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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厉岱川不忍心，也只能这样做。　　白野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听话、不反驳。　　可一想到要一个月见不到厉岱川，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他攥着被角，眼眶有点热，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后半夜，厉岱川翻了个身，发现白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睡衣的下摆。　　厉岱川沉默地躺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没回头，只是握住白野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白野在黑暗中动了动睫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一个月而已。我忍得住。　　他把额头往厉岱川的后背上又抵紧了一寸，安静地睡了过去。　　———　　天还没亮，白野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掀开被褥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了，可厉岱川还是在他动的那一瞬间醒来了。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如常，静静听着白野的脚步放得极轻，走进卫生间洗漱，片刻后脚步声折返床边。　　白野蹲下身，指尖穿过指缝握住厉岱川的手，温凉带着洗后潮意的脸颊蹭过厉岱川的掌心，声音轻轻地说：“我走了，厉岱川。”　　话落他在厉岱川掌心落下一个吻。　　被褥里的男人眼皮纹丝不动，没有应声，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　　性子浮躁又爱轻敌的小崽子，总得冷一冷，才能真正长记性。　　白野等了几秒，房间里只有厉岱川平稳的呼吸声。　　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他垂下眼，没有再多逗留，小心翼翼地把厉岱川手放回被子里，转身离开了卧室。　　门在身后合上。　　白野上了车，一路疾驰，穿过清晨尚未彻底苏醒的城市街道，拐入京市地价最昂贵的商圈核心区。　　地面楼宇皆是低调的私人会所，外人根本无从察觉，这片寸土寸金的商圈底下，藏着一座喧嚣沸腾的地下拳场。　　电梯刷卡下沉直至地下二层。　　厚重冰冷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裹挟着酒香、雪茄烟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中央八角铁笼被顶束惨白追光死死锁住，两名赤膊拳手正在笼中扭打缠斗，血珠飞溅，砸在深色防滑擂台垫上，晕开一块块暗褐色的旧渍。　　其中一人已经摇摇晃晃了，鼻梁断了，血糊了半张脸，可他还在咬牙进攻，拳头砸在对面拳手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层层抬高的环形看台隐在昏暗里，衣着矜贵的富商、纨绔散落各处，香槟杯清脆碰撞，压低声音讨论赔率下注，偶尔爆发几声亢奋的呐喊。　　铁笼里血肉横飞的厮杀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挥霍财富、排解无聊的赌局消遣。　　人群里的厉风目光一扫，你也爱上我了？　　白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爱上我了？丑拒。我怕半夜睡醒会被你脸上这道疤吓掉魂。”　　厉风陷入沉默，他看着白野那张写满了“别跟老子套近乎”的脸，在心里默默想：狗崽子落到我手里还敢说这种话。好啊。　　嘴上却依旧平静道：“老板说了，前三天以锻炼体魄为主。把你的身体恢复到鼎盛状态，才能上场。”　　白野不再看他，转身往内部通道走去：“那现在开始吧。”　　厉风点头，跨步跟在他身侧，带着白野走进那条灯光昏暗、墙面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内部道路。　　两侧挂着往届拳手的照片和战绩表，白野目不斜视地走过，直到看见了其中一张——那是他自己。　　黑白的，他站在铁笼中央，浑身是汗，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照片下方的战绩栏写着：孤狼，胜58，负0。　　白野的脚步在那张照片前停了一瞬。　　厉风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白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这张拍得不好。显脸大。”　　厉风嘴角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两人绕过通道拐角，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训练室。　　沙袋、拳靶、战绳、杠铃、柱桩，应有尽有。　　空旷的场地里没有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　　白野走进去，把外套脱了扔在角落的长凳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然后转过身看着厉风：“怎么练？你亲自上？”　　厉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怎么？不愿意？。”　　白野哼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双手，摆出了起手势，身形微微下沉，目光锁定着厉风，像狼盯住了猎物。　　厉风看着他，笑道：“让我来看看，这‘两个月’没见你小子有没有长进一些！”　　话音落下他迅速跨步上前，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奔白野侧脸，是实打实的一拳。　　白野没有硬接，上半身朝后微微一侧，拳风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带起一阵气流。　　他借着后退的势头左脚一点，右拳直取厉风肋下空档。　　厉风像是早有预料，沉肘一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各退半步。　　“不错。”厉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行啊，反应比以前快了。”　　“是你慢了。”白野说完又压了上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密集地砸向厉风的面门和胸口，一拳接一拳，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厉风接连格挡了几下，被逼得退了两步，眼底却多了一丝满意的亮光。　　他侧身躲过一记直拳，反手扣住白野的手腕，顺势一拧。　　白野借力旋身，胳膊从厉风掌中滑脱，同时一记鞭腿扫向厉风的小腿。　　厉风抬腿避开，拳头已经跟着追了过去，直取白野的腰腹。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交错，在训练室空旷的场地上迅速移动。　　厉风的攻势凌厉，力量压制明显。他身高臂长，每一拳都带着扎实的分量，挨一下那酸爽没话说。　　白野在力量上不占优势，但他速度快、反应敏捷，总能堪堪避开要害，再以刁钻的角度反击回去。　　两人缠斗了将近二十分钟，你一拳我一腿，从场地中央打到角落，又从角落折返回来。　　厉风一拳砸在白野的格挡小臂上，白野手臂震得发麻，闷哼一声，却没退，反而借力一脚蹬向厉风胸口。　　厉风双手交叉格挡，被蹬得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抵在柱桩处才稳住身形。　　白野站在场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垫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他抬手擦了一把嘴角，手上蹭到了一点血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破的，唇角的皮翻了一小片。　　厉风靠在墙上，也喘着粗气，看着白野那样，没忍住笑了：“还行。没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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