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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他那身粗布衣裳实在不大合身,颇有些捉襟见肘,也使得他动作间愈发凸显出身材的孔武有力。 孟舒先前只觉他晒黑了,脸也瘦了,不想如今才发现,这两年,沈筹亲自上阵杀敌,整个人又强壮了不少。 要是换了前世,见他褪了衣裳,这般山一样压下来她是断断不肯让他多来几回的。 怕是要哭哑了嗓子,哪里受得住。 “醒了?” 孟舒怔愣之际,就听沈筹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象了什么,一股子热意陡然窜上孟舒的双颊。 沈筹走过去,见她面上有些发红,蹙眉担忧地问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孟舒心虚地没敢看他的眼睛,声若蚊呐,“除却还有些晕乎乎的,倒也没什么大碍。” 沈筹只觉孟舒有些怪,但似乎不是身子不适所致。 “我原将你带到一处山洞中避雨,但那洞中太冷,这是你父亲派来的暗卫寻的地方,他这会儿去通知安福和杜仲了。”沈筹问道,“你是想再躺着歇息一会儿,还是……” 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孟舒这会儿有些腰酸背痛,“我想去外头透透气儿。” 沈筹颔首,伸手让她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缓步带她到院中的那个木墩上坐下。 恰在此时,灶房的帘子一掀,有个妇人端着碗出来,见了孟舒,喜道:“姑娘终于醒了,昨夜你这兄长将你自山上背下来,在屋内守了你整整一夜呢。” 兄长? 孟舒转头看向沈筹,就见沈筹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双眼。 妇人看着那堆得老高的柴,喜笑颜开,“哎呀,小哥,砍了这么多呢,当真是感谢,你快坐下,喝口水。” 说着,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又看向孟舒道:“姑娘,我那灶上还温着粥呢,你可饿,我给你端一碗来。” 孟舒点头,她虽不大饿,但总得吃些垫垫肚子,不然没有力气,“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农妇说着,转身入屋去。 她的两个孩子亦在这院子里玩,大些的正蹲在离孟舒不远的地方,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孟舒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几岁了?” 那男孩转头答:“五岁了。” “这是在写字?” 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爹娘让我努力读书,将来长大了,考取功名做大官。” “写得不错,就是这初字,左边少了一点。” 那孩子闻言,立马补了一笔,又转头确认:“姨姨,是这样吗?” 孟舒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农妇才蹒跚学步的小儿子,忽而跌跌撞撞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截短木棍,或是觉哥哥写字的动作有趣,伸手就要去地上划拉。 孟舒正要出声阻止,便见一双大手将那孩子一下抱了起来。 沈筹近九尺的身高,抱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看着着实有趣,偏那孩子还向上昂起脑袋,半张着嘴,眼睛滴溜溜地去打量沈筹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场景令孟舒颇有些忍俊不禁。 可她才笑了没一会儿,却是“呀”了一声,慌忙伸手去夺过那孩子手上的短木棍,登时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怎什么都吃的,这东西可吃不得。” “嘴巴可真脏。” 见孟舒抬起手,沈筹亦配合地低下身,任由她一边碎碎念叨着,一边给这个孩子擦拭嘴边沾上的泥。 农妇盛了粥自里头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见沈筹眸色温柔地注视着正在逗弄他怀中孩子的孟舒,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这两人说是兄妹,但怎看着像一对夫妻似的。 一炷香后,孟舒吃完粥,整个人也慢慢恢复过来,正在院子内坐着,却听得一声。 “姐姐。” ,三爷。” 抬来。 “姐姐,你愧疚,“对不起姐姐,昨日我不该贪玩,丢下你一人的。” 孟舒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去,一时没注意,才会脚滑摔倒的。” 无论是从前在汝宁时,还是这两年,她不是没上山采过药,以为没有什么大碍,不曾想会出这样的事。 “我将马车都赶来了。”杜仲道,“我们这便回县城吧。” 在这地方,他孟姐姐定也没法好生养病。 “孟姑娘。”柴门外又响起一声急切的呼唤。 孟舒瞧见来人,有些诧异,“潘二公子。” 潘澈心急如焚入了院落,见孟舒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瞥见一旁静默站着的沈筹,愣了一愣,低首恭敬道:“沈主事。” “在下见你久久不回来,心下担忧,昨夜特意带了几人赶过来寻,孟姑娘没什么大碍吧?”她问道。 孟舒笑了笑,“没事,就是不意摔了一跤,并不严重,还累潘二公子走这一趟。” “孟姑娘无恙便好。” 潘澈随意一瞥,骤然发现孟舒与沈筹一道都换了衣裳,心下不禁生出些许异样。 这两人,看来昨夜应是在这儿过了一宿儿。 但他未曾表露,只道:“孟姑娘打算何时回去?” “过会儿便回去。” 农妇已忐忑不安地带着两个孩子在灶房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她家中怎就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且看起来,都不是寻常人。 见孟舒走过来,她小心翼翼问道:“姑娘,你们兄妹二人要走了吗?” 孟舒点头,“昨夜多谢婶子收留。” 她进屋换了身衣裳,拿上药箱出来时,沈筹已然命安福用些钱银答谢了农妇,她便也安心坐上了杜仲的马车。 其余人皆是骑马出行。 她靠在车壁上小憩,也不知驶了多久,就听杜仲道:“孟姐姐,我们在此歇息,你也暂且下来走走,喝口水吧。” 孟舒应声,才钻出车厢,便见一只大掌朝她伸开,她几乎毫不犹豫就笃定了此人的身份,然抬眸一瞧,却是有些意外。 “多谢潘二公子。”她道。 不远处,安福扫了眼身边无动于衷,默默饮水,要多不争气就有多不争气的主子,又急又气,分明方才要上去的人,眼见那潘澈快了一步,竟又退了回来。 先前在京城时,他家三爷为了孟姑娘可是费尽心思,时时派人跟着,装过病,听闻孟姑娘出事受了伤还往宫里跑,这会儿是怎么回事,怎还退缩了呢。 潘澈与孟舒一道在路边一块巨石上坐下,像是随口般问道:“不知孟姑娘离开鄞县后准备去哪儿?” “京城。”孟舒如实答,“我已有两年多不曾回京了,实在思念父母亲。” 潘澈登时双眸一亮,“那正好,在下很快也要启程去京城上任,不如孟姑娘和在下一道,路上好互相有个照应。” 孟舒张了张嘴,却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毕竟才承了人家的情进渊海楼看书呢,便也只能笑着道:“也好。” 潘澈心下欢喜难抑,见孟舒望着前头两棵枝桠间系着无数红绳的大树,介绍道:“这两棵为当地有名的鸳鸯樟,听闻树龄已逾百年,西边的一棵为妻,东边的则为夫。” “这是如何分辨的夫妻?”孟舒疑惑道。 “我也是看当地人所说,孟姑娘看西边,丈夫那棵,树干微倾,凸显出些许疲态,是为妻子遮风挡雨所致,而妻子则在丈夫的呵护下,树干笔直,亭亭玉立,风华正茂。” 潘澈凝视着孟舒,一字一句说着这话,其实心下是想告诉孟舒,他也会像这棵香樟一样,呵护自己的妻子。 却未发现孟舒在听到他这话后,神色颇有些古怪。 “我倒不这么认为。”一道低沉的嗓音赫然响起。 “西侧的树的确是丈夫,可它朝外倾斜,不一定是疲累所致,且那倾斜的方向,不像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给妻子留出更广阔无垠的天空,任她向上肆意生长。” 孟舒见沈筹望着那两棵树,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下有些惊诧。 因曾几何时,她就是被沈筹永远保护在身后,困在那内宅里苦熬着日子的人。 可世人不知,有时内宅的女子并不需要保护,她们同样强大,同样需要一片足够的天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她抿唇笑了笑,亦望向那两颗古树,“而丈夫的向外倾斜,也是在开拓更广阔的土地,只有夫妻两人相依相携,才能用繁茂的枝叶,撑起最浓密的树冠,一同使这个家蒸蒸日上。” 夫妻夫妻,从来不是只有丈夫在付出,妻子的操持同样值得被看见,只有两者相辅相成,才是一个美满的存在。 纵他们二人说话间,连一个对视都没有。 可潘澈的眼神在沈筹与孟舒之间静静徘徊罢,却是蹙眉,生出种说不出的感受。 总觉得这两人间发生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但即便如此,潘澈依然觉得沈筹不足为惧,毕竟两人若真情投意合,早就成婚了,怎会到现在都还未定亲,如今看来,他仍有很大的胜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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