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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在干什么？厉岱川，你刚刚在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厉岱川抬手，想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小野，先坐下来——”　　白野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打在厉岱川的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厉岱川的手背迅速红了一片，白野的动作也顿了一瞬，但他依旧梗着脖子看着厉岱川。　　“厉岱川，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厉岱川收回被拍红的手，垂眼看了看那片泛红的皮肤，又重新抬眼看向白野：“是合作商的女儿，正常商务吃饭。”　　“那是正常吃饭吗？”白野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失控，“她都快贴到你身上了！”　　“只是碰到了轮椅把手，”厉岱川说，“没有碰到我。”　　白野眼睛更红了，声音里多了一层委屈：“你以前都不会让人离你这么近的。你甚至还允许她喊你岱川……”　　厉岱川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抚，带着安抚的意味：“小野，先坐下来。”　　白野僵了两秒，最终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但他没有看厉岱川，目光没有落点，胸口还在起伏着。　　厉岱川叫来服务员：“把这些全部撤掉，换新的。”又看向白野，“想吃什么？”　　白野没有接他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紧盯着厉岱川的眼睛，开口：“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厉岱川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白野，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白野继续说：“你也抗拒不了长相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吧。”　　厉岱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白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野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　　他看到厉岱川沉下来的脸色，看到他眼底那一点骤然冷却的温度——可他心里那股酸涩的、滚烫的、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穿的东西不允许他停下来。　　他执拗地说了下去：“不就是胸吗？你实在喜欢——我也可以有！”　　白野翻墙跑了　　厉岱川的目光一凝。　　白野却没有停住的意思，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涌了出来，他飞快地抬手擦掉，却擦不干净，又涌出来，又擦，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水光。　　“如果你喜欢女人，”他说，“我也可以变成女人。”　　“但是——”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撞进厉岱川的眼底，里面全是不管不顾的执拗，“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厉岱川，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像一只小兽发出最凶狠的宣示。　　厉岱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空气都凝住了，久到白野攥紧的拳头开始微微发抖。　　然后厉岱川忽然开口：“小野，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白野愣住了。　　“你……”厉岱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起来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野的反应。　　那目光太深了，深到让白野觉得不舒服——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像在等待一个什么答案。　　白野心里那把火被烧得更旺了。　　“厉岱川！”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愤怒和委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不想听这些奇怪的屁话！你能不能随便别转移话题？！”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朝厉岱川低吼：“我是没那么聪明，但我不傻！你到底在试探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如果你不想养我了，你大可以把我丢回西伯利亚！反正你不是经常这样说？把我丢回去就没人惹你生气了！也没人让你丢人了！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转圈的狼，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只能把那些尖利的、伤人的话一股脑地往外扔。　　他看不见厉岱川眼底那一点骤然黯淡下去的光，也听不见自己声音里那快要绷断的哭腔。　　他只知道他很生气，很难过，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厉岱川看着这样的白野，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委屈和愤怒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疲惫的沙哑：“先回家好吗？我们这样沟通不了。小野……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白野还想说什么，但厉岱川已经偏过头，这偏头的动作很轻，却像一扇门在白野面前关上了。　　白野的嘴唇动了动，但看着厉岱川那副模样，那些话又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这时候周临恰时出现，从后面拍了拍白野的肩膀：“好了，先回家吧。”　　然后他推着厉岱川，往外走了。　　白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门口。　　轮椅碾过木地板的声响一下一下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他心口上来回碾压。　　他看着厉岱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忽然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好远。　　他没有跟上去。　　直到上了车，厉岱川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白野从里面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对周临说：“进去看看。”　　周临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回去找，他进了菜馆，扫了一圈，没看见白野。　　他拉住一个服务员问了一下，服务员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说那位先生从后院出去了。　　周临快步走到后院，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白野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再打，关机了。　　几分钟后他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boss，那崽子从后院翻墙走了。”　　厉岱川闭了一下眼睛。　　如果是恢复记忆的白野，他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个人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有足够的判断力，不会出事。　　可现在的白野……他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还是小狼崽的那一套。　　“叫个人送我回去等着，”厉岱川说，“你带人去找。”　　周临应了一声，喊了个保镖来开车，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三个人沿着白野可能走的路线开始查。　　可白野跑得太快了。　　监控调出来看，他翻出那条窄巷之后就直接翻过了一道矮墙，进了旁边的一片老居民区，那里的监控盲区很多，他左绕右绕，很快就消失在了画面里。　　他在西伯利亚雪原上练出来的反追踪能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谁都找不到他。　　周临带人找到晚上七点，一无所获。　　他回到云阙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主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八宝鸭、火腿炖猪肘、焗波龙、蜜椒牛肋排，全是白野爱吃的。　　刘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小先生出去玩还没回来，按照先生的吩咐早早备好了饭菜。　　厉岱川坐在餐桌前，面前那碗汤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周临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厉岱川就抬眼看了他一下：“找不到？”　　周临点了点头：“他跑得太快了，专门挑小路绕监控，电话也关机了。我加派了人手，还在找。”　　厉岱川看着面前满桌凉掉的菜，没有说话。　　沈确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厉岱川的脸色，低声开口：“老板，多少吃一点。小野那边……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　　周临也连忙点头：“是啊boss，那小崽子肯定没事。他聪明着呢，身手又好，一般人打不过他，手机里也有钱，不会吃亏的。等下我再带人去——”　　“不用了。”厉岱川打断了他，“他不想让我们找到，在哪里都找不到。等他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又夹起米饭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对了，”他擦了擦嘴巴，抬头看着沈确说，“往他手机里再打一些钱。”　　沈确点头：“好。打多少？”　　“随便。够他用的。”　　只要白野一个人　　厉岱川上了楼，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白，落在床沿上。　　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动静——白野最喜欢翻窗了。　　庄园的墙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总能找到办法爬上来。　　可是这一夜，风吹动了窗帘好几次，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窗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厉岱川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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