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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年年往复，岁岁落冬。　　而他的岁岁年年，从此都有了挂念，有了归处。　　野川番外——厉家有崽初长成　　转瞬四年的光阴，匆匆而过。　　当年被厉岱川从西伯利亚雪原带回京市的白野，早已褪去了满身蛮荒怯意，一点点学着融入了人间烟火中。　　这四年里，他飞快地学会了所有普通人该会的事。　　学会了好好吃饭、规整穿衣，口齿从当初只能断断续续蹦出两三个字，变得口齿清晰、语句完整，偶尔甚至能条理分明地跟厉岱川拌上几句嘴，执拗又鲜活。　　他学会了下棋、学会了格斗拳术、学会了阅览公文，渐渐摸清了成人世界的规矩，懂得分辨场合、拿捏分寸，学会了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可他唯独不喜欢上学。　　白野并不笨，恰恰相反，他对所有新鲜技能、专业知识、人情局势都抱有极强的求知欲，学得极快。　　但他天生野性桀骜，厌恶刻板的课堂、拖沓的进度、千篇一律的管束，怎么说就是不愿意踏进学校半步。　　厉岱川一开始试着把他送进了京市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　　可短短三天，白野就让校方彻底招架不住了，宁愿退学费也要退学生。　　第一天，他嫌同桌聒噪碍事，把同桌的书连带着书桌尽数扔进了池塘，第二天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把老师气得捂脸痛哭，第三天干脆翻墙跑了回来……　　厉岱川问他为什么，白野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地说：“那些人太笨了。学得慢，还吵，还特别虚伪。”　　厉岱川无奈，只得作罢，不再逼他去学校，而是高薪聘请了各科的私教老师上门一对一授课。　　可那些私教老师也没有一个留得下来的。　　一个两个，不是被白野气走了，就是被白野吓唬走了。　　有的老师讲课时他趴在桌上睡觉，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抬起头，用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慢吞吞地说：“你刚才讲的那段，第三页第二行有个错误。”　　老师翻开书一看，果然有错，当场窘迫不已。　　有的老师试图给他布置作业，他嫌多，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拍，说：“这些题我都会了，为什么要做？”　　老师让他证明，他当场把题全部做完，全对，然后抬眼看着老师说：“我可以去院子里玩了吗？”　　老师们走的时候都是同一个评价：白野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是难得的好苗子，但他心性过于自由桀骜，心思半点儿都不在学习上。　　几番折腾下来，厉岱川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索性不再假手他人，干脆把白野带在了身边，亲自教。　　白野确实聪明，他的天赋，在无人束缚、因材施教的滋养下，彻底展露锋芒。　　四年下来，他潜移默化地把厉岱川的本事学了个百分之六十——阅览文件、拆解数据、商务谈判、权衡利弊、预判局势。　　他学东西非常快，尤其是那些需要直觉和判断力的东西，他几乎是一点就通，过目就会。　　有时候厉岱川在书房处理事务，他会坐在旁边陪着，或是玩手机，或是静静地旁观，看着看着会忽然开口说一句：“这个合作不能签，对面的数据作假，有漏洞。”　　厉岱川翻了翻，仔细看了看，果然有偏差。　　他抬头朝白野看去，白野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玩着手机，像是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天，厉岱川有心练练他。　　他把一份敲定过半的涉外合作案推到白野面前，嗓音低沉温和：“你去一趟。跟对方谈，把合同签下来。”　　白野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抬头看着厉岱川：“我自己去？”　　“嗯。”厉岱川点头，“周临、沈确会跟着你，但只负责安全。谈判、决策、签字，全部由你做主。”　　“好。”白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合上文件，站起来，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我去就我去。”　　厉岱川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白野。”　　白野应声停下脚步回头。　　厉岱川望着他鲜活挺拔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和纵容，轻声叮嘱：“出去谈生意，要收敛脾气，别把人吓跑。最重要的——不许随便呲牙、不许动手。”　　白野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干净的白牙，乖巧应下：“知道了。我谈生意的时候不咬人。”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厉岱川望着缓缓合上的房门，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当年那个蜷在墙角、谁靠近就咬谁的小狼崽，如今已经能独自去跟人谈生意了。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足够他把一只小狼孩养成了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和普通人一样的正常小孩。　　不过——白野这趟生意谈得并不顺利，还打伤了人，闹到了警局。　　厉岱川接到消息赶到警局的时候，就看见白野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戾气，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攥着拳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头刚咬完人但还没尽兴的狼，凶戾桀骜的样子让那些警员都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旁边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围在一起，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西装也破碎的稀巴烂，正操着蹩脚的中文叽叽喳喳地跟警员说着什么。　　厉岱川一进去，那群老外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白野有多过分、有多蛮不讲理，还肆意伤人。　　嘈杂聒噪的控诉声充斥着耳畔。　　厉岱川眸色微沉，寒意漫上眼底，嗓音不高，却带着碾压全场的冷冽威慑：“都闭嘴。我要听我的人先说。”　　他全然无视了周遭的纠缠，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了白野面前。　　方才满身戾气、凶戾张扬的少年，在望见他的那一刻，周身的锋芒瞬间软了大半。　　只是心底的委屈和不服还是没有散去，他别扭地别过脸，不肯看厉岱川。　　厉岱川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问了一句：“受伤了吗？”　　白野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和不屑：“就他们那群酒囊饭袋，也想伤我？”　　“嗯。”厉岱川淡淡应声，追问，“为什么动手？”　　白野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如实说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怒意：“他们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　　“当着我的面说，我就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兽，没有身份、不懂规矩，不配坐在那里和他们谈合作。”　　“还出言轻薄，说我长得好看，问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交配——说很爽的。”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就更冷一分，“我实在气不过，就把他们揍了。周临也帮我揍了，你回头记得给他加工资。沈确也要加，沈确帮我侮辱他们了。”　　说完，他微微鼓着腮帮，满心委屈又满心不服：“我非常不爽。要不是你不让我随身带枪，我刚才一定会直接崩了他们。厉岱川，你得帮我出气。”　　厉岱川静静听完了全部。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可眼底深处的寒意却沉得骇人。　　良久，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抬手轻轻揉了揉白野的发顶，嗓音低柔：“不气了。回去让厨房给你炖两个酱大肘子，好好补补。”　　被温柔安抚的白野瞬间卸了大半火气，乖乖蹭了蹭他的掌心，闷闷应了一声：“好。”　　他站起来的时候，厉岱川的手从他头顶收回来，转而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经过那几个老外身边的时候，厉岱川顿了一下脚步，淡淡偏眸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几人浑身一寒，下意识缩紧脖颈，心底涌上了浓烈的不祥的预感。　　厉岱川什么也没有说，牵着白野稳步离开。　　走出警局大厅，夜色已然笼罩了整座京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落下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野踩着路灯的光影往前走，小声闷闷地问：“那合同……不签了吗？”　　厉岱川目视前路，语气淡漠从容，带着掌控一切的底气：“不签了。”　　“过两天让沈确出国去直接收购他们的公司。涉嫌侮辱、寻衅滋事、商业不敬，该追责的全部追责，送他们该去的地方，给你出气。”　　白野脚步一顿，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厉岱川，我是不是又给你闯祸了？”　　厉岱川偏头看向他，夜色温柔落进眼底，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没有。这件事你做得很对。”　　他握紧了白野的手，坚定地跟他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狠揍。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不用怕任何人。”　　一瞬间，白野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爽、忐忑尽数消散了。　　他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心头甜软一片，歪头看着身侧的人，语气软糯又雀跃：“厉岱川，你真好！我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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