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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我含笑点头应下。说起那柄世代相传的藏刀，少年反倒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他说着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狡黠：“我看你最近同买下我刀的那位先生走得很近，他是不是喜欢你？”

有这么明显吗？我想着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应：“你如果肯将家族过往的故事尽数讲给我听，我便告诉你答案。”

少年眼珠子一转，索性将祖上的往事，悄悄代入了我与蒋曦童的模样。他说，故事里的谢秦（丹增），也就是哥哥，后来留在土司家族长大；而弟弟蒋曦童（泽仁）一直跟着母亲央金颠沛流离。

起初蒋曦童还笑着反驳说他不是弟弟，也不是泽仁，可当少年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我们才发现，两位少年的清隽眉眼竟真的跟我和蒋曦童有几分神似。我笑着点头，任由他这般趣味化讲述那段往事。

故事缓缓铺开。因奶奶惨死一事，央金始终无法原谅次仁，便带着年幼的蒋曦童（泽仁）远走他乡，自此音信全无。和平解放后，次仁走遍万水千山苦寻妻儿，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并没有放弃，于是将赠予爱人的那柄藏刀复刻了一柄又一柄。唯有刀身镌刻的古老箴言，世间仅此一份。那句藏文箴言，直译大意是：愿你走完所有弯路，往后余生皆是坦途；愿世间迷途之人，善待这世间最美的少女。我们几经考据翻译，将其润色为：世间无歧路，余生皆坦途，愿迷惘众生，善待世间精灵。

温柔字句里藏着一个男人最绵长深沉的爱意。而刀身之上的狮子图腾，正是拉措一族世代传承的家族印记。族中自古便有旧俗，传世佩刀，只赠挚爱之人，次仁将满心的祈愿与温柔，尽数凝在刀身上，赠予了他毕生唯一的爱人。

此后数十年，次仁将复刻的藏刀送往各地，盼着妻儿能凭刀寻来，可时光荏苒，终究再无妻儿的半点音讯。后来他辗转得知，nc的情报人员遍布各地，他想通过nc找人，于是辗转做了nc的一名隐秘线人。后来还将长子丹增送进了nc。

彼时，nc正在找一种能够抑制疯狂生长、极具攻击性的变异植株的特殊蕨类植物。起因是，多年前nc曾在地下实验室进行植物基因实验，不料被植株异变反噬，三十余名科研人员尽数遇难，被永远封死在地下，最终只送出一名幸存的孩童。这件事虽已解密，可背后的真相依旧令人不寒而栗——那变异植物，竟是食肉的怪物。

次仁身为线人，也是他们的山间向导，他们在藏地深山腹地搜寻数年，终于寻得一种蕨类植物，其根茎汁液，恰好能够克制那食肉怪植。

可进展并不顺遂。那种蕨类植株数量稀少，难以满足需求，nc便征用了拉措一族世代耕作的全部土地，尝试人工培育种植。但尚未等到丰收，整个拉措部族的族人在一个大雨瓢泼的雨夜竟尽数离奇失踪了。

nc派人翻遍整座山野腹地，连隐秘的时空实验基地都找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踪迹。自此，那件尘封多年的悬案，便陷入了死局。

后来不知何种缘由，nc的时空实验室被迫关停。此后零星的失踪案依旧时有发生，可皆是零散个案，从未引起过多关注。

比起那些牵扯机密的沉重过往，我反倒更倾心于手中的文史研究，偏爱听一些藏在山野之间、温柔绵长的家族逸闻。

我便日日缠着宜嘉，让他讲家族旧事。这孩子性子纯粹，总爱不自觉将我与蒋曦童代入故事之中。

他说，年少时的蒋曦童（泽仁），最是依赖兄长谢秦（丹增），日日缠着他，要听故事、要兄长陪着，上学时也要兄长背着前行，总爱亲昵地凑上去，亲他的脸。在蒋曦童（泽仁）心中，兄长是世间最好的人，是他年少岁月里唯一的人生灯塔。

他还说，蒋曦童（泽仁）总爱静静望着兄长的眼眸发呆，因为他觉得那双澄澈的眼眸带着超越世俗的圣洁，足以抚平世间所有的荒芜。

蒋曦童（泽仁）跟着母亲远走他乡，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却再也没有见过兄长，再也没有见过那双如雪山般圣洁温柔的眼睛。

拉措一族对央金母子的追杀从未停歇，母子二人四处逃亡，居无定所，日子过得很是艰难窘迫。可无论去往何方，蒋曦童（泽仁）始终贴身带着那柄兄长留下的祖传藏刀。

和平解放之后，身在nc的谢秦（丹增）也在苦苦寻找弟弟的踪迹，可命运弄人，二人终究一直不得相见。

听着少年缓缓诉说那段温柔又遗憾的往事，我心头只觉绵长又舒压。望着眼前澄澈的少年，我心生一念，便轻声邀约说想收他做我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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