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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说。 傅琳愣住了,他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相信自己?还是说他知道自己…是人? 萧霖川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这两日…辛苦你了。” 这句简单的认可,却让傅琳满心的慌乱紧张和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鼻子一酸,她眼眶红透。但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她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辛苦…你没事了就好。” 之后,她又简单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 官府的人来的比预想的快,翌日上午,两名身着公服的差役便寻到了这河边小屋。 他们的态度说不上和善,但也不凶恶,例行公事盘问了事发经过,和萧霖川与傅琳的身份来历。 萧霖川靠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将遇袭之事再次陈述一遍,只隐去了自己带着的是只猫的事。 傅琳全程垂首立在床边,一副受惊过度不敢多言的模样。 一名年长些的差役听到萧霖川是带发修行,又是自京都南山上的观音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尤其在看到他虽然身着素衣,却流露出与落魄处境不符的沉静气度时,忍不住态度越发尊敬。 他们来的快,走的也快。 傅琳没想到这么顺利。 但晌午过后,刘家的人也找上门来了。 傅琳是听到吵嚷声才知道的,听从萧霖川的嘱咐,她刚准备去开门,就听见了官差清人的声音。 不多时,一个穿着文官官服的中年男子敲门入内。 他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萧霖川一眼,然后躬身道:“此案已查明,确是流窜水匪所为,与二位无关,刘老丈的后事,县衙会酌情抚恤,尔等不会再上门叨扰。” 萧霖川摆了摆手,并未说话。 傅琳就看着这穿着官服的人恭敬退出去。 待到屋内恢复了安静,傅琳满心疑惑地看着萧霖川,却没敢多问。萧霖川神色淡然,仿佛早有所料,只温声问傅琳:“吓到你了吗?” 傅琳摇头。 倒…倒也没怎么吓到。 还没她被自己忽然变成人这件事吓人。 她走近了些,又听到萧霖川问她:“昨日忘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傅琳下意识脱口而出:“猫儿。” 想了想又意识到不对,这才改口,说出许久不曾有人叫过的:“傅琳。” “傅琳。”萧霖川低语,将这两个字反复无声念叨。 刘大爷的事就算了结,几日之后,在傅琳悉心照料下,萧霖川的伤口恢复的也算不错,伤口结痂,虽未痊愈,但已能勉强下地走动,只是动作稍大仍会牵动伤处。 这日天气晴好,萧霖川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让傅琳拿了些银钱用布包好,拿到屋外正在修补渔网的渔夫面前。 这些银钱是这两日他练习走路时,去外间用信物在钱庄取得。 “小哥,救命之恩,收留之德,无以为报。”萧霖川将布包递过去,声音诚恳:“这些许银钱,聊表谢意,万望收下。” 渔夫名叫水生,他看了一眼那分量不轻的布包,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有些局促的笑容:“大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哪儿能收这么重的礼?银子我不能要…” 萧霖川坚持要给,水生却执意推拒。 退让间,水生的脸渐渐涨红,他搓了搓手,飞快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傅琳,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大师…你们,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啊?” 萧霖川没有忽略他的视线,目光微动,平静道:“此地不宜久留,待我伤势好些,便继续南下。” 水生“哦”了一声,眼神更显犹豫,双手无意识拧住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大师,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瞧您妹妹,她…她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这几日,她不眠不休地照顾您,自己腿脚还不利索,一句苦都没叫…我…我看着心里头,实在是佩服…也…也心疼。” 他顿了顿,见萧霖川面上没什么表情,胆子大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些:“我知道,我一个打鱼的,没什么出息,家里也穷。但是…但是我身强力壮,手脚勤快,养活她不成问题。我爹娘去的早,家里就我一个…姑娘若是…若是跟了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她腿脚不太便利,我不在乎!我会好好待她的!她不能再跟着您颠沛流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眼睛却越发亮:“大师,您看,您…您能不能……” 萧霖川站在原地,已经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了。 他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住,连同呼吸都几不可察的急促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朴实,眼里充满了真诚渴望的渔夫。他说的没错,阿琳(他心中已不自觉换了称呼)跟着自己,确实颠沛流离,危险重重,吃了不少苦。 而这个渔夫,有安身立命之处,有诚恳待人之心,看起来确实是个可以托付的归宿。 可是…… 一股异常尖锐的情绪,如同淬了毒的针,猛的刺入了他的心口。那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更隐蔽,更蛮横的…不悦。 仿佛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连触碰都舍不得的珍宝,突然暴露在人前,被人光明正大的觊觎,甚至试图抢走。 他凭什么?他了解她吗? 知道她是谁吗?知道她曾是怎样灵动狡黠,又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猫儿吗? 知道他们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与羁绊吗? “阿弥陀佛。”萧霖川低低念了一声佛号,声音比往常更显清冷。他抬起眼,看向水生,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隔山隔海的疏离。 “小哥心意,小僧代舍妹心领了。”他的语气客气疏离,“然舍妹年幼,且家中已有安排,此次南下亦是遵循父母之命。小僧既受嘱托,自当护她周全,直至安稳。” “小哥救命之恩,小僧铭记于心,但此事……不必再提。” 水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期望的红潮褪去,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大师…我…” “小哥,”萧霖川打断他,“我们兄妹,明日便告辞了,这些银钱,权当这几日食宿之资,还请务必收下,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他将布包往前再次递了递,这次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水生沮丧地垂下头,默默接过了布包,低声道:“那…那大师和…一路保重。” 萧霖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傅琳。 ---------------------------------------- 狸花猫番外二十一:猫的吻 傅琳其实隐约听到了那边的对话,只是听不真切。 见萧霖川走过来,脸色似乎不太好,不由问道:“怎么了?水生哥说什么了?” 萧霖川脚步一顿,视线在她清亮的琥珀色眼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没什么,谢过他,说明日我们便走。” “明日?可是你的伤…”傅琳担忧。 “无妨,已无大碍。”萧霖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我去收拾一下,明日我们轻装简行。” 傅琳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晚间,简陋的茅屋里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 光线昏暗,萧霖川在灯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行装,动作看似专注,指尖却微微用力,将那几件粗布衣衫叠得棱角分明,近乎苛刻。 傅琳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边,目光时不时悄悄瞥向他。 他周身笼罩着的那股低气压,比白日里更加明显,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声音细细地打破了沉默:“萧……哥哥,”她别扭地用了对外的称呼,“你是不是和水生哥吵架了?” 萧霖川叠衣服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他就是个直肠子,说话可能不太中听,要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别生气了。” 傅琳斟酌着词句,试图缓和气氛。 她是真心感谢水生的救助收留和帮助,毕竟没有他,萧霖川说不定会怎么样呢,而且,她也不想见到萧霖川如此低气压。 “替他赔不是?”萧霖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昏黄灯光映照着他半边侧脸,光影切割下,他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得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 “傅琳,你是他的谁?又以什么身份,替他向我道歉?”他的声音平静,细听之下却又比平时要更低沉一些。 傅琳被他问的一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她只是觉得水生是恩人,她们还住在人家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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