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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高晟把这事答应了下来，然后拿着对讲机说：“这条过了，转场到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方照熙和方耀父母三个人坐在饭桌前用餐，气氛十分压抑。　　方照熙大气不敢喘地夹着面前的青菜，吃完了一碗白米饭：“叔叔阿姨，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　　刚要起身，就听到温韵说：“我给耀耀煮了点粥，你去看看他醒了没。”　　“好。”　　方照熙上楼，又下楼：“他……耀耀还没醒。”　　温韵皱眉：“怎么睡这么久？不吃东西万一饿伤胃怎么办？”　　她用吩咐的语气，不容置喙道：“你去厨房盛一碗粥，把他叫起来，喂他吃。”　　方照熙的身体僵住，刚被“轻薄”完不久，又因为他被抽打了一顿，实在不想去喂他喝粥。　　但夫人的话，不能不听：“……好。”　　方照熙走进厨房，打开锅盖一看，发现那哪是粥啊。　　明明是用乌鸡肉和名贵药材炖的药膳。　　那几粒米加在里面，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方照熙眼神黯然，沉默地拿来勺子，把东西盛出来装在碗里。　　上楼的时候，温韵又说：“先去换件长袖的衣服，别吓着他。”　　“至于脸……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好。”　　方照熙咬着唇，温顺地把粥放在桌上，去换了件衣服再下来，然后端着碗上楼。　　双手微微颤抖，因为疼……　　明明刚才没那么疼的。　　方照熙憋回眼里的泪，听到背后传来女人尖酸的声音：“让喂我儿子喝粥都那么不情愿，都不知道养他有什么用。”　　他身形不稳地晃了晃，眼底一片酸楚，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卡！”高晟给他鼓掌：“消化得不错嘛，都一条过了。”　　顾时言擦了擦眼泪，笑得低调又谦逊：“都是导演教得好。”　　高晟更满意了，乐呵呵道：“先休息一下吧。”　　“待会再继续。”　　顾时言摇头，主动要求道：“导演我不休息，想继续演完这段，可以吗？”　　他的情绪正当好处，不想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地入戏。　　方照熙这个角色前期活得太憋屈了，让他的心情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行，那就继续。”高晟拍了拍旁边的秦禹，“去躺着吧。”　　秦禹起身调侃：“这么快我就失宠了？”　　高晟哈了声，眼角笑出皱褶：“可不是嘛！”　　秦禹故作无奈般叹气，化妆师紧急过来给他补妆，并把唇色用粉扑盖淡。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手背贴着白色绷带。　　“action！”　　方照熙端着粥进房时，方耀突然醒了：“哥”　　“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抽了自己一下。”方照熙的眼睛还红着，看起来像是被虐待了。　　特别可怜。　　方耀虚弱地撑着床起身，抬手想去摸他：“很疼吧？”　　方照熙飞快躲开，眼神变得疏离而森冷：“别碰我。”　　方耀的手落了空，局促地收回：“熙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苍白地解释：“中午的事对不起，我喝醉了，所以把你当成了别人。”　　方照熙懒得去辨别这句话的真伪，因为就算他说的假话，自己也必须当作真话来听。　　不然，他没法在这个家立足。　　“喝粥。”　　怕温韵突击检查，方照熙即便再想把碗扣在他头上，也得坐在床边好好喂他。　　方耀以为他不计较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张开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嘴角挂笑：“谢谢哥。”　　但没过多久，他又不老实了：“哥你吃饭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完，他亲昵地摸了摸方照熙的脸蛋，心疼道：“太瘦了。”　　方照熙用力把他的手挥开，“说了别碰我！”　　“对不起。”方耀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粥也不喝了。　　见方照熙不打算哄他，方耀干脆扑过去抱住他的腰：“熙哥对不起，你打我吧，我知道错了……”　　“但你不要疏远我，好不好？”　　秦禹的脑袋在他肚子蹭来蹭去，隐约还能听到吸气声，滚烫的呼吸喷在肚脐的位置，引得他战栗不止。　　顾时言咬牙，骤然把粥扣在他头上：“说了不要碰我，听不懂人话吗？”　　他真是瞎了眼　　这段戏是他临时加的，除了想要报复秦禹，还有点替方照熙反抗的意思。　　片场鸦雀无声，似乎被他这一行为吓到了。　　顾时言爽完，立马后悔了。　　好不容易被导演夸，结果他现在擅自加戏，估计又要挨骂。　　“卡！”高晟先是被顾时言的临时发挥惊艳了一把，觉得泼粥这个举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然后才想起被泼的是秦禹，吓得声音都劈开了两半：“工作人员呢？还不快去给秦影帝擦擦。”　　高晟怕死这尊大佛生气，从而辞演跑路，那可就玩完了。　　他忐忑地抓紧对讲机，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回不了神，动作也就慢了半拍。　　只有陆文昊大喊了一声：“槽！”　　迅速拎过去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没烫着吧？”　　秦禹的头发湿漉漉的，黏着浓稠的肉汤，还挂着不少药材，属实狼狈。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脏污的脖子和脑门。　　工作人员这时拿过来垃圾桶和水盆，还有一瓶洗发水。　　秦禹顿住半秒，随意地把头发上的东西弄到垃圾袋上：“没事。”　　他顶着油头起身，毫不吝啬地夸赞：“这段戏加得不错。”　　“就该这么演。”　　导演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勉强之意，反倒是真心实意地笑着的。　　不由得欣赏他的敬业精神，“难怪能拿那么多奖，果然够专业！”　　秦禹笑了：“这才哪到哪。”　　他迈步走进浴室：“我先去处理一下。”　　“快去快去。”高晟现在越看他越觉得满意，堂堂三金影帝，被一个三流演员加戏，被粥盖到头上都不生气。　　就这气度，就够让人敬佩的了。　　秦禹进浴室后，大家才把目光转移到顾时言身上，见他没有丝毫的愧疚，顿觉过分：“就算有仇，也不是这么报的吧？”　　“跟死对头演对手戏就是恐怖，还得随时提防对方报复，严重点没命都有可能！”　　不少人替秦禹打抱不平，就连导演也过来劝：“你太不应该了，听我的，待会跟秦影帝道个歉。”　　“……不道，他活该。”顾时言要气死了，被揩油的是他，被骂的还是他。　　还想他去道歉？　　凭什么啊！　　高晟头疼地看着他：“太轴可不是什么好事，将来肯定要吃亏的。”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轴就等于不懂变通，人情世故不过关。　　这样的人，迟早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顾时言耸了耸肩，“随便吧。”　　现在不吃亏就行。　　将来的事……管他呢！　　相比于秦禹怎么样，顾时言更关心自己的表现：“导演，我刚刚加的那段戏，能用吗？”　　说到那段戏，高晟一点没迟疑：“能。”　　“方照熙忍了那么久，也该爆发一下了。”　　“而且他对方耀父母来说是受气包，对方耀可是经常窝里横的，泼他没毛病。”　　“那就好。”顾时言笑了。　　陆文昊看他不爽：“这么狠心，都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顾时言没听清，“什么？”　　“我说他真是瞎了眼。”　　喜欢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恶毒男人。　　往脑袋泼粥，多侮辱人啊。　　秦禹的心都要被伤透了吧？　　陆文昊担忧地走进浴室，却见秦禹一边搓洗头发，一边哼着情歌：“……你为什么不生气？”　　秦禹美妙的歌声戛然而止，疑惑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临时加戏，恶意报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故意倒粥盖你一头发……”　　秦禹打断，“所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文昊猜测：“耻辱？”　　“不。”秦禹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是性骚扰的代价。”　　陆文昊：“………”　　翟阳和田甜等了那么久的戏，都还没轮到自己，终于装不下去，回化妆间休息了。　　结果听到工作人员说，顾时言拿粥泼了秦禹一脑袋。　　立马八卦地跑回了片场，“你也听说了吗？”　　“对啊，顾时言的胆子也太大了！”翟阳幸灾乐祸地笑：“这下他算是彻底得罪了秦影帝，以后要想混电影圈恐怕是没戏了。”　　田甜没心情搞阴谋论，只担心秦禹会不会一气之下辞演：“完了，师哥要是不在，我可能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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