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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两天没怎么睡。”　　他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轻轻搭住了。　　闻衍舟的指尖贴着他的腕骨内侧，力道很轻，像是在碰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s级eniga的安抚信息素缓慢地溢散开来——那股细鳞太攀蛇毒的血腥气在某种程度上被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而清冽的雨后泥土气息。　　像是深山里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香。　　褚御川从未想过，闻衍舟的安抚信息素会是一种来自大地的温柔。　　“这样……会感觉冒犯吗？”　　闻衍舟看着他，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高阶安抚信息素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褚御川愣愣地看着他。　　他被人照顾过——工作上的、项目里的、战术配合中的——但从来没有人因为他“脸色不太好”就放信息素来安抚他。　　他们只关心他能不能按时交报告、项目进度有没有落后、下一步的方案什么时候出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个人在冬夜里走惯了，忽然有人递过来一件外套，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确实很舒服。　　闻衍舟的安抚信息素裹着他的时候，他后颈腺体那股躁动被慢慢压了下去，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反而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本来他还以为蛇毒类的信息素都得难闻得要命，结果闻衍舟的安抚气息竟然这么好闻。　　他笑了一声：　　“闻司长这么会哄人的吗？”　　闻衍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很真诚：　　“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但是……我知道我疲惫的时候，会想要什么。”　　“我想，人所需要的，不会相差很多。”　　褚御川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像是随口一问：　　“闻司长也这样安抚过别人吗？”　　闻衍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别人有很多人在意，我的关心微不足道，所以……没有意义。”　　褚御川抬眼看着他：　　“那关心我，为什么有意义？”　　闻衍舟看着他，想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笑容很浅，但和平时那种敷衍的、客气的笑容不太一样，像是真的想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愉快的事。　　“因为我觉得，”　　他说，　　“或许我可以成为太可爱了　　闻衍舟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褚御川手腕上的指尖：　　“我一直觉得，成为别人的某种唯一，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　　“但很可惜，到今天为止，并没有人给过我……这种机会。”　　褚御川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和他的想法这样像？　　他希望有人只爱他，闻衍舟希望有人只需要他。　　两个空洞碰在一起，居然恰好能嵌合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褚御川忽然笑出声来，然后顺势趴在了闻衍舟的办公桌上。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桃花眼从臂弯里抬起来看着闻衍舟，像一只用尾巴挡住半张脸的小狐狸。　　“闻司长，”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今天的聊天换成睡觉怎么样？”　　闻衍舟看着他那个姿势，轻笑了一声。　　搭在褚御川腕上的手没松，反而把安抚信息素的浓度又放高了一些——雨后泥土的气息温温润润地裹过来，像是有人把一整个春天的森林搬进了这间办公室。　　褚御川差点舒服得哼出声，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但那种烫不再是易感期烦躁的灼烧，而是一种被人妥帖照料着、什么都不用想的温热。　　“睡吧阿御，”　　闻衍舟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别人那里听过的、低而温柔的尾音，　　“好好休息。”　　褚御川闭上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衍舟叫他除了“褚部长”以外的称呼。　　阿御。　　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像是被妥善地放进了什么柔软的地方，又轻又暖。　　真好听。　　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　　好喜欢……　　褚御川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顶级eniga的安抚信息素裹着他，温润的雨后泥土气息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像是有人把一整片被雨洗过的森林揉碎了铺在他周围，连呼吸都带着潮湿清冽的草木香。　　褚御川本来只是打算闭一会儿眼，结果意识一沉下去就再也浮不上来，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往下坠，睡得又沉又香。　　以至于通讯器响了半天，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闻衍舟偏头看了一眼桌上震动个不停的通讯器，屏幕亮着，备注是“陈苏（助理）”。　　他又看了一眼趴在对面睡得人事不省的褚御川——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暖风泡软了的小动物。　　闻衍舟伸手拿过通讯器，划动接听。　　“你好，我是闻衍舟。”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陈苏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被噎住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闻……闻司长？我们部长……”　　“你们部长在休息。”　　闻衍舟看了一眼对面睡得正香的褚御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陈苏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被噎住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闻……闻司长？我们部长……”　　“你们部长在休息。”　　闻衍舟看了一眼对面睡得正香的褚御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转达。”　　陈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连换了好几种表情：　　“额……就是，部长他下午四点有个会，也不是很重要……”　　闻衍舟“嗯”了一声：　　“不去会怎么样？”　　陈苏：“…………”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不会怎样。”　　本来他们部长也没打算去，但陈苏作为助理还是得说一声的。　　闻衍舟应了一声“知道了”，挂断了通讯器，把屏幕朝下搁回桌面。　　他看着对面的人，想了想，还是伸手轻轻晃了一下褚御川的肩膀。　　虽然陈苏说他们部长不想去，但是闻衍舟还是得问一下褚御川自己的意见。　　“阿御……”　　褚御川哼唧了一声，勉强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桃花眼半睁着，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目光涣散，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迷糊，带着一点被吵醒后不太满意的委屈：　　“……怎么了？”　　闻衍舟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有点可爱。　　让人不忍心叫醒他去开会。　　“你助理刚才联系你，”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说你四点有个会。”　　褚御川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慢慢从迷糊变成了一种厌烦。　　他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又软又含混：　　“好讨厌啊……不想去。”　　他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小球。　　闻衍舟拄着下巴看他，那双丹凤眼里全是笑意——平时在审讯部里又冷又傲、一个眼神能把人盯到腿软的褚部长，睡迷糊了竟然是这样的。　　像是浑身竖着的毛都塌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层软乎乎的底绒，团成一团，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不想去开会。　　太可爱了，开什么会啊。　　闻衍舟收回手，把安抚信息素的浓度又放高了一点点，然后靠在椅背里，重新打开光屏。　　他没有出声，没有叫醒褚御川，也没有再提开会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地滑动，和对面那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暖影。　　闻衍舟靠在椅背里，垂眼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没有移开视线。　　褚御川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一层一层从水底浮上来的。　　眼皮还很沉，脑袋下面压着的手臂有点发麻，但那股雨后的泥土气息还在温温润润地裹着他，舒服得让他不想动。　　他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然后花了好几秒来消化这个事实。　　他在闻衍舟的办公室里，趴在对方的办公桌上，睡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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