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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口酒，意有所指道：“我可不是什么直男。”　　见他这么诚实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取向，顾池愣了一下，心弦微动：“好。”　　从昨晚的疑似表白，到现在的承认取向，顾池总感觉他在暗示什么。　　难不成，是在暗示他去追他？　　顾池现在有求于人，倒不会自恋到以为沈淮川想追自己。　　毕竟有顾家这件事横在中间，沈淮川只要还想复仇，就不会主动追他，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答应他出来吃饭，陪他玩，是在释放信号？　　只要顾池主动，沈淮川既能心安理得地对付顾家，又能跟他谈恋爱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池不动声色地跟他碰了下杯，微微一笑：“淮川哥，我敬你。”　　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他，顾池酒喝到一半，突然扭头。　　眉头高高蹙起，霍迟聿怎么会在这？　　刚出院就跑来喝酒，他嫌命长？　　顾池撂下酒杯，脸色有些沉：“抱歉，失陪一下。”　　说完不管沈淮川什么反应，他大步走到霍迟聿面前，质问：“你在干什么？”　　“想死直说，我可以成全你。”　　霍迟聿偷看被抓包，不太自在地起身：“我现在就走。”　　省得顾池以为，他是来搞破坏的，到时候又要生气。　　可是脚步莫名沉重，他挪不动：“你别待太晚。”　　“也别喝太多酒。”　　“还有，记得做好措施”　　顾池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拧眉：“你以为，我跟他”　　“我知道你们在约会。”霍迟聿叹了口气，揉他脑袋：“阿池，你不该瞒着我的。”　　“我没那么迂腐”　　“啪”的一声清脆巨响，霍迟聿的脸扭到一边。　　巴掌都扇了，他还怕这个？　　霍迟聿舌尖抵了抵腮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不觉得愤怒，反而有些难过，莫名的酸涩感拉扯着心脏，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扭过头时，看到顾池那双潮红的眼睛，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竟开始慌张起来。　　他在慌什么？　　明明被扇巴掌的人是他他该生气才是啊。　　“什么意思？”霍迟聿黑沉着脸，身体却像做错事了般，站得板直。　　顾池冷笑着走近一步，下巴扬起，像自暴自弃，又像是在挑衅：“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在约会。”　　“这样，你满意了吗？”　　霍迟聿听不懂他什么意思，既然他说得没错，为什么要扇他？　　至于满不满意他有什么好满意的？　　霍迟聿心脏像被凭空拧了一把，都快疼死了，他把这种感受归结于被好兄弟扇了，并表达不满：“我没有打扰你们。”　　就算顾池觉得跟男人约会不好意思，被他撞破后恼羞成怒，也不该在大庭广众这下扇他。　　“阿池，你该向我道歉。”　　顾池沉默地看着他，那股心累的无力感再次涌出来，他苦涩扯唇：“谢谢你的不打扰。”　　“我跟你道歉。”他深吸一口气，情绪不明道：“迟聿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打他，其实是内心还有期待。　　如果真的放下，顾池根本不会介意霍迟聿怎么说，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当众扇霍迟聿巴掌。　　他比霍迟聿，更在意霍迟聿的脸面。　　而那一巴掌，打痛的不止霍迟聿，还有他。　　顾池彻彻底底心碎，也不再心存幻想：“做兄弟挺好的。”　　说完，他倒退几步，转身离开：“我走了，你少喝点。”　　目睹顾池和沈淮川并肩离开，霍迟聿的脸更疼了。　　明明得到了道歉，他却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可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错就错在不该失忆。”徐砚州搭着他的肩，模棱两可道：“但你也不能怪顾池，他太累了。”　　如果当初是霍迟聿追的顾池，那顾池肯定不会在他失忆的时候，选择放弃他。　　坏就坏在，顾池当初为了追霍迟聿，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好几次连命都不要，到头来得到的还是那个不爱他的霍迟聿。　　这换谁不崩溃？　　“他没把你打死都算好了。”徐砚州感慨。　　他的失忆，让顾池觉得累？　　霍迟聿从他的话里提炼出重点，若有所思地蹙眉：“所以，我跟他之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徐砚州一下子缩回手，默默往后倒退：“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自己慢慢寻思去吧。”　　只要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他就不信霍迟聿不去想，不去查。　　徐砚州依旧觉得，霍迟聿才是顾池的良配，所以他不介意再推兄弟一把。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啊，老婆”　　听到徐砚州那声黏糊的“老婆”，霍迟聿侧身观战时，眉头拧起来。　　男人也能当老婆？　　两个男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霍迟聿原本要走，此时却不着急了，坐下来观察徐砚州和柳苏之间的相处模式。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跟当兄弟差不多。　　他跟顾池也经常这样闹来闹去，但顾池不会揪他耳朵。　　可巴掌都扇了，他还怕这个？　　突然，徐砚州抓住柳苏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墙上，就这么嘴对嘴亲了下去。　　霍迟聿瞳孔地震，原本还在晃着酒杯，这会直接泵机了。脑子里不自觉想了一下，他跟顾池　　不知道为什么，霍迟聿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顾池的嘴很软。　　亲起来，很爽。　　霍迟聿猛地站起，匆匆搁下酒杯，快步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满脑子不可思议。　　他疯了？　　居然那可是他的好兄弟啊！　　而且，顾池现在也有在谈的对象，他怎么可以对顾池有那方面的想法？霍迟聿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浇冷水，别想了　　别亲了！　　霍迟聿双手撑在盥洗台上，剧烈深呼吸，脑海里那些奇怪的画面，终于消失不见，可他的头却疼了起来。　　像要裂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　　霍迟聿脸色苍白，身体站不稳地晃了晃。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得五颜六色，脸上还化着妆，身上的香水味很呛：“帅哥，你没事吧？”　　察觉他的靠近，霍迟聿屏住呼吸，转身刚想离开，就被拦住去路。　　那人姿势妖娆，嘟着红唇朝他抛了个媚眼：“帅哥，要吗？”　　他食指翘起，往厕所的方向指了指，暗示性十足。　　霍迟聿胃里一阵翻滚，俊脸黑如锅灰，冷冷启唇：“滚开。”　　他气势骇人，嗓音冰冷森寒，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被吓得抖了一下，默默把路让开。　　却还不死心，小声在背后喊：“免费也不要啊？”　　霍迟聿脸更黑了，加快速度离开。　　他不是第一次被男的骚扰，表情是难以抑制的厌恶，连带着这家酒吧都不想来了。　　但顾池　　霍迟聿想起顾池扇他的时候，飘过来的那阵香味，还挺好闻的。　　“你用的什么香水？”　　看到霍迟聿发来的信息，顾池莫名其妙地扣了个问号。　　“怎么了？”　　从酒吧里出来，沈淮川见他心情不好，便开车把他带到海边。　　顾池把手机塞回兜里，接过他递来的啤酒，跟他碰了碰：“没什么。”　　两人坐靠在后备箱上，湿咸的海风吹乱刘海，却也短暂抚平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那些烦恼、疲惫、压在胸口的郁闷，都忽然变得很轻，顾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仰头喝了一大口。　　代驾还在远处候着，两人都没什么顾忌，只想喝个痛快。　　见他越喝越猛，沈淮川拦了一下：“慢点。”　　“我不，你别管我。”　　顾池感冒还没完全好，说话时带了点鼻音，混着酒劲，听起来软绵绵的，尾音却往上扬，像小猫爪子轻轻挠着耳膜：“除非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扭头时，呼吸热乎乎地喷洒在耳边，无端让人心痒。　　沈淮川喉结滚了一下：“你说。”　　“能不能，别动顾家”　　沈淮川失笑，屈指轻弹他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这要求可不小。”　　如果换个人跟他这么说，沈淮川绝对会让他滚。　　谁都没资格让他放过顾家。　　但顾池提，他并不生气，却也不会当真。　　小朋友爱开点玩笑，那就让他开吧。　　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他死了。”沈淮川看着远处波澜起伏的海面，突然说：“顾致远和你妈害死了很多人，包括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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