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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人背后的江仲舒朝李奈何招招手。　　李奈何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　　是她的舍友。　　&ldo;张慎渡？这件事情跟您没有关系吧？&rdo;女生捂着剧痛的心脏，感觉马上就要疼昏过去。　　但她还是撑着，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倒下。　　&ldo;不周山，禁止私下打斗。&rdo;张慎渡又重复一遍，语气和第一次毫无二致。　　女生简直都要气笑了。　　她确实也是笑出了一声。　　那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她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很快就渗进模拟室的虚拟地板里，被系统判定为需要清理的异物，开始缓慢分解。　　&ldo;既然是您说了，怎么也得给您一个面子。&rdo;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直起腰，&ldo;咱们走！&rdo;　　女生身边的小团体架起她。　　一个人扶着她的左臂，一个人扶着她的右臂，还有一个人在前面开路。　　她几乎是被抬着走的。　　桂冷看着二人，眯了眯眼睛。　　那眼神像猫打量两只老鼠。　　&ldo;无趣。&rdo;　　说完，身影闪烁一下，便也消失了。　　模拟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奈何和江仲舒两个人。　　江仲舒走到李奈何旁边。　　&ldo;我刚刚看你被围住了，帮你搬的救兵。&rdo;　　李奈何这才知道为什么江仲舒会出现在这里。　　这舍友太仁义了。　　两人搬进来也没几天，话都没说过几句，甚至可以说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外完全是陌生人。　　她竟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帮她叫人。　　李奈何愣愣地看着江仲舒，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一句话：&ldo;谢谢你。&rdo;　　说完又觉得不够，转头朝张慎渡的方向看去。　　张慎渡已经走到模拟室门口了。　　李奈何对着她的背影道：&ldo;谢谢。&rdo;　　那两个字在空旷的模拟室里落下，门已经关上了。　　白袍的一角在门合上的最后瞬间消失。　　李奈何朝江仲舒投去一个眼神。　　救命恩人走了，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呢，这样还挺尴尬的。　　李奈何以为二人认识。　　但其实江仲舒也不认识这人。　　她对那人一概不知，只是跟着牌的指引走。　　甚至连名字也是听方才离开的人说才知道的。　　李奈何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　　她想问对方还记不记得之前救过一个女孩。　　李奈何想跟她说谢谢。　　可就算对方记得又能怎么样？　　走上前去，说&ldo;谢谢你当初救过我&rdo;。　　然后给人家发两张好人卡，就算感谢了？　　这些年攒在心里的那些话，说出来会显得很可笑吧。　　李奈何只能将话又咽回肚子里。　　她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江仲舒倒是敏感。　　她的身前浮现出一堆牌，她垂下眼睛，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拂过，抽出一张。　　翻开。　　她看看牌面，又看看李奈何，声音轻缓：&ldo;你认识那个人呀。&rdo;　　李奈何回过神，看她身边浮现的牌阵，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江仲舒身旁悬浮的牌，越看越熟悉。　　&ldo;这是塔罗牌？&rdo;　　江仲舒原本摆弄牌的手停住，眼睛猛得张大一点，抬头看李奈何：&ldo;你知道这是什么？&rdo;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奈何看对方惊讶的样子，慢慢点下头。　　她是不是不该知道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江仲舒低头重新摆弄手里的牌，只道：&ldo;先出去吧。&rdo;　　&ldo;行。&rdo;　　两人退出模拟室，便朝寝室走。　　李奈何心道她跟那人简直太有缘了，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既然都在不周山，总有碰上的时候。　　人家已经救她两次了，道谢不能光用嘴说吧。　　送点什么呢？　　李奈何出神的时候，她旁边的江仲舒说话了。　　江仲舒：&ldo;我也是偏远星出身。&rdo;　　李奈何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ldo;小的时候，有一次我意外走入了平民窟。&rdo;江仲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ldo;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眼睛会说话的小孩。&rdo;　　李奈何没说话，继续听。　　&ldo;那人看到我的衣服便让我赶紧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说我这样走在街上，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人盯上。&rdo;　　江仲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ldo;我告诉对方说，我迷路了，她骂了我一顿，骂得很难听，什么笨蛋白痴傻瓜没用鬼，全骂了一遍。&rdo;　　江仲舒的嘴角动了一下，&ldo;然后带着当时泪流不止的我找到了家。&rdo;　　李奈何偏头看她。　　&ldo;我性格孤僻，没朋友。&rdo;江仲舒继续说，语气依然很平静，&ldo;那时候太渴望有一个朋友了，所以后来我又回到那里找她，去了好几次，在那些巷子里绕来绕去，问了好多人，才找到她住的地方。&rdo;　　&ldo;她很生气，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骂我傻瓜一个，但那次她没赶我走。　　她坐在棚子门口的一个破凳子上，我蹲在她旁边，她分了我半支营养液。&rdo;　　李奈何听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ldo;她经常吃不上饭，我便偷偷给她带吃的，把营养液偷偷带给她，她每次都一边喝一边骂我傻瓜一个，吃完了还要说下不为例，但下次我再去，她还是会在那里等我。&rdo;　　&ldo;有一次她给我看了那副牌，之后的几个月，她都在跟我讲这副牌的含义。　　七十八张牌，一张一张地讲，她讲得很认真，那些东西我也全都背下来了。&rdo;　　江仲舒停了下来。　　再拐个弯就到寝室区了，她的脚步停在拐角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ldo;我本以为她能平安长大，她上学需要的学费我都要攒够了。&rdo;　　江仲舒的声音低下去：&ldo;但她就是死了。&rdo;　　&ldo;因为那副牌，不知道是谁传了消息，说平民窟里有个孩子藏着一件宝贝，那些人找到了她。&rdo;江仲舒说到这里，语气终于不再评平静。　　&ldo;他们觉得那是宝贝，抢走了牌，她在和那些人的争斗里没了。&rdo;　　李奈何觉得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　　江仲舒继续说：&ldo;后来我的精神体觉醒。它变成了牌的模样。&rdo;　　她抬起手，一张牌出现在指尖。　　&ldo;我很高兴，高兴了很久。&rdo;　　江仲舒看着那张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把故事讲完了。　　那张牌消失在指尖，她转过头看着李奈何：&ldo;你是除了她以外，唯一知道它名字的人。&rdo;　　李奈何点点头。　　&ldo;这可能就是有缘吧。&rdo;李奈何的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　　话说出口才觉得这句话用在此时此景有点奇怪，但说都说了。　　江仲舒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阴翳，嘴唇紧抿着。　　李奈何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能确定的是，江仲舒确实是个阴郁的人儿啊。　　李奈何看着她的脸，忽然问了一句：&ldo;那个人叫什么名字？&rdo;　　&ldo;谁？&rdo;　　江仲舒好像有些没回过神。　　&ldo;你故事里那个人。&rdo;　　沉默了一会儿。　　&ldo;她没有告诉我。&rdo;江仲舒语气复杂，&ldo;她说不重要，反正没人会记得，说等我长大了就会忘了她。&rdo;　　李奈何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于是两人沉默着，并肩往回走。　　李奈何本想再起个话头，好歹别让气氛这么僵着。　　可余光里，身旁的人虽然在迈步子，眼神却是空的。　　人还在路上走着，魂却已经飘走了。　　回忆这东西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好的想起来了，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化不尽的糖。　　坏的也顺带着被勾起来，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这么甜的苦的搅和在一起，翻来覆去地尝，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只剩满嘴的心酸。　　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　　李奈何从抽屉里摸出五支营养液，一支接一支咬开封口往嘴里倒。　　她买的营养液全是梨子口味，入喉时有股清甜，能让她骗自己是在喝秋梨膏。　　五支营养液，两口就没了。　　她转身把空玻璃瓶丢进垃圾桶，就这一转身的工夫。　　她看见江仲舒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子，一动不动地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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