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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哥一定要让我来上班。”沈昼愁了起来，今晚回去还要看个劳什子广告文件，头都大了。　　周末啊，今天是周末！　　没有人会喜欢上班，他哥，他爸妈，小罗，异类，都是异类，人类的叛徒！　　“这么看还是当演员好，多少自由点。”　　裴续看着沈昼忿忿不已的样子，心里咔嚓一声，不知道是哪又裂了，流出些什么，暖洋洋的。　　沈昼只当裴续在幸灾乐祸，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要来墨椿？我给你行程安排得满满的，让你也体验体验资本家的压榨。”　　裴续皱眉思忖片刻回：“违约金有点高。”　　沈昼扫兴地别开脸，心说你要来了就跟你一九分成，让你看看人心险恶。　　“不过付得起。”　　真是个会钩人心的，怪不得能演戏呢。沈昼在心里啐了一声，觉得二八分成也可以了。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声线蹦了出来：“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生小跑到沈昼身侧，脸颊红扑扑的，屏息期待着。　　沈昼灿然一笑，绅士地展示出自己的手机页面。　　她朋友跟在旁边，看看似春风和煦的沈昼，又看看另一个冷若冰霜的帅哥，忽得睁大眼，用胳膊捅捅被沈昼笑得晕头转向的小姐妹。　　“你，你，你是裴续吗？”　　另一个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宕机一阵，两人竟然就这么当着沈昼和裴续的面蛐蛐起来。　　“真的好像诶，但是都没戴口罩，是不是单纯长得像……”　　“是吧是吧，比电影里还好看！”　　“这么高，怪不得真真上次说和他拍对手戏特累脖子呢。”　　“昂？《修正》他俩有对手戏吗？不是各拍各的吗？”　　“有一场吧，就结局那段。”　　“……”　　沈昼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个女生神游的思绪。　　“他难得出来走走，可以帮忙保密吗？”　　“没问题！”女生拍着胸脯答应，走出几步后又折返回来，问沈昼需不需要口罩，她们有多余的。　　裴续对沈昼摇头。　　沈昼拒绝了两人的好意，湖边小路很快又没人了。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沈昼推了一把裴续，“你还是买个口罩吧。”　　裴续扫了两个口罩回来。　　在裴续买口罩的空档，沈昼将方才跳出的好友提示点开了。裴续回来后就直勾勾看着沈昼，好像沈昼拿了他手机似的。　　沈昼挑了下眉扬了扬手机，留了一秒钟给裴续看清手机屏幕。　　裴续面色好看了点，把口罩挂在了沈昼的耳上。　　沈昼按下口罩上的金属条，调侃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个季节花多，容易过敏。”　　虽然四下除了纷飞的柳絮再找不见鲜花的踪迹，沈昼还是陪裴续戴上了口罩。原本正大光明的景象，在这一刻意的遮掩下顿时显得别有深意。　　“咱俩这样子被人拍了怎么办？”　　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再经由湖面晕出圈圈涟漪。路灯适时点亮茫茫黑夜，只是他俩站在两束光的间隙中，身形还是朦胧不清。　　裴续除了拍戏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会挂在头条和热搜　　沈昼晚上睡得不好，雪上加霜的是，他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王总是个很随和的人，他这么多年的生存之道一贯是拒绝冲突、和气生财、无为而治——起码明面上是这样。他从业以来就没得罪过什么人，现在当然不可能得罪自家小老板。　　沈家的情况复杂，秦广仁和沈雁回各自为政相安无事，各有各的重心，只是这几年沈端进了公司以后凭雷霆手段站稳了脚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难以捉摸。谁会是自己的大老板？王惠忞也拿捏不好，丰富的经验告诉他明哲保身方是上上之选。　　现在的风声都说沈昼是被沈端抓来公司的，虽然名义上是副总，但王惠忞也不好真把他当下属。这小沈总对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一概不通，自己该怎么带？这里头门道可多。　　于是沈昼初到墨椿的第一天，被王惠忞和蔼地带到一间崭新的办公室，介绍了一番公司上下的情况。中午带去食堂，介绍了一番食堂的状况。晚上带去慰问加班的员工，体验一把互联网的快节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昼无所事事了好几天，每天就没什么事能送到他手里，偶尔王总谈事会把他带上当吉祥物。三天，他只干了一件事——给办公室换了绿植，从绿萝换到仙人掌，从仙人掌换到苔藓，最后横看竖看不满意，决定还是每天订鲜花。　　期间段林跑来凑热闹，对于沈昼坐在办公桌边的模样啧啧称奇。段林来得太大摇大摆，连个口罩都不戴，一进屋就批评沈昼不开窗通风，新布置的办公室天知道有多少甲醛。　　沈昼维护着自己无比信赖的小罗，批评段林不懂现在的环保材料。　　不出意料，段林被拍了，上热搜了，都说他要背弃老东家转投墨椿。　　沈昼还和员工迅速打成一片，来做娱乐和互联网方向的员工都是年轻人，沈昼名头上是副总，但没有架子，每天手里揣几支花游荡在公司，对上眼缘了就送出去。现在员工们要点奶茶什么的都会主动给沈昼捎一杯——王总就没这待遇——当然沈昼大手一挥就都给报销了。　　一开始还摸鱼摸得不亦乐乎，短短三天，沈昼便无聊起来。　　太没价值了。　　哪怕他哥嘴上说着他是个花瓶，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吧。沈昼在目睹公关部连续加了三个大夜班后有感，认为自己要做点什么。　　这可难为死了王总。　　墨椿目前运营状况良好，各项计划都有条不紊推进，艺人们资源也还好，除了极少数刺头经常搞出什么桃色新闻外，无风无浪，平稳得很。　　桃色新闻也不是什么大事，艺人本身就不是墨椿的运营中心，那刺头也不火，糊是他的保护色。　　怕就怕小沈总突发奇想要搞一番事业。　　王总揣着一沓文件到办公室找沈昼的时候心里直打鼓。　　“王总你那边忙完了？随便坐，你要喝奶茶吗？刚刚运营点多了。”　　“不用不用，”王总摸摸自己的肚子，“三高，不敢碰啊。小沈总这几天还适应吗？觉得墨椿怎么样？”　　“都挺好，就是没什么事干。”　　来了，王惠忞捏了一把汗，生怕沈昼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改革或创业建议，“小沈总有什么想法吗？”　　沈昼捧着手里的奶茶，他没喝几口，大半杯液体在他的动作下晃动，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手。　　公司的氛围不太行啊，大家懒懒散散每天只想着吃吃喝喝。　　王总想起了前两年那个从某内卷至极的科技公司跳槽来的下属，他一进来就大刀阔斧要改革，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他求爷爷告奶奶才悄摸给人弄去别的子公司。　　完了，王总想。　　沈昼在王总的注视中缓缓开口：“公司茶水间只有速溶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吧？”　　王总一愣，“啊？”　　“下午茶频率是不是也有点低？我看同事们大部分每天都会自己点，我们一周安排一次是不是少了？”　　王总还没反应过来，又“啊”了一声。　　“还有光线和装修，那个灯感觉有点伤眼睛，有同事说看东西不舒服。”　　“这个，这个，”王总语无伦次起来，“这个装修确实是个问题，这楼当初设计就不是用来办公的，后来墨椿搬来这也是个历史遗留问题，但是不好改。至于这个茶水点心么，是总部统一的标准。”　　该怎么跟小沈总解释这个降本增效的问题呢？王总犯了难。　　“我哥这么扣啊？”沈昼皱了皱眉。　　“不不，是上位沈总还在的时候定的。”　　“我妈这么扣啊？”　　王总吓得坐直了身子，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领导们肯定是有深刻考量的，公司整体的规划那必定得整齐一致，充分讨论，规划出最有助于公司长远发展和平稳过渡，我相信大家作为公司的一份子，都是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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