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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过忙？”　　好像是说过的，出院那天　　他至于记到现在吗？　　霍迟聿表情有些无语，终于改口：“我最近很闲。”　　顾池哦了声，就没搭话。　　旁边的人帮忙倒酒，模样恭敬又狗腿。　　在京都，没人不想巴结霍迟聿。　　这么看来，沈淮川倒是个人物，在刚回国根基还不稳的时候，就敢跟他抢项目。　　骨子里，也是带着血性和疯狂的，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　　霍迟聿抿了口酒，发现顾池坐得离沈淮川更近一点，隽眉蹙起。　　他挨过去，稍微坐近了点。　　顾池看他一眼，居然又往沈淮川的方向挪了挪，半边身体都挨着人家。　　却跟霍迟聿始终保持着一条缝的距离。　　霍迟聿：“？”　　难道，是怕沈淮川多想？　　呵！　　霍迟聿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还觉得不够。　　胸腔里的火苗熊熊燃烧，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顾池却低头，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哥，要不你去跟柳苏他们坐吧，你坐这，很影响我们聊天哭泣”　　霍迟聿：“”　　嫌他是电灯泡？　　霍迟聿黑着脸，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顾池又连发了两条拜托拜托。　　而柳苏和徐砚州一直在跟他招手，像是有话要说。　　霍迟聿只好起身走过去，裹着浓浓怒意坐下。　　柳苏笑问：“你坐在那，不觉得自己很亮吗？”　　徐砚州点评：“没点眼力见。”　　霍迟聿幽幽地看过去，眼神凉得仿佛要杀人。　　柳苏丝毫不怵，感慨道：“干嘛瞪我，难道你不觉得欣慰吗？”　　“顾池现在终于能放下你，换个人谈了，这多好的事？”　　见霍迟聿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柳苏看过去。　　原来是沈淮川刚叉了块蜜瓜，正在喂顾池。　　“真腻歪啊。”柳苏肩膀撞了撞他的肩，揶揄：“现在你没烦恼了吧？”　　“我还以为他要一直吊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看来也没多爱嘛，你终于可以放心咯。”　　徐砚州也拍他的肩：“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霍迟聿浑身冒着黑气，喉咙嘶哑得厉害：“不会说话，你们可以闭嘴。”　　柳苏、徐砚州：“……”　　中途，大概是想热闹一下，有人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　　闻言，柳苏立马过去凑热闹。　　霍迟聿和徐砚州不动。　　很快，一阵欢呼声响起，顾池又输了。　　每次玩游戏，他都是输多赢少，手气奇差。　　却很爱玩。　　“惩罚他什么呢？选一个人喝交杯酒，怎么样？”　　“太简单了这个。”柳苏抗议，“要不……再加个吃饼干什么样？”　　饼干是那种长条的，他的意思是一人一边，嘴对嘴吃完。　　“这个主意好！”　　一群人附和，他们都看出了顾池和沈淮川之间的暧昧，就想看热闹。　　因为遇到这种惩罚，以前顾池都是选霍迟聿陪他一起完成的。　　但这次，他会选谁呢？　　霍迟聿捏紧酒杯，喉咙不自觉发紧。　　顾池居然没选他？？！　　“我选”　　顾池制造悬念般，把语调拉长，眉头皱得很紧，眼睛陆续从霍迟聿和沈淮川脸上扫过，咬着唇像是在犹豫。　　可有必要这么犹豫吗？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期待被拉高的同时，心情也有些焦灼。　　到底选谁啊？！　　你倒是给句话呀！！　　急死个人。　　众人纷纷看向柳苏，希望他能催促几句。　　可柳苏作为提出这个惩罚的人，竟一点也不急，抱臂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甚至还噙着笑。　　他知道顾池为什么纠结。　　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到底是当着新欢的面，跟旧爱纠缠不清？还是当着旧爱的面，跟新欢卿卿我我呢？　　这很难选。　　柳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证这样的名场面，心里都快爽飞了，哪还会催呢。　　他巴不得顾池再犹豫久点，虐一虐霍迟聿。　　好家伙，以前人家坚定地选择他时，他非要作。　　这不肯那不愿的，好像别人在逼良为娼，非要把他赶往绝路。　　现在好了，人家犹豫了，说不定也不想选他了，他开心了吗？　　霍迟聿开心不起来。　　顾池的犹豫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凌迟，因为这说明他不再是顾池的首选。　　有人被摆放到了跟他一样高的位置，并随时有可能把他替换下来。　　霍迟聿看了眼比他淡定的沈淮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应该淡定的人是他才对。　　怎么会这么紧张　　霍迟聿杯里的酒都快被焐热，他手心出了汗，竟担心顾池会不选他。　　那样的惩罚，对他而言已经不算惩罚，反倒看起来像是奖励。　　交杯酒，嘴对嘴吃饼干……　　霍迟聿喉咙动了动，莫名口渴。他想喝那杯酒，更不能容忍顾池跟别人做那样的行为，于是嘴巴忍不住做起口型。　　“选我。”　　顾池眸光微闪，在他英俊的脸上多停留几分。　　霍迟聿这时候还是挺自信的，他以为自己只要主动，顾池就会毫不犹豫的回头，继续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毕竟这二十多年来，都是这样。　　哪怕冷战，中间有过别的朋友出现，他们也会是彼此最忠诚的存在。　　无论是二选一，还是多少选一，他们都会是对方唯一的选项。　　见顾池冲他张嘴，霍迟聿唇角缓缓勾起，像是要松口气。　　“迟聿哥”　　霍迟聿绷紧的肩膀陡然松懈，他刚要放下酒杯站起来。　　就听到他说：“这次我就不拉你下水啦，淮川哥，你出来吧。”　　霍迟聿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顾池居然没选他？？！　　沈淮川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笑着调侃：“选我还要犹豫那么久？”　　“这不玩游戏嘛，搞搞气氛，让他们开心久一点。”顾池眨了眨眼，调皮道。　　众人呵呵。　　但很快又簇拥着他们走到中间，齐声呼喊着：“交杯酒交杯酒”　　热闹是属于他们的。　　而霍迟聿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碎掉，酒液和鲜血不停往下流，他却还紧紧攥着玻璃碎片不放。　　徐砚州见他的手微微颤抖，周身气息冰冷，脸色阴鸷得骇人，像乌黑云层下不断积聚的暴虐雷电，可怖至极。　　怕被无辜迁怒，徐砚州端起酒杯，灵活走位，绕过男人飞快离开。　　于是角落里只剩下霍迟聿一个人，背影孤独寂寥。　　跟包厢中间，那热闹喧嚣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柳苏嘶地抽气：“他看起来，怎么有几分可怜呢？”　　“我当初不可怜？”徐砚州瞥他：“老子当年都跪下了，他捏碎个酒杯算什么？”　　“那你好歹给人家包扎一下呀？你不是医生吗？有没有点爱心？”柳苏说是这么说，自己脚也没动。　　徐砚州哼笑：“我给他包扎了，他待会还怎么装可怜？”　　“”　　好一个两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柳苏美眸转动，突然冲人群说：“朋友们让开点道呀，都堵死了我们怎么看？”　　于是围成一圈的人，自动站成两排。　　霍迟聿抬起眸，双眼猩红，见顾池和沈淮州已经拿起酒杯。　　巴掌高的杯里倒满了酒，看起来要喝很久。　　他们深情对视，手臂交叉着勾住对方，距离拉得很近，仰起头时喉结同频滚动。　　霍迟聿自虐般看清每一个细节，心脏仿佛在汩汩流血，可他不能去阻止。　　当初顾池喜欢他，他让顾池看看别人。　　如今顾池看了，也看上了，他就算再后悔，再心痛，也该一个人承受。　　而不是当场发疯，让顾池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堪。　　直到这一刻，霍迟聿才肯承认，顾池真的移情别恋了。　　他爱上了别人。　　可霍迟聿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他好像爱上顾池了。　　不然为什么，看到他选择别人，跟别人互动，胸口会那么那么痛？　　仿佛被钝刀子割肉，不停地来回拉扯，一片片的锯下来，刺骨疼意渗透血液，通往四肢百骸，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霍迟聿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眼睛却还死盯着正前方。　　顾池和沈淮川一口气把酒喝完，相视一笑，搁下酒杯后，拿起筷子长的条状饼干，分别咬着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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