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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雾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那天的情景。　　生日下（表白）　　谢浸危独自在琴房弹钢琴，细碎的音节从谢浸危指尖流出。　　漆雾从很小的时候就瞄上了谢浸危的手，谢浸危的手很长，指骨不粗大，整个细细长长又很有掌控力。　　很像是网络上手控话题里镇楼的美手。　　他小时候的手指短短胖胖的，还带着褪不去的婴儿肥，看着谢浸危的手指直流口水。　　缠着谢浸危以后要弹钢琴给他听。　　所以当时靠在门边的漆雾理所当然的认为谢浸危在琴房练琴是为了要弹给他听。　　漆雾打发同行倒垃圾的人先走，他静静站在窗外听完谢浸危从细碎音节，到慢慢熟练，直到能够比较流畅的演奏出一首曲子的其中一段。　　傍晚的红霞已经笼罩在学校的教学楼和树木上，也将站在窗外腿脚都麻了的漆雾的脸颊和白色衬衫也染上绯色。　　学校快关门了，再晚就错过回家的那路公交车，需要再多等半小时。　　漆雾叫醒琴房里好像忘记时间的谢浸危。　　“叩叩——”漆雾翘着脚随手敲了敲窗，这动静很快吸引了谢浸危的注意。　　漆雾没注意到谢浸危骤然停滞的神色，自顾自顽皮的吹了个口哨：“谢浸危，弹的不错哦。”　　谢浸危站在教室里不出来，漆雾耐性差，直接拉开窗跳了进去，他拍拍谢浸危的肩：“还不走吗谢浸危。”　　谢浸危直愣愣的站这老半天了，干啥呢。　　他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人机了，动不动就呆滞了，就比如此刻，得戳一戳才能动弹。　　漆雾戳了戳谢浸危，手指尖还没碰到谢浸危的胳膊就被谢浸危躲开了。　　他这才注意到谢浸危此时神色略微有些不郁。　　谢浸危:“我弹琴你都听见了？”　　漆雾迟疑：“听见了，怎么了？”　　谢浸危又确认一遍：“从开始，到刚刚？”　　漆雾点头：“嗯！从开始到刚刚。”　　谢浸危抿唇，神色看起来甚至有些郁闷了，他拿起包往外走。　　漆雾倒着走，看着谢浸危的脸跟他掰扯：“咋了嘛？很好听啊，虽然刚开始有点稀碎但是后面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很棒啊！”　　听到漆雾说开始有点稀碎，少年人自尊心还很强的小谢脸到脖子根都红了，他加快脚步急匆匆抿着唇往外走。　　漆雾心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谢浸危居然是因为琴艺不佳被听到然后恼羞成怒了吗？　　他越发想逗了。漆雾跟上去，一会伸手捏捏谢浸危通红的耳垂，一会举胳膊戳戳他的脸。　　还未彻底长成的谢浸危那时已经很高，腿也长，漆雾累的直喘气，求了小谢好几下恼羞成怒的谢浸危才愿意停下他那双竞走的大长腿。　　谢浸危抿唇问漆雾：“我刚刚弹的那是什么曲子。”　　漆雾：“我哪知道啊，感觉是国外的？没听过。”　　漆雾画画上确实有天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开了一扇门就得关闭一扇窗的原因，漆雾在音乐上确实天赋不高。　　但谢浸危对音乐还是很有天赋的，就漆雾所知，谢浸危不仅仅唱歌挺好听，看看，这钢琴学的不也挺快的吗？没一会就能弹的有模有样了。　　他实在不知道谢浸危有什么恼羞成怒的，要是他他觉得那简直很好了。　　谢浸危考考他，漆雾哪里知道这钢琴曲的名字。　　他贴近谢浸危红红的耳垂，问道：“什么名字啊，你告诉我呗。要不然你回去再弹弹我听歌识曲？”　　“谢浸危你怎么不理我，你理理我呗。”　　“小谢你耳朵怎么那么红？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谢浸危在漆雾喋喋不休后甚至更加恼羞成怒，漆雾远远看去觉得谢浸危头顶甚至都快要冒烟了。　　不是，怎么他说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后感觉谢浸危更生气了啊！谢浸危的心思真是像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　　太难以捉摸了。　　漆雾上了公交车抱着谢浸危的胳膊晃了好一会才把人哄好。　　从那以后，谢浸危弹钢琴这个话题，就跟谢浸危眼角的两颗小痣一样成了禁忌，漆雾怕谢浸危再闷头竞走不理人，很久都不提起。　　不过过去的时间太久了，少年的怒愤现在看来只会觉得好玩，至少漆雾趴钢琴上闷闷笑了好大一会儿。　　他装作记不起来这件事，怕谢浸危再炸毛，故意问谢浸危会不会弹钢琴。　　“会吗？我感觉你好像会吧？”　　谢浸危哪里能看不出来漆雾刚才闷笑一阵是为了什么，他们显然回忆起了同一件事。　　那些年少的窘迫，耳朵发热，是谢浸危的心思刚发芽，是他的苦闷无法宣之于口，是敏感，是暗暗欢喜和微微酸的。　　他没回答漆雾的问题，反而是坐在了琴凳上，手指随拂过琴键，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他反问漆雾：“雾雾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漆雾当然不知道，他装傻子：“什么时候，哪个当时？”不是他漆雾惹恼了小谢的，他漆雾不承认。　　谢浸危看着他，眼神发沉：“当时你在窗户外叫我，我一转头，就看到你笑吟吟的站在窗户外。”　　“落日的橙黄色光芒打在你的头发和衣服上，你的眼睛很亮。”　　漆雾稍微有些不自在了，他坐回刚刚用餐地方的椅子上，挠挠头：“说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漆雾变得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下一秒就全秃噜出去了，他直愣愣道：“你说这些好怪啊谢浸危，好像暗恋者视角，怎么连好几年之前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还什么光打在他的脸上瞳孔里，谢浸危肉不肉麻啊。　　不知道漆雾哪个词的出现，引得谢浸危笑了下。　　谢浸危：“雾雾，想不想再听一次几年前的那首钢琴曲。”　　漆雾自然是想的。他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今晚的谢浸危格外不对劲，简直像是风满欲来要摧坏他这棵小苗似的。　　晕的不像样的漆雾掏出手机：“你弹吧，我得看看这是什么曲子。”　　谢浸危：“ichooseyou”　　[我选择你][在所有的选择里，我都选择你]　　漆雾微愣。　　谢浸危手指接触琴键，漆雾手机的听歌识曲也开始检测到曲谱，音乐软件里没有检测到这首纯钢琴曲，只有填了歌词的歌。　　屏幕在漆雾面前滚动。　　[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引用　　[我会在这里]引用　　[让我紧握你的手]引用　　[我一定不会松开]引用　　　　[我]引用　　[我要你]引用　　[我会时刻伴你左右]引用　　……　　这首钢琴曲的名字，被谢浸危妥帖保存好些年。　　此刻，完完全全，确信无疑。　　袒露在漆雾面前。　　他喜欢谢浸危吗？　　漆雾愣住了，他手指僵硬，捏住手机边框的手指因为用力，甚至有些青白。　　“哧——”漆雾碰到了锁屏按键，屏幕熄灭了，滚动的歌词也就此消失。　　漆雾愣愣跟谢浸危对视，紧紧抓着手边的衣服，耳朵里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血脉流动的响声。　　他就算是再傻，再直男，再痴呆，再……逃避回避。　　也无法继续自我催眠和欺骗，往常那些觉得不对劲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像是幻灯片一幕幕在脑海里播放。　　逃！无！可！逃！　　漆雾无论如何也没法自欺欺人谢浸危这一切都是对哥们做的。　　不会这样，没有这么处的哥们。　　每年给他买很昂贵的礼物，永远护着他，永远看着他，永远陪着他，永远只看他不看别人。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这首曲子第一次响在钢琴教室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牵挂系在了心间。　　恼羞成怒是真，不过不为细碎的琴技。　　是害怕漆雾发现他心思为掩盖而表现的恼怒，是漆雾毫不在意这首歌没有发现他心思的失落。　　是小心翼翼，是害怕失去，是以朋友之名。　　是隐忍，是不可得，是贪念陡生，是小谢将开出的花捧在了他的面前，期待他的回应。　　漆雾觉得眩晕有些站不住，桌上的红酒，城市霓虹灯反射到玻璃上形成的光斑，谢浸危黑亮看着他的眼睛，还有门口的铃声‘叮铃’一声响后抱着大捧花束笑吟吟的侍者。　　“祝您二位永远幸福甜蜜。”侍者即使看见表白的是两个男人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露出八颗牙齿笑吟吟地说了祝福词语。　　但将花朵放下关闭门的一瞬间，漆雾看到侍者收起笑容后在他和谢浸危身上打量的视线。　　漆雾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他搓了搓手臂。　　谢浸危早就把那首钢琴曲演奏完了，他拿过来侍者送来的花，站在漆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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