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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他患有先天性孤僻症。　　他可以在书房里一个人坐一整天，不吃不喝，几千本书随便翻开一页他都能背出里面的内容。　　但他不愿意开口和人交谈，不愿意被人碰，甚至抗拒见人，徐家请遍了国内外名医、心理专家，收效始终微乎其微。　　老爷子与夫人思来想去，觉得孩子的封闭，或许是长期被旁支同辈排挤孤立、身边缺少陪伴导致的。　　于是他们去了孤儿院，领养了一个比徐景韫大两岁的男孩回来，也就是后来的徐惟砚。　　徐家把男孩接回来那天，夫妇二人特意让徐景韫出来见一见。　　可徐景韫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闭门不出，最后是夫人推门强行把他带出来的。　　他站在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了那个男孩很久，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两个字——惟砚。　　他写完就走了，一个字都没说，也没看那个男孩一眼。　　但老爷子看到那两个字，就知道这个孩子可以留下了。　　从那以后，徐惟砚就成了徐景韫名义上的兄长。　　他比徐景韫大两岁，更早懂事，更早学会照顾人。　　他从进徐家的过往陈事　　徐景韫异常依赖徐惟砚。　　那种依赖从一开始就不太寻常，可那时候徐家夫妇只当是徐景韫终于有了一个愿意亲近的人，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半点没往旁处想。　　两个人吃饭要坐在一起，看书要并排坐在窗边，连睡觉都在一个房间里，徐景韫的房间很大，却只摆了一张床。　　徐家老爷子和夫人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　　可渐渐两人大了，还不愿意分开睡，夫妇两人心里就开始觉得别扭了。　　他们委婉地提过几次，每次话音刚落，徐景韫就目光平淡空洞地看着他们，让人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尽数咽回去。　　倒是徐惟砚总能笑着解围："少爷习惯我守着了，我走了他夜里会睡不着"，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好在徐景韫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性格一日比一日开朗。　　十八岁开始接手公司业务，短短一年接连敲定数十笔高端合作，带着徐氏一路高升，势头猛得让京市所有人都侧目。　　看着徐景韫彻底走出孤独症的桎梏，徐家夫妇心底那点芥蒂再度烟消云散。　　他们觉得只要徐景韫能好好的，些许小事怎样都无所谓。　　安稳日子没过几年，流言蜚语开始在京市上层圈子悄悄蔓延。　　有人说徐景韫其实是同性恋，说他和徐惟砚不清不楚，说他们两个人每晚在房间里做的根本不是兄弟该做的事。　　那些话传得不算广，可到底是传到了徐家夫妇俩的耳朵里，他们心里那根被压了许多年的弦猛地绷紧了。　　他们不敢惊动彼时已经完全接手徐家的徐景韫，只好暗地里把徐惟砚叫去逼问。　　徐惟砚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直直地跪在徐家二老面前，矢口否认说没有这种事，景韫只是依赖我，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把他当弟弟，他也把我当哥哥。　　徐家夫妻两人看着他坦荡坚决的样子，心里也摇摆不定——这孩子是他们从小看大的，品性他们是知道的。　　又加上怕徐惟砚离开太久，会引得心思敏感的徐景韫察觉异样，夫妇俩最终佯装相信，放他离开了。　　徐惟砚压根没想过徐家夫妇两人只是表面相信他，暗地里早就在他身边放了人监视他。　　几天后，徐家夫妇收到了一组照片——画面里，徐景韫和徐惟砚紧紧相拥，唇齿相贴。　　夫妇俩捏着照片的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徐惟砚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个本该充当玩伴的养子，毁了自己的儿子。　　又有二房、三房旁支族人在一旁不断拱火挑唆，徐家夫妻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趁徐景韫出差、不在京市的空档，连夜派人把徐惟砚打晕送去了黑三角。　　那里有一家所谓的戒同所，用最肮脏的手段，号称能把人的性取向"矫正"回来。　　徐景韫回来的时候，徐惟砚已经不在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满京市地找他。他找遍了徐惟砚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可那十多天里，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徐惟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投无路之下，徐景韫找上了厉岱川。　　那时候厉岱川也刚刚接手厉家——不是接手，是夺权，彻底将厉氏攥在掌心。　　厉家素来不在京市四大家排行之内，但却凌驾于四大家之上。　　祖上靠着灰色产业起家，明的暗的，什么手段都有。　　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也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　　徐景韫掏空了名下所有能动用的资产，合计十三亿九千七百万，全数摆在厉岱川面前，只求他找回徐惟砚。　　厉岱川那时候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三天后，厉岱川亲自带人闯进了那座戒同所。　　找到徐惟砚时，他被关在一间白光刺眼的小房间里，冰冷水泥地面空旷荒芜，墙角摆着一张窄小铁床，床单浸透着干涸的污渍，褐色暗痕斑驳刺眼。　　四五个男人裸着身子围着他肆意侵犯。　　徐惟砚被摆成跪姿，嘴巴里塞着一团粗麻布，绳子从脑后绕过紧紧勒住，他想死，可他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　　他两条手臂被活生生扭断，像两根脱了线的木偶手臂一样软软地垂着，关节处肿得发紫。　　厉岱川脱下外套裹住他的时候，他这个人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厉岱川解开他嘴里绳子的那一刻，徐惟砚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猛地咬牙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厉岱川眼疾手快，伸手掐住了他的下颌，没让他咬下去。　　他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人，声音冷硬：“有人花钱托我带你回去，你现在不能死。”　　徐惟砚嘴唇干裂翕动，嗓音嘶哑破碎：“求你……让我死……别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求求你……”　　厉岱川沉默两秒，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不行。他付了我十三亿九千七百万的报酬，你必须活着回去见他。”　　他稍作停顿，抛出折中条件：“不过你如果实在不愿这般狼狈露面，可以先去我的地盘休养调理。前提是不许再寻短见。如果你死了，我就这般原样把赤裸的你送到他面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便是这般光景，你死了，我也没必要替你遮掩。”　　徐惟砚的睫毛颤了颤，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头：“好……我不寻死……只求你暂时别送我回去……”　　厉岱川把他抱起来，用衣服紧紧裹住，护着他仅存的体面，一路往停机坪走去。　　怀里的人身体几乎没有温度，厉岱川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和呼吸，身子轻的像是一副骨架。　　厉岱川一边走一边低头跟他说："你现在可以安心休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飞机四个小时落地，到时候我带你去我那里，叫人帮你收拾身子。"　　徐惟砚没有说话，只靠在厉岱川怀里，闭上了眼睛，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上了飞机厉岱川让随行医生全程守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生怕人死在半路上。　　你从来都是最好的　　徐景韫知道厉岱川把人带回来了，一路疾驰，闯了三个红灯，在厉家别墅门口急刹停下。　　他推开车门冲进去，却被一众保镖拦在了楼梯口。　　客厅中央，厉岱川静静立着，抬眼淡淡扫来，声音平冷：“都让开。”　　保镖闻声尽数退下。　　厉岱川看着徐景韫，语气冷然："你要想让他死，就上去吧。"　　徐景韫的脚步骤然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厉岱川，瞳孔震颤，声音紧哑：“他……不愿见我？”　　厉岱川没回答。　　徐景韫情绪彻底崩裂，几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厉岱川的衣领，指尖发白颤抖：“怎么会……怎么会呢？！我的惟砚怎么会不愿意见我？你是不是骗我？！是不是根本没把他带回来？还是说他出事了——他是不是——”　　他语无伦次，字句破碎，最后近乎哀求：“他还活着吗？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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