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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上体育课能不累啊，除了谢浸危这种体能变态的人。　　漆雾喝的急了，水渍从他红润的唇角流下，将薄薄的夏季运动服领口都晕湿了一片。　　他闷闷咳了两声，脸被呛红了。　　谢浸危拍打两下他的后背，微拧眉：“别急。”　　说着将漆雾的水杯接过来，左手捏住漆雾下颌。　　漆雾骤然被捏住下颌，一抬眼视线里就是谢浸危那张很权威的脸。　　他呛咳到红润的脸更红了：“你干嘛？”他侧脸，恶声恶气。　　耳根也开始染上热度。　　谢浸危手一空，他眸色一暗，重新捏住漆雾下颌，迫使漆雾面对他。　　谢浸危端详了漆雾十几秒，拇指突然狠狠擦拭过漆雾唇角，揩走那些水痕。　　“怎么那么不小心。”　　水痕已经被揩走，谢浸危拇指却反复在漆雾唇瓣上磨蹭了好几下，有两次力气略大，能够看到被碾的乱七八糟的唇缝中，细细白白的牙齿。　　漆雾体育课上出了不少细汗，明明现在应该已经停止运动，但细汗还是流个不停。　　不会有味道吧？谢浸危离的太近了。　　漆雾脑海中浮现念头，下一瞬就挣扎离开了谢浸危掌心：“离我远点，浑身都是汗臭死了。”　　他嘟嘟囔囔。　　谢浸危收回手，碾了下指尖，看着漆雾别扭转头，好似只是个不经意的动作，将指尖贴在了自己唇上。　　眸光中浮现一丝痴迷。　　“不会，很香。”　　竹马暗逗藏真心，雾雾这么舍不得我　　漆雾真的觉得谢浸危奇奇怪怪的，他耳根红的发烫：“汗有什么香的，谢浸危你是不是有认知障碍。”　　他招架不住：“谢浸危，从现在开始不准跟我说话了。”　　漆雾步频快，但步子不大，谢浸危跟上来：“雾雾怎么都是香的。”　　漆雾：“啊啊啊啊啊！”他捂住耳朵。　　他吐槽：“谢浸危你有点油你知道吗？”　　谢浸危表情淡淡，却很认真：”说实话叫油吗？”　　漆雾咬牙切齿，瞪了眼谢浸危。　　体育课下课，他们俩去往食堂，一路上的举动和言语堪比打情骂俏，但两位当事人丝毫不觉，徒留下围观的人一地牙酸。　　“我的妈呀，这两个人在搞男同吧。”　　“他俩不是男同啊，漆雾都在表白墙回复了。我姊妹还准备跟漆雾表白呢。”　　“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就算现在没在一起，以后绝对会在一起你信不信。”　　“不信。”　　“我话放着了，要是他俩没在一起，你来撅我的屁股。”　　“啊，好恶心啊你！！！！”　　周围人打打闹闹也赶忙去最好吃的二食堂炫饭，丝毫没注意经过的小竹林里，影影绰绰坐着个人。　　他坐着写生经常用的钓鱼椅，仰头看着竹叶交叠透出的丝丝缕缕金色阳光。　　眼光折射到他凹陷的面颊上，他眼下的青黑，拉碴的胡子，凸出的眼球更加无所遁形。　　简直像个耄耋的病人。　　周锐拿着保温杯，手里捏着药，一大把，灌入了自己口中，直把自己呛咳个惊天动地。　　他忽而暴怒，一把将保温杯甩在了竹干上。　　-　　办公室。　　教授坐在沙发上，漆雾和张杨手里是记事的小本本。　　教授：“张杨，你的想法还不错，遗憾这个叙述可大可小，有时候小的叙述角度更加动人。”　　“你说少年男少女时代两人心知肚明却因为前途学业，最终没有宣之于口的遗憾，我觉得还不错。”　　“实质上，越是微小难以描述感知的遗憾越动人。最好是当事人本身都没有意识到，这种遗憾才更加细微戳人。”　　“不过画面很难表达出这种细微的情绪，这就需要你精心打磨……”　　教授在一边跟张杨讲解他的切题角度，漆雾在一边听着点头眨眼。　　教授转向他：“你呢？”　　漆雾老实道：“老师，我还没有想好。”　　文字，画面，归根结底都是情绪和信息传播的媒介。　　绘画者需要将自己剖析开来，撕扯的烂碎，才可能有幸感染旁观者，达到同频共振。　　这未尝不是一种牺牲，以创作者血肉为吞噬的养料。　　张杨的切题，一看就是从自己本身植入，他有一个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　　而漆雾自己……　　他已经定了主题为亲情，却总有些踌躇。　　身体里的自我防御和保护机制已经让他忘了太多事情，真的要因为画作将它重新剖出来吗？　　漆雾不知道。　　他不知道剖开伤口，面对的后果是拔出毒刺愈合，还是将本来平整的伤痕搅合成恶质化脓的创口。　　教授一眼就看出漆雾的犹豫，不过并没有追问，见状道：“现在时间还早，不过漆雾你也要快点定题。”　　“下周一务必要整理出头绪了。”　　漆雾心虚，自然乖乖点头。　　教授又道：“这次的机会非常不错，假如你们被看到，可能会提前进入国内几大工作室的视线。”　　漆雾他们的大学虽然是综合类大学，但并不输给一些美院，该院校以美术设计、动画、中文和计算机等强劲的理工科为王牌专业。　　漆雾他们毕业后自然也会有机会进入国内顶尖工作室。　　但这次创赛机会无疑可以大大缩短他们的时间。　　大二也许就有前去实习的机会。　　漆雾自然也知道。　　教授看着他们：“许多人都说，创作者是天生的高敏人格，越痛苦，越能够创作出优质的作品。”　　“事实来看，这句话也确实不错。”　　“好像好作品都是以创作者的血肉为食，将创作者的精血力气都吸干才罢休。”　　“我却持不同意见。”教授道：“创作，是个表达—直面—愈合的过程。”　　他看着漆雾：“你的作品才最爱你，它们在不遗余力的治愈你。这是世界上最微妙的连接，虚拟，又真实，全由你的意志决定。”　　漆雾目前只能够感觉到教授说的其中一部分。　　他若有所思，片刻后点头：“教授，我记下了，谢谢您。”　　教授挥手，漆雾和张杨出了办公室。　　漆雾和张杨并没有交流太多，一来是因为二人全部心思都用来思考画作表达，二来则是同为参赛选手，打听太多别人的构思总归是不太好的。　　漆雾接下来几天开始忙忙碌碌，构图几乎已经想好，就差纸面上落下人物，但漆雾却一直犹豫落不定画笔。　　绘制人物轮廓的线条也总是落下又被擦去。　　纸张都快要被擦毛了。　　谢浸危在他旁边，他的手还没好，每天光明正大来漆雾教室蹭课。　　他没看漆雾，侧面却像是长了眼，面前的笔记本上无数代码正在运行，跳跃着映照在他的眸底。　　“要不要回去。”谢浸危道。　　漆雾闻言震惊，关于画作的事情，他明明什么都没跟谢浸危说，谢浸危难不成是他脑子里的蛔虫？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要不要回去？”漆雾桃花眼眨巴眨巴。　　谢浸危：“我知道。”　　没什么理由，就是知道。　　漆雾张张唇，他想说，真不愧是我好哥们，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情绪确实算不上高涨。　　他语气软下来：“有点想回去，但是只能我一个人回去，我妈妈看到你会不开心的。”　　谢浸危显然心知肚明：“嗯。那我就送你到家门口，再回我家。”　　漆雾和谢浸危从小到大，这是个再顽固不过的事实。　　但有一个人是绝对不认的——那就是漆雾的妈妈。　　她甚至不知道两个人报考的是同一所大学，否则她一定会歇斯底里。　　像对待漆雾的所有同性朋友那样……　　漆雾不太想这样，一想到谢浸危把他送回家，再自己悄悄走掉，他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请谢浸危到他家里做客。　　从他十二三岁，他妈妈就不许谢浸危再来了，自然也再不许和谢浸危玩。　　不过这不是针对谢浸危，而是针对所有靠近他的同性。　　漆雾：“我不想……谢浸危。”　　谢浸危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左手悬停在键盘上，闻言侧头看向漆雾：“这么舍不得我？”　　竹马站终点准备抱，运动会惊现危机！　　漆雾哼哼：“就舍不得你怎么啦？”　　谢浸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紧绷一瞬，漆黑的瞳孔在漆雾生动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伸手，放在漆雾头顶，力道很轻柔。　　“雾雾乖，我们不会分开太久。”修长指骨缱绻缠绕漆雾一缕发，爱重的交错纠缠，谢浸危压低眸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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