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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此前已经与政界达成了长期合作，但飞鸟奈显然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于外部。她将飞鸟家那些缺乏咒术天赋、却仍想走咒术师路的孩子聚到一起，请专人教他们使用咒具击杀咒灵，也就是“咒具使”。　　和日本政府那套统一的部队化管理不同，她不想让这些孩子们都按一个模子长大，而是要求老师们因材施教，为他们做定制化的咒具练习和个性化的学习路线。　　为此，飞鸟奈甚至专门投资建了学校方便孩子们上课，可当前聘请的那些老师多是咒术师出身，他们设计的教学方案与“普通人”之间总隔着层天然的壁垒，没法像真正地理解这些孩子的观察视角和战斗习惯。　　伏黑甚尔却不同，他有实打实的“无咒力”战斗经验，对咒具的开发运用也独树一帜，他太清楚没有咒力的人在面对咒灵时会有多窘迫，那不是靠“技巧”和“力量”能弥补的力量鸿沟，咒灵只能被咒力袚除，因此他们每一次的进攻都得算着咒具磨损，以确保最后一击能靠咒具残存的咒力彻底祓除咒灵。　　飞鸟奈向伏黑甚尔阐述了自己的理念，眼底是对那些孩子的看重，她认可那些孩子的潜力，并竭尽所能想为他们寻找更加合适的教学资源。　　“我可没兴趣当什么‘老师’。”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教一群连咒力都感知不到的小鬼，费劲。”　　“伏黑君不必急着拒绝。”她端起茶盏，轻声道：“薪水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另外，我还可以让京子为你定制想要的咒具。”　　这个条件倒是令人有些心动了。　　飞鸟奈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再说，等这批孩子长大，咒术界的格局一定会因此而发生改变，你就不想看看，咒术界的规则因一群‘普通人’而重新制定的样子？”　　这话极具煽动性，伏黑甚尔仿佛透过她那双与自己瞳色相近的眼眸，看到了深藏的、蠢蠢欲动的野心。　　“为什么选我？”他问，“又为什么对那些咒力微薄的小孩抱希望？”　　飞鸟奈没立刻答，轻抿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开口：“伏黑君，其实你内心深处，还是认禅院家那套理念的吧？”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大小姐，你这是喝醉了？”　　虽然对方身上确实还沾着点尚未消散的酒气，但那点酒精应该还不至于让对方胡言乱语吧？　　飞鸟奈摇头，抬眸认真看他：“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他们的眼光，也没有被他们那套说辞所影响，就不会对咒术师群体有这么大恶意，你心里其实还是会因此而感到不甘的，对吗？”　　“你喜欢接那些猎杀咒术师的委托，不过是享受把那些‘受上天眷顾有咒术才能’的人踩在脚下时，获得的片刻满足，可这点满足填不满你空洞的内心，不然也不必通过持续追求新的刺激来麻痹自己。”　　飞鸟奈这话直白得有些尖锐，伏黑甚尔唇边的笑淡了，绿色眼瞳染上冷意，压迫感骤升：“你这是在对我说教？”　　她半点没被对方的气场吓住：“伏黑君，我想说的是，你很强，你有独一无二的才能，你不必受限于禅院家的那套理论，更不必因此而否定自己。除了在垃圾堆里继续腐烂，你还可以有别的可能。”　　“那些孩子和你一样，都需要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和平台。在那之后，你会以飞鸟家特殊顾问的身份展露头角，并在那些高层面前获得相应的尊重，试想一下，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咒术师们，被迫坐在你的下位、仰视着你的样子，这难道不比击杀那些基层咒术师来得更加有成就感吗？。”　　“你不妨把这当成一场新赌局，这次我帮你下注，看看你的人生能不能因此翻盘。”　　飞鸟奈早把伏黑甚尔的过往翻得透彻，只觉得这人的人生荒唐又倒霉，他的霉运不光缠在赌桌上，更刻在命里。　　身为天与咒缚，他本可以凭借一身绝伦的肉体力量活得耀眼，却偏偏生在以术式为尊的禅院家，还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童年创伤。　　长大后好不容易脱离家族，遇到了拯救自己于迷惘的爱人，还跟对方有了孩子，眼看能抓住点温暖，爱人却走了，他刚和世界牵上的线又再次崩断，本就颓烂的人生彻底坍塌，一头扎进堕落的深渊里越沉越深。　　他如果真的是平庸之辈，或许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也能过，偏偏他其实很清醒，清楚自己为何不幸，也知道继续烂下去会成什么样。　　明明有着一张不错的皮囊、一身强韧的肉体和一副聪明的头脑，却连普通人的生活水准都够不到，把自己人生搅得一团糟。　　这样的人，飞鸟奈不相信他心底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想要重新搏一次的欲望。　　“更何况，你难道不想让惠认识一下真正的你吗？”少女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能直击人心。　　伏黑甚尔沉默良久，半响，他抬眼，眉梢挑着漫不经心的痞气：“我脾气差，可没耐心一个个教过去，学不会的直接拳头伺候。”　　飞鸟奈弯了弯眼，语气轻松：“只要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伏黑君想怎么教，都随你。”　　伏黑甚尔再次嗤了声，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没立刻应声，却也没直接回绝。　　他垂着眼，瞧着茶盏里晃荡的水光，不知在琢磨什么，过了会儿，又抬眼瞥她：“薪水日结，咒具的定制得按我的意思来，另外我的咒具磨损之后，你们也得帮我更新维修。”　　飞鸟奈一口答应：“没问题，咒具方面，你要什么样式、什么效果，尽管跟我说，材料我来备。”　　“还有，”伏黑甚尔又补了句，语气硬邦邦的，“别让那两个小鬼来烦我，尤其是那个白毛，我一看到他就脑仁疼。”　　“好，我跟他们说。”飞鸟奈应得很干脆，见他松了口，心里松快不少，“明年四月学校开课，现在正在筹备阶段，但已经提前开始训练了，我带你先去试课几天？当然，薪水照付。”　　伏黑甚尔靠向沙发背，懒洋洋摆了摆手：“随便你，先说好，要是把那些家伙都揍伤了，我可不会赔钱。”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步子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飞鸟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拿起茶盏又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流入胃部，暖融融的让人心情愉悦。　　她知道伏黑甚尔不是容易被说动的人，今天会松口，或许是因为缺钱，或许是为了咒具，又或许是刚才的某一句话戳中了他。　　不管是哪样，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没有坚决的立场冲突，飞鸟奈都不会放弃去挖掘伏黑甚尔的才能，她是个惜才的人，实在看不得这样的人放任自己自暴自弃。　　更何况，他是惠的亲生父亲，即便是为了惠的心理健康，她也会尽力去拽他一把，让他参与到惠的成长中来。　　作者有话说：　　1关于甚尔卖小孩儿这个事情，个人觉得他其实在意的可能不仅仅是钱财，毕竟对他来说赚钱太容易了，拿到钱的升班了　　伏黑甚尔向来没什么耐心，跟小孩子打交道更是不在行，他会应下飞鸟奈去试课的提议，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开出的薪水确实可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里面也确实被她的设想勾出了几分好奇。　　“行吧，那就去试试，反正薪水日结。”他漫不经心地想道。　　不得不说，飞鸟奈的做事效率实在惊人。伏黑甚尔本以为她口中的“学校”只是个刚搭起架子的小作坊，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不仅占地大得离谱，配套设施更是完善得超出预期，教学楼、宿舍、训练场、射击室就连食堂都有着不输高档餐厅的水准。　　“啧，大小姐还真是大手笔。”他抬眼扫过库房里品类丰富的咒具，语气里多了点实打实的讶异。　　飞鸟奈站在他身侧，她弯唇一笑，声音轻描淡写：“之前清理那些蛀虫的时候，顺手从他们库房捞了不少好东西，反正继续放着也是积灰，不如拿出来做点实事。”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这女人还真是擅长“物尽其用”，难怪即便是那群人精似的老家伙，也没能从她手里讨到半分便宜。　　试课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很多，伏黑甚尔本以为那些半大的孩子多半娇气又聒噪，没成想这些小家伙哪怕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也还是咬着牙往上冲，再被他一棍子撂在地上。　　“刀不是这么挥的，你下盘都站不稳，挥刀哪来的力气？”　　“进攻的动作太刻意，你摆姿势这点功夫，足够我杀你七回。”　　“你的眼睛在往哪看？随随便便就被我的动作骗过去，难不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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