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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珍姨笑眯眯,自然地接了他的话,“跟以前一样,就是平常的除祟,要不了多久。” 他颔首:“那我再让阿辉送你回去。” “麻烦时少爷了。”珍姨一边应好一边往外走,路过梁家乐和许俊文的时候,还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珍姨在港湾的名气不小,有钱人信风水的也多,所以或多或少都听过她的名号,何况他们两人还是涂林的发小,自然是知道珍姨这个人的,因此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就连许俊文也偃旗息鼓、不吵不闹了。 等珍姨上了车,车缓缓地驶离了别墅,梁家乐才开口。 “满意了吗?”他眉头紧皱,揉了揉山根,“许俊文,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俊文不满,声音又抬高:“他脖子上的东西还用我听谁说吗?大家都是成年了,不可能看不出那是什么吧?”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开来一辆车,车窗摇下,传出一道声音低沉的呵斥。 “阿文!” 许俊文应激般挺直背脊,头都没回,就不可置信地看着时言迟:“你打电话给了许博言?谁允许你联系他的?你太卑鄙了!”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车。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许俊文像破罐子破摔了,拧开梁家乐的手,报复般凑到时言迟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不过也是,你对我能有什么好脸色呢,毕竟我可是你丈夫的白月光。” 白月光三个字用得滑稽,像是什么三流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词汇,可时言迟笑不出来。 他甚至忘了要呼吸,只能机械地移动视线和许俊文对视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许俊文很是得意,“呵,我告诉……” “许俊文!” 已经下车的许博言呵止住他,大步走过来掐住他的后颈:“这就是你说的见朋友?” “啊——家乐不是朋友吗?!时言迟不是朋友吗?!”许俊文眼眶一下红了。 许博言不听他解释,直接反掐住他两手手腕,然后将他扛在肩上:“既然还是不听话,那最近就没必要再出门了。” “不要,不要,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妈咪生的!!!” 不管许俊文怎么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许博言都充耳不闻,他沉稳得体地跟时言迟道歉,表示会给时言迟补偿,并打算在不久后积极推动两家集团间的合作。 知道许俊文在这里难搞,他也没等时言迟回应,再次道了歉后带着人离开了,其间还跟梁家乐点头打了声招呼。 许博言带着人离开,别墅一下变得安静。 焦灼地沉默了几秒,梁家乐疲惫地开口:“对不住,这件事情我错很大。 “他说很久没见想来看看你,怕你一人在家情绪会有问题,我觉得既然找了我,就应该不会再闹什么事情,没想到……” 时言迟心情是很不好,但不打算迁怒他,所以摇了摇头:“我知道,不关你的事。” 梁家乐知进退,看得出他此刻不太好,便没再多说。 “那我先走了。”梁家乐犹豫几秒,接着正色道:“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除开阿林,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 时言迟一顿,微微颔首:“好,多谢。” 梁家乐驾车缓缓离开,偌大的院子又只剩时言迟一人。 他脑袋放空地站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感受到,最后只能机械地关上了大门。 回身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抬头看去,是站在卧室大窗旁往下看的涂林。 刹那,呼吸骤停,心脏紧缩。 涂林什么时候醒的?看到了多少?是蛇形态还是人形态?现在在想什么?此刻站在窗口迟迟不离开,是因为他,还是…… 是因为许俊文吧。 偷了涂林的尸体将他复活之后,时言迟俨然变成了一个被放手升空的氢气球,随着风的方向来来去去,有时认为自由,有时感到幸福,但更多是空荡寂静的不安。 如今、如今,他终于抵达漂浮的顶空,内外失衡的压力让他砰地一声炸开,剩下一堆什么都没有的残骸,破烂不堪地往下坠。 苦心经营,仍旧一无所有。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肉,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扯了扯发皱的衣摆,想坦然地回到卧室,可一落脚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缓了一会儿,力量渐渐恢复,他才慢慢地走上楼。 涂林已经守在房间门口,看见他就准备张嘴说些什么。 他脚步一顿,有些想不顾一切地逃,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他先发制人:“你要说什么?”好像先开口了,就掌握了主动权,就占据了上风,就不算输得彻底。 但涂林说的是:“老婆,你不开心。” 他转向玻璃窗,通过模糊的影子看自己,发现竟然真的脸色苍白,可此时此刻,他却因为庆幸而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是蛇形态的涂林,是爱着他、需要他、依赖他的那个涂林。 他喜不自胜、他欣喜若狂,他走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了涂林的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时言迟低声问。 涂林回抱住,颇有些心虚地说:“我没有让别的人发现,很小心。” “你看见那个眼睛圆圆的男人了吗?”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时言迟说的是许俊文:“嗯。” “什么感觉?” 老朋友好久不见的唏嘘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被哥哥管得死死的,幸好许博言还没结婚,否则得更乱更闹。 不过这些话不适合用蛇形态的涂林说。 所以他就只是愤愤:“他在跟你吵架,很讨厌。” “不,你不讨厌。”时言迟忽然抬头,眼神堪称冷淡,甚至还有些提防,语气十分笃定,“你喜欢他。” 涂林认为自己对时言迟的情绪有足够强的感知力,他能分辨得出来此刻时言迟不是在开玩笑,而“喜欢”两个字也说得微妙,比起朋友之间的感情,会显得更暧昧。 这种暧昧放在他和许俊文这里,着实有些恶心。 “不喜欢。”他斩钉截铁,“只喜欢老婆。” “只是现在会这么说而已。”时言迟哂笑一声,“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你对他的感情多少年。” 涂林终于明白了那种微妙感从何而来——时言迟误以为他对许俊文存在超越朋友之间的感情,而从他后面这两句话可以听出,时言迟甚至以为他暗恋了许俊文很多年。 “……” 感觉在被侮辱人格。 许俊文这种性格做朋友还算讲义气,谈喜欢倒不必,人没理由给自己无端找罪受。 涂林很快将许俊文抛之脑后,将注意力转移回时言迟身上。 “现在这么说,以后也会这么说。”他本想再把喜欢重复一遍,临了开口又觉得喜欢没那么正式,于是换了个词,“我爱你。” 时言迟很明显地怔住,展示出难得一见的傻气:“涂林,阿林,再说一遍。” “涂林爱时言迟,只爱时言迟。”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这句话他藏了太多年,说到最后,眼眶和心脏竟然都有些发热。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正在扮演被爱着的傻蛇,所以才能光明正大地吐露心声。 不知道作为人类的涂林,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直言告白的一天。 时言迟怔愣住,这样的话,他从蛇形态的涂林口中听到过不少次,可此时他还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涂林爱他,是已经成功过的可能;他完整拥有涂林,不再是概率为零的妄想。 “我也爱你。”他本来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只是摸了摸涂林的眼下痣和鳞片,“我也爱你。” 有太多无法言明的情绪,只有用吻聊表心意,不知道是谁先有的动作,他们的嘴唇贴到了一起。 起初还很单纯,直到涂林摘下时言迟的眼镜。 吻开始变凶,舌头缠动带上了暗示,拥抱也原来越紧。 “可以了。”察觉到不对,时言迟偏头躲过,喘着急气。“你不是头痛吗?” “头不痛了,这里痛。”涂林抓着他的手,去摸自己胀到痛的地方,吻不到嘴唇,就在时言迟的下颌跟颈侧轻吮,“老婆,老婆……” 涂林想,可能他真的很擅长装可怜,因为时言迟本来很坚决,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们拥吻着躺倒在床,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了地上。 一吻结束,涂林迅速地翻出抽屉里的计生工具。 “不用。”时言迟抓起套丢回抽屉,“现在天还早,到时候洗干净就行。” 涂林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的自制力真的快溃坝了。 他把粉色的油性液体倒满手,搓热之后贴过去。 怕时言迟会不适应,另一只手握着时言迟的吃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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