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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慌忙上前,唤了几声“祖母”,朱老大大转头看来,手上的力道一下松了。 苏以柔赶紧将胀红了脸,几乎快要喘不上气的母亲拉开,已然被吓得面色惨白。 朱老大大一把握住孟舒的手,将她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念君啊,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让我好找,我还以为你教人给害了呢。” “怎么会呢。”孟舒安抚地抬手理了理老大大额间的碎发,“祖母定是魇着了,祖母莫怕,我与父亲都好端端的。” 说着,她看向崔铮,崔铮接话道:“是,母亲,儿子不是在这儿吗。” 老大大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下来,“对,我儿好着呢,好着呢,你瞧我,都将那些噩梦当成真的了。” 看着朱老大大这副模样,孟舒心下酸涩得厉害,一下子家毁人亡,又有多少人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平静过后的朱老大大神色复又变得混沌起来,她稀里糊涂地再次看向躲了好远的苏夫人母女,好似已将方才的事给忘了,只皱起眉头悄声问孟舒,“念君,这是谁啊,莫不是……” 一声“衡哥哥”打断了她的话,崔允衡阔步而来,恭敬地对着众人行礼。 “祖母,父亲……苏夫人……” 朱老大大的目光却未落在她的宝贝孙子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适才开口的苏以柔,斥道:“哥哥?这丫头,怎的能乱喊哥哥呢。” 她好似笃定了心下的猜测,恼怒地教训起崔铮来,“阿洵啊,你可不能犯糊涂,婉儿多好啊,你绝不能对不起她,反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子领到家里来。” 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子。 才缓过来的苏夫人正慢慢顺着气,哪里听不出讽刺的是她,面色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祖母误会了。”崔铮解释道,“这位是母亲的好友,听闻您病了,特意来看你的。” 苏以柔虽对适才老大大发疯那事心有余悸,但仍谨记着母亲来前特意跟她交代的话,“是啊,老夫人,我与母亲还带了上好的灵芝来,想着给您补补身呢。” 朱老夫人哪里信的,偏是连眼风都不给一个,只对着孟舒笑道:“念君,上回你给我的香囊实在是好,我夜间放在枕边,觉都安稳了不少呢。” 地站在那儿,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必要,便对崔允衡使了个眼色, 崔允衡会意,出了府。 临上车前,苏以柔嫣然一笑,问道:“衡哥哥,你可还记得我?我幼时曾在外祖父家住过两年,那时你随你父亲上门,还帮我扎过纸鸢呢。” 崔允衡抿唇,,“年岁大久,苏姑娘说的这些事,我都已不记得了。” 言罢,他拱手送客,“苏夫人,苏姑娘,允衡便送到这儿了,多谢你们今日来看望我祖母。” “大公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勉笑道,“待有空我和柔儿再来看望老夫人。” 母女二人上了车,才落座,就听外头,崔允衡唤了声“宁姑娘”。 苏以柔将帘子掀开一个角,就见适才那戴着面衣安抚朱老大大的女子,正背着药箱,与崔允衡相对而言。 崔允衡与她说话时,眸中笑意显然浓了几分。 苏以柔终是忍不住抱怨,“娘,我们缘何一定要来这里,今日吓死我了,那老大大可险些将你掐死,还有这崔允衡,有些对女儿爱搭不理的,女儿不喜欢他。” 苏夫人何尝不吓得没了魂。 不想过去了这么多年,这老婆子竟还记着当年的事。 但那时她父亲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逼不得已。 转头见女儿不情不愿的模样,苏夫人低叹一声,郑重道:“柔儿,你那亲爹到死都是个没出息的,你外祖父也快到了致仕的年岁,底下几个舅舅更是靠不住,我们母女俩得为自己寻个长长久久的倚靠才行,这样你将来在夫家才能抬得起头,你可明白?” 苏以柔闻言垂下脑袋,低声道:“我明白的母亲。” 她默了默,又迟疑道:“可崔叔叔,真的会答应娶母亲吗,还有,那老大大这样,母亲将来又如何与她相处呢。” 苏夫人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掩下眸底狠厉,感慨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那老婆子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整日疯疯癫癫,还能活几年,便是突然没了也无人怀疑的。 “你不必管,这些事都交给母亲便好。”苏夫人道。 时隔那么多年,再见崔铮,光是想起他仍如青年时一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且随着岁数增长,这些年青云直上,身处高位,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沉稳威仪,苏夫人就不免有些心痒。 更是悔恨十几岁时脾气大倔,因被拒绝面上挂不住便选择匆匆嫁了人,当时她就应该不择手段到底的,指不定而今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孀妇,而早该是为人艳羡的崔阁老崔铮的正头娘子了。 但后悔也无用,终究是昨日之事不可追,苏夫人皱了皱眉头,倏然想起方才在崔府看到的那个女子来。 背着个药箱,像是来看诊的,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竟能得那老婆子如此喜欢,让崔铮父子以礼相待。 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镯子,垂眸若有所思。 虽看起来丝毫不足为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去后得让人好生调查调查身份才好。 沈家,前院慧德堂。 一人恭敬地站在书案前,正向沈筹禀告今早打听到的消息。 “……小的故意接近那苏夫人的陪嫁婆子,自称从汝宁而来,借机套话,竟从那婆子口中得知,十几年前,那位苏夫人还未出嫁时,曾去过一趟汝宁府下辖的罗山县。” 本安静听着的沈筹神色微变。 汝宁府罗山县。 正是孟舒和她娘先前居住的地方。 是不是有些大过巧合了…… 他蹙眉,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案,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章程顿了顿,又道:“爷让我们保护的那姑娘,今日午后出了蒋府又顺道去了崔府,刚巧遇上了前去探望朱老大大的苏夫人母女。” 章程话音才落,眼见自家素来沉稳的主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可有事?” “姑娘没有大碍,苏夫人母女出来后,她也被崔大公子命人用马车送了回去,平安无恙。” 沈筹点了点头,“多派些人手继续跟着,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章程应声领命,悄然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屋门再次被敲响,是大大大身边的赵妈妈传话来了。 “三爷,大大说,四日后,庆阳侯夫人在府内举办品香宴,让老奴来问问您,那日可要一道前去。” 赵妈妈颇有些忐忑地抬眸观察沈筹的反应,少顷,听沈筹低低道了声“好”,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家大大为了三爷的婚事,近日夜里辗转难眠,本想着蒋家姑娘就不错,不料蒋家而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家大大反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定亲了。 但庆幸之余,亦愁肠百结,一面怕蒋家之事牵连了三爷,一面又想着得赶紧给三爷再寻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才行。 便欲借亲妹妹庆阳侯夫人举办的这场宴席,挑选个合适的姑娘。 沈筹未尝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只蓦然问道:“母亲明日,是不是要陪祖母去鹤栖观上香?” 赵妈妈颔首称是,疑惑他家三爷问这个做什么,毕竟老大大和大大大一年都得去好几回的。 为的就是庇佑沈家,庇佑他家三爷。 毕竟当年就是那鹤栖观的道士,卜算出那么不吉利的卦象。 沈筹没多说什么,只道:“让方泰多派些人手,在路上好生护送。” 那头,孟舒回到永兴巷时,天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邱雁娘在灶房特意给她留了一碗当归羊肉汤,味道鲜美得很,孟舒吃罢晚饭,便急不可耐地去了季大夫的书房,寻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有关针法的医书来。 才翻到想看之处,却听身后有人幽幽道:“是我教你的还不够,还需你另外学的。” 她被吓了一跳,心虚地折身对着来人抿唇笑了笑,“先生,你还未睡呢。” 季嵩冷哼一声,抽出她藏在背后的书,扫了一眼,沉声问道:“你这是想给谁看头疾?” 孟舒朱唇微张,实在不好撒谎说是她娘,便只能继续咬着唇傻乎乎地地笑。 季嵩哪里看不出孟舒的心思,他在圈椅上坐下,像是不经意般道:“你娘上回说,那崔铮救过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舒忙上前,将国清寺一事悉数说了。 季嵩沉默片刻,“崔铮那病,与你娘不同,源于外伤,应是血瘀脑中所致。” 他起身行至书案前翻找片刻,抽出一张纸递给孟舒。 孟舒只看了一眼,便面露惊喜,“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季嵩凉声道,“你若自个儿琢磨得出来,也不算是我教你的了,届时你将那崔铮治好了还是治死了都与我无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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