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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可是我不喜欢这种事，我一直都不喜欢！”蒲蒲扯动着手中的长发，推着蒋幸的肩膀，抗拒着要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蒋幸沉默：“抱歉，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能染上心瘾的江今雾，原来如此讨厌这种事。

大学时期的江今雾，会告诉蒋幸，他讨厌弟弟，喜欢姥姥，会在对方怀里哭着质问，为什么妈妈不爱他，他人生经历过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对蒋幸全面敞开。

蒋幸轻而易举的，掌控着江今雾的情绪开关。

但如今的蒲蒲，哪怕在他怀里流尽血泪，也再不会同蒋幸说一句喜恶。

他甚至防备一切：“耍我好玩吗？”

蒋幸脱手，江今雾踩在地板上，他流着泪尖叫质问：“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蒲蒲不稳定的精神，令他变得暴躁易怒，他站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举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纷飞中，蒋幸这次终于看清江今雾愤怒的表情，眉毛紧皱，牙关紧咬，目眦欲裂，那样一张至纯至艳的脸上，满是与常人无异，全是狰狞、丑陋，却又无比真实的恨意。

他恨眼前人，不解其心。

蒋幸惴惴不安的心，在这样毫无缘由，强烈巨大的恨意中，突然得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机会，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夜晚，毫无防备的接触到，哪怕是热恋时期，温和体贴的蒋学长，都没能碰到的蒲蒲的心。

一颗真正的，被偏爱与欺骗，浸透恨意的心。

何以报德？

那张无数次吵架绝裂时，都被江今雾隐藏在黑夜中的脸，终于赤裸裸的展现在蒋幸面前。

信徒虔诚跪拜在神前。

蒋幸痴迷的仰视：“没有好玩，没有耍你，我是又做什么坏事，让你不再信任我吗？”

“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膝行过碎片，亲吻神明右脚，匍伏示臣服。

这幅姿态，诡异的安抚到江今雾，他将手里的画框扔到墙上：“亲吻我的时候，只有你有反应，我根本没办法，我废了。”

蒲蒲用的陈述句，他用脚尖抬起蒋幸的下巴：“我没办法令人怀孕。”

“所以，月月到底是谁的？”

唯一全心全意，被血脉捆绑在一起的父子，会毫无保留爱蒲蒲的孩子，他的人生中竟然还有除江今雾外的第二选择，这怎样不算一种背叛。

为什么又要背叛他！

牙关紧闭，青筋暴起，掌心毫不留情扇在，未曾躲闪的蒋幸脸上，江今雾的口中简直要咬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孩子也不是我的！”

巴掌接二连三的落下，蒋幸的嘴角渗出鲜血，蒲蒲很快体力不支，蒋幸得以将脸贴到对方滚烫无力的掌心，痴迷依恋的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发疯的人：“是你的。”

江今雾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看过来。

“乖乖，月月当然是你的，是我们的，你只是起不来，但质量没问题，我们试管后得到的月月。”

蒋幸陷在自己的谎言中，不可自拔，他讲出的每一句话，都坚定的认为是事实，他握着那张红肿滚烫的手下伸，放在自己保持的腹肌上，犹如艳鬼蛊惑书生：“你只是忘了，你看过录像的。”

“我大着肚子被推进的手术室。”

比起同样开始发疯的蒋幸，江今雾更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他身边乃至肩上，满是碎片和木屑，蒋幸膝盖流出的血，蔓延到他脚下，汗水与泪水将他的脸弄得脏兮兮。

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眼前人，江今雾想起，自己确实看过那段不为人知的录像，但是：“画面中没有我，你为我生孩子，我却没有陪着你？”

蒋幸浅浅一笑，毒蛇自莲花台下蜿蜒，扬起的三角蛇头舔舐花瓣：“你忘了，这段视频是你为了纪念月月的出生拍的，你太紧张，忘记拍进去自己，但里面有你说话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等月月。”

江今雾没有说话，他侧着头，认真倾听那段紧张不安，又带着微小卡顿的声音，蒋幸一遍遍按着退回，蒲蒲一遍遍听着。

直到第十次，他突然抚掌而笑：“是我的声音。”

“所以我是孩子的爸爸，你是孩子的妈妈。”

蒋幸搭在蒲蒲脚面的手，终于如愿向行，莲花台下的毒蛇缠绕上神明，他说：“对，你说的都对。”

“月月和我，我和你，我们是一家人，永远永远不会分离。”蒲蒲蹲下，他扭曲的表情，渐渐变回平静温良。

蒋幸与他平视：“我永远、永远，不会与你分离。”

得到承诺的江今雾，看着满地狼藉，泪水夺眶而出，他在血迹的倒映中，看到自己不堪的脸：“······对不起，我又在怀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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