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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还有会。”周景和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祝贺，希望各位万事顺意，大展宏图。”　　说完他就准备先行离开。　　陆一禾抱着那束沉甸甸的花，没有强留。他折回岛台，装了两个乌冬大头纸杯蛋糕又打包一袋曲奇，递给周景和。“我做的小点心，分享一下喜悦。”　　周景和走后，小圆发现门口放着两大袋大外卖，拿起来看了看：“是咖啡！prior的！”　　陆一禾打开和靳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昨晚发的“晚安”。他在微信上跟靳则说了自己搬到新工作室的事。他打了几个字“咖啡是你叫人送的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一禾哥？你的馥芮白要凉了。”小圆看着他对着手机出神，叫了他一声。　　资深编导　　乔迁的热闹散去之后，新工作室安静下来，投入了赛前紧张的筹备。　　【zev：陆老师，新工作室还适应吗？如果有任何需求，随时告诉我。】　　陆一禾看了一眼这条消息，加了这个商务助理以后，除了第一天打过招呼，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开会时跟在周景和身后的那个小助理，戴眼镜，穿着深色衣服，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长相已经模糊了，实在没留下什么印象。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zev：几方面的工作需要和陆老师同步一下，现在方便吗？】　　【一禾：方便，你说。】　　【zev：第一，命题公布后24小时内，启辰会组织一场选题会，邀请三位美食文化领域的专家作为顾问团，帮您快速评估选题方向。第二，创作团队的补充已经预锁定了几位资深编导和资深剪辑师，您可以先聊聊，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就去邀请。第三，商务方面，命题公布后至提交截止前，所有品牌方的合作咨询会由启辰商务团队统一响应，不会打扰您的创作。】　　陆一禾看着这三条内容，他能想到的启辰已经安排好了，他没想到的，启辰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位不起眼的商务助理的工作能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惊艳了。　　【zev：舆情监控的工作会在选题公布后立刻开展，这方面陆老师不用担心，我们会提前安排好。以上，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一禾：暂时没有。你们的工作做得太到位了，谢谢。】　　【zev：应该的。陆老师专注创作就好，其他的我们来。】　　下午，陆一禾收到zev发来的两份资深编导的简历。　　第一份是深耕美食赛道多年的一位男编导，参与过知名美食纪录片的摄制，在业界口碑很稳，大型项目经历罗列整齐。　　他翻开第二份。　　闻砚，独立短片制作人。作品简介里大多是一些先锋纪实作品，题材很杂，美食主题的作品不多。简历上的照片里的女人很严肃，眉眼间有一种英气。　　陆一禾往下翻，看到她最近一部作品的名字，《收山》。点开链接前他在想，这大概是一位风格凌厉、追求镜头美感的独立导演。画面加载出来，第一个长镜头是一双手。镜头追随着这双手指粗短、指节肿大的粗糙双手灵巧地捻线刺绣、砍柴做饭、放羊挤奶。也拍她望向远山时短暂失神地眼眸，独自坐在门槛上吹风的背影。没有旁白，也没什么煽情的音乐，大量的环境音和自然光拍摄，视听极简、点到为止的留白式表达，保留现实的粗糙和真实。　　陆一禾把整部短片看完。不到十五分钟，他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他给zev发了一条消息。　　【一禾：闻砚的联系方式发我。我想跟她聊聊。】　　【zev：我们更推荐您考虑苏导，他的口碑和经验是最和需求匹配的，是更稳妥的选择。能说服苏导考虑这个项目也是动用了一定的人脉和资源置换。】　　陆一禾盯着这条消息，这是在告诉他，启辰已经在他身上下了重注，他应该选那个“更稳妥的选择”。　　他靠在椅背上，玻璃花瓶里的泡泡玫瑰的花瓣已经暗黄，边缘卷曲。他伸手把花茎转了个方向，让低垂的花头朝向窗外。　　【一禾：闻砚你觉得怎么样？】　　【zev：闻导的作品很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视角独特。但从项目角度来看，苏导的履历您也看到了，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我们只提供信息供参考，陆老师，最终决定权在你。】　　“最终决定权在你”，zev把球踢回来了，完美的话术，不留把柄，不担责任，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选苏导不会错，选闻砚是未知的风险。而陆一禾不喜欢这样的暗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禾：苏导那边，等先见完闻砚再定吧。】　　【zev：好的，我帮陆老师约闻导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陆一禾到工作室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黑色风衣，深蓝色围巾，背着一个磨旧了的托特包。　　一种没有任何精心打扮的干练，短发，没有刘海，露出整张脸，眉眼间的英气比照片里更明显。　　她看到陆一禾，点点头，随意地介绍自己：“闻砚。”　　陆一禾也回了一句：“陆一禾。请进吧。”　　闻砚随意打量了一下整个空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园区的那棵银杏树上。　　看了一会，她开口：“我看过你《酱园》那条视频。听说你的团队需要一个资深编导，我是找到启辰自荐的。我也知道我的竞争者是苏导。”　　闻砚转过头，看着陆一禾。　　“对苏导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小的项目，出于卖个面子或者是置换资源的理由，答应接了。直接点说，他不差这一个项目，但是我差。”　　闻砚的风格从她的作品中就能看出来，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她很直接地表明她比苏导更需要这个项目，语气丝毫没有示弱，只是在明确供需关系。　　“看了你的《酱园》以后，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想做的内容需要一个人帮你更好地表达出来，我觉得我就是你需要的这个人。”　　“我的投资方极力推荐让苏导参与。”陆一禾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如果你选择直接接受他们的建议，今天就不会约我见一面了。”闻砚无所谓地耸了耸，“今天和你见面之后，我有预感，我们会很合得来。”　　陆一禾收起了苦恼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闻砚继续说道：“赢了这次的比赛，我有很多想拍的东西，可以得到机会呈现出来。”　　“如果我比赛输了呢？”陆一禾嘴角噙着笑。　　“你会输吗？”闻砚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觉得这不是个值得烦恼的问题。　　安静了片刻，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肉垫踩在地砖上的那种响声。　　乌冬从二楼慢悠悠地走下来。它手术恢复之后已经不怎么戴伊丽莎白圈了，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在巡视领地。它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陌生人，停了一下。闻砚也看到了它，一人一猫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打量了几秒。　　乌冬先动了。它径直走过来，跳上岛台旁边的高脚椅，又从高脚椅跳上岛台，在陆一禾面前蹲下来。陆一禾伸手摸了摸它。　　“它叫什么名字？”闻砚问。　　“乌冬。”听到自己的名字，乌冬的耳朵动了一下。　　闻砚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乌冬鼻子面前，乌冬凑过去闻了闻，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指节，然后在她手边趴下来，尾巴搭在岛台边缘，一甩一甩的。　　“很漂亮的长毛奶牛，还不怕人。”闻砚低头看着乌冬，在它背上的毛毛上捋了一下，“我觉得它也可以出镜，正好缺个女一号，怎么样？”　　“只能当男二号了。”陆一禾笑出了声，“我们乌冬是男孩子。虽然刚嘎了蛋。”　　闻砚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头看着陆一禾。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选稳妥的，还是赌一个未知。”　　“欢迎加入。”陆一禾伸出手。　　闻砚握了握：“命题公布后通知我。”说完，她背起包，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准备离开，“晚点见。”　　陆一禾拿起手机，给zev发了一条消息。　　【一禾：苏导那边帮忙推了吧。我定了闻砚。】　　隔了几分钟，对面回复了。　　【zev：好的。合作协议和薪酬我们这边会帮陆老师谈好。】　　【一禾：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　　【zev：陆老师的决定一定有陆老师道理。我这边会负责执行。】　　陆一禾勾了一下唇。不说对错，不评价好坏，不表达个人立场，这小助理怎么如此滴水不漏。他把手机扔在台面上，把旁边的乌冬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我们乌冬要当男二号了？片酬就给你开个罐罐怎么样？”　　乌冬不满地喵了一声，在他的膝盖上扭动了几下，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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