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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手机又打了一行：　　“我明天下午去听宣讲。”　　闻衍舟：“嗯，好好听。秦烨讲东西还是很有水准的。”　　褚御川盯着屏幕上“秦烨”两个字，抿了抿嘴。　　他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摁着语音键说了一句：　　“哥，你不来吗？”　　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不满，像是尾巴被门夹了一下的狐狸。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闻衍舟回了条文字：　　“商会有事走不开，而且这种场合我去不合适。”　　褚御川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往后靠进椅背里，瞪着天花板呼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种律所宣讲和商会会长没什么直接关系，闻衍舟出现在那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有点失落。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然后戳开键盘打了一行字：　　“（｀⊿′）”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倒了杯水。　　另一边的商会办公室里，闻衍舟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颜文字，丹凤眼里笑意漫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褚御川现在的样子——鼓着脸，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眼，然后对着屏幕发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狐狸，尾巴毛都炸起来了，偏还要装模作样地发个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低头看着那个颜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搁在桌上，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真可爱。　　————　　褚御川坐在一号报告厅的第三排，正正经经地听完了整场宣讲。　　秦烨站在台上讲得确实好，条理清晰，案例翔实，把权瑾的发展历程和业务板块讲得生动又不失专业。　　褚御川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记了几条笔记，他打算以后去权瑾实习的话心里也好有个底。　　宣讲结束之后，他跟着人群往台前涌——那边摆着一排咨询桌，权瑾的律师们坐在桌后，给有兴趣的学生解答关于秋招的问题。　　褚御川踮着脚看了一眼前面蜿蜒的队尾，果断放弃了排队。　　他打算等会儿走的时候从前门绕一下去跟秦烨打个招呼，然后回家找闻衍舟走后门——反正以他和权瑾老板的关系，想进权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正准备转身往外走，余光忽然瞥见报告厅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从侧门进来，步履从容，在会场偏暗的灯光下不紧不慢地穿过侧廊，走到了第一排那一众咨询律师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挨着秦烨，显然是特意留的。　　褚御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闻衍舟坐下来。　　大衣的衣摆被拢到身侧，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姿态松弛而自然。　　那张妖冶的脸在报告厅的顶灯下格外显眼，即使坐在一帮西装革履的律师中间也压不住那股从容的、掌控全局的气场。　　褚御川想走的心，死了。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闻衍舟坐下来之后，周围立刻涌过来一大波视线——有几个坐在前排的同学原本还在看宣传册的，现在目光全黏在了闻衍舟身上。　　窃窃私语从几个方向飘过来，褚御川不用听都知道在说什么。　　他甚至看见两个oga学生推搡着彼此，像是想上前又不太敢的样子，脸都红了。　　褚御川心里冒出一股不太讲理的烦躁。　　他眯起桃花眼，盯着那几个朝闻衍舟方向张望的人，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圈。　　然后他果然看见有几个人已经走到闻衍舟面前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女生，手里拿着宣传册，红着脸低头说了什么，像是在咨询问题。　　闻衍舟微微偏头听她说了一句，然后礼貌地笑了一下，嗓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　　“抱歉，我不负责这些。咨询的话，找那边的律师就行。”　　那个女生脸红得更厉害了，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褚御川站在人群后面，抿了一下嘴，看着闻衍舟接过秦烨递来的一摞资料。　　那是秦烨刚才在宣讲过程中注意到的一些有意向的学生名单，闻衍舟垂着眼翻了几页，像是在替秦烨把关筛选。　　旁边有学生陆陆续续想凑上去跟他搭话，但每次走到面前，闻衍舟都是那句话——　　“抱歉，咨询去那边。”　　褚御川看着他那副客客气气地把人往外推的样子，嘴角压了压。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穿过人群，走到第一排咨询桌旁边，在闻衍舟面前站定。　　鬼灯草的信息素飘过去，在满室的纸墨和人声里清冽而分明。　　闻衍舟翻资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一拍，然后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故意的笑意开口：　　“同学，咨询去那边。”　　褚御川眯起眼睛。　　他站在闻衍舟面前，书包带子搭在肩上，桃花眼半垂着看着那个低着头装模作样翻资料的人，嘴唇微微抿着。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指尖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闻衍舟的手从桌下伸过来，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骨节分明的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扣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闻衍舟抬起头来，丹凤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不过……你问我也可以。”　　褚御川被他勾着手指，站在第一排的咨询桌前面，原本那点被逗出来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在桌下交扣的手，耳根慢慢红起来，然后抬起桃花眼看着闻衍舟，声音压得也很低：　　“那我问你，你们律所招实习生有什么要求？”　　闻衍舟看着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这样的就可以。”　　“……有走后门的名额吗？”　　“你来了，就是头一个。”　　旁边几个刚被闻衍舟礼貌拒过的学生，还没来得及走远，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刚才还挂着客气笑容说“咨询去那边”的人，伸手把站在桌前的那个学生拉到了身边。　　手指亲昵地勾着，偏头低声说话，姿态和刚才判若两人。　　“……？”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这也可以”的复杂情绪，然后在看清了褚御川的脸以后默默散了。　　校园网上的事情传播的速度飞快，他们已经认出褚御川就是那个把闻月染告上法庭的人了。　　而且，辩护律师就是权瑾律所的，要说这里面一点事都没有，他们谁也不信。　　秦烨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材料，兢兢业业地往闻衍舟手边递。　　闻衍舟随手拢了一下，规整地放在面前，并没有要看的意思，只是偏头继续跟褚御川说话，指尖还勾着对方的手指没松开。　　“明天，”　　闻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　　“你是不是易感期？”　　褚御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感觉腺体有点发烫，后颈的抑制贴下面一直有一股隐隐的躁动在翻涌，比泡温泉那天更明显一些。　　他自己还没开口提，闻衍舟已经察觉到了——鬼灯草的气息即使隔着抑制贴也能溢出来一点，旁人闻不到，但闻衍舟对这只狐狸的信息素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褚御川“唔”了一声，桃花眼弯了一下：　　“哥哥，我明天下午四点下课，你能来接我吗？”　　他问得自然，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理所当然的撒娇——反正他易感期的时候只想待在闻衍舟身边，而这个要求闻衍舟从来不会拒绝。　　闻衍舟看着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在北门等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别乱跑，下了课就直接出来。”　　褚御川乖乖点头，手指在闻衍舟掌心里勾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约定。　　报告厅里的人还没散尽，灯光暖黄，人群在两人身边来来去去，但谁也不觉得需要避着谁。　　秦烨在旁边的桌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材料，一副早就习惯了这幅画面的样子。　　————　　第二天下午四点，褚御川准时下课。　　他发消息说了一声“出来啦”，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易感期的躁动从午后就一直在后颈腺体那里盘踞着，即使贴着抑制贴也压不住那层隐隐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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