商业街打转，自觉提了所有东西走。　　姜凛把阿伽庇推进试衣间，再塞了一件卫衣，“来！试试这个！”　　阿伽庇很利索地换了，只在姜凛拉着他左瞧又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的这样爱好……一直没变呢。”　　当然——早在千年前姜凛就热衷于给好友春神东君筹办衣物首饰，尽管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打理自己。不过阿伽庇这么说，或许他当初也祸害过阿伽庇也说不定。　　姜凛：“当初也是吗？”　　“嗯。”阿伽庇笑道，“甚至还有女装。”　　“哇哦。”姜凛尴尬地挪开目光，“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虽然能感觉到是自己会干的事，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手背被碰了一下，姜凛察觉到，立即别开了手。　　他疑惑地看向阿伽庇，却见阿伽庇垂下眼，颇有几分可怜兮兮。　　“我们竟然变得这么陌生。”他失落道，“对不起，没能够把记忆完整地还给你。”　　他一垂眼，姜凛脑袋就发紧。　　“怎么会呢？”姜凛稍稍踮起脚，哄小孩似的摸摸阿伽庇的头，“是我没有交给你啦……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毕竟对我来说我们才认识不久。”　　阿伽庇乖巧的点点头，像个懂事的孩子，眨眨眼睛看他。　　买完衣服回到酒店，姜凛把阿伽庇推进浴室，那套破破烂烂的神父装还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什么细菌，绝对不能穿了。　　姜凛给他指了香皂、洗发水、浴巾，关上浴室门，“记得吹干头发哦。”　　浴室里响起水声，而后跟来的是阿伽庇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姜凛连忙拧开门，白花花的躯体乍然进入他视线里。　　阿伽庇大方袒露，对冒着热气的水流避如蛇蝎，“很烫。”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他们希腊人观念开放”后，姜凛强压尴尬，进来给阿伽庇调水温，“开到这里就好了……”　　对于艺术系男大学生来说，“美丽”是一个高标准的不可玷污的概念，但是阿伽庇完全符合这个标准，不管是那张伟大的脸还是古典大理石雕塑般的理想身材。　　很可怕，简直是纳西索斯站在水中，姜凛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看过去，否则一定会挪不开眼。　　他眼珠都不敢挪一下，安安分分地关了门。　　打开手机压压惊，收到了一条蛮琼发来的消息。　　[便宜表哥：安全等级是b？把他带到总部来，重新评定。]　　[姜凛：好哦……但我觉得他人还怪好的。有必要吗？而且他说我和他是挚友诶。]　　蛮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聊天框都再一次标记了时间。　　[便宜表哥：少废话。]　　[便宜表哥：离他远点。他没有一句真话。]　　[姜凛：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把记忆还给我啊，这和我的法力也挂钩吧？我现在可还是打不过埃塔米娜啊！]　　[便宜表哥：首先，我说过我自有打算。]　　[便宜表哥：其次，埃塔米娜是伊西斯女神的降临体，九柱神里的最高神权拥有者，你本来就没可能打过她。]　　多么悲伤。　　[姜凛：不会要等到我七老八十吧？]　　蛮琼不理他了。　　[姜凛：又不说清楚，你以前见过阿伽庇吧？]　　又隔了很久很久，久到浴室里都没了水声，手机才又响了一下。　　[便宜表哥：以后你就知道了。]　　扯淡呢，这家伙嘴里毛也吐不出来。　　阿伽庇从浴室里走出，踩了一地砖的水，“这个是这样开的吗？”　　他手里的吹风机闪了闪炫彩装饰光，但并没有响声。　　姜凛早就给这些怪家伙当惯了保姆——当初入职的时候蛮琼骗他说他们公务员待遇，事不多工作稳定还可以满世界旅游，但对于姜凛来说就是给一大帮神怪满世界擦屁股。他熟练地接过电吹风，把阿伽庇按到椅子上，“我来吧。”　　他撩起阿伽庇的长发，柔长微卷的冰凉发丝缠绕在指间，感觉很是奇特。姜凛自己也留着长发，知道被这样牵动发梢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便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镜子里的阿伽庇一直在看着他。　　那目光是半分不错的，仿佛在看一部极为喜爱的电影，不忍心错过任何一帧。　　可能是地中海人独特的热情吧——姜凛这么想。　　这个自称是他从前挚友的男人实在是怪异极了，虽然没有让姜凛感到不舒服，但实在是处处透着可疑啊。很多事情现在还没有问清楚，要等回了总部再细想，安全等级也是姜凛随意的暂时评定，至于这个人是否真的安全，还得看蛮琼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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