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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了渣，碎成了粉末，碎成了风一吹就散的尘埃。　　那个在裁决司里杀伐决断的闻司长，那个战场上冷眼睥睨的s级eniga，那个曾经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把褚御川逼到墙角的闻衍舟，在这七天里被揉成了一个会红着耳朵穿jk裙、被偷拍了也不生气、被欺负了只会缩起来的窝囊样子。　　闻衍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毁灭吧，真的。　　他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熟的褚御川。　　那人侧躺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松松地蜷着，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一只吃饱喝足后翻着肚皮睡大觉的猫。　　闻衍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得像在看一个让自己既爱又恨的罪魁祸首。　　然后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没事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当时他认知水平退化，失忆了，脑子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傻一点很正常。　　那种状态下任何人都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来的，这很正常，完全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闻衍舟闭着眼睛，一字一字地在心里念着。　　然后他念不下去了。　　太特么智障了。　　那些事真的都是他干出来的吗？　　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委委屈屈地说“阿御欺负人”的窝囊玩意儿真的是他吗？　　那个被亲了就会脸红、主动凑过去亲褚御川讨他开心的傻子真的是他吗？　　那个穿着lolita、被绑着手腕坐在沙发上当模特画画像个展览品一样的蠢货真的是他吗？　　闻衍舟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闷住了他一声极轻的、带着崩溃意味的叹气。　　他趴在床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自己尾巴绊倒了的大型猛禽，在枕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闻衍舟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维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他听见旁边的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褚御川含糊的、带着困意的鼻音，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像是那人醒了，正在确认身边的情况。　　然后一声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　　“哥，你醒了？”　　闻衍舟没有动。枕头里传出一声闷闷的、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嗯。”　　“烧退了吗？”　　褚御川凑过来，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贴着那片被枕头捂热的皮肤，　　“嗯，不烫了……哥你干嘛呢？怎么把脸埋枕头里？”　　“没事。”　　闻衍舟的声音还是闷在枕头里的，　　“……你让我趴一会儿。”　　褚御川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了看闻衍舟露出来的那半截后颈，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趴回枕头上，侧着脸看着闻衍舟露在外面的那半边侧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哥……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闻衍舟的脊背僵得更明显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从枕头里抬了起来，转过脸看向褚御川。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破碎的、生无可恋的神情，嘴唇抿了又抿，最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声音又干又哑。　　“……别说了。”　　褚御川看着他那副“让我去死”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看着闻衍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还在抖：　　“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两天有多可爱——”　　“别说了。”　　闻衍舟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　　褚御川笑得更欢了，整个人笑得往闻衍舟那边滚，滚进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还在笑：　　“不行，我要笑死了——哥哥你穿那件蓬蓬裙的时候，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你知道吗——”　　闻衍舟闭了闭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停不下来的褚御川，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褚御川，”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危险的、属于s级eniga的气息，　　“你再笑一声，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褚御川在他掌心里眨了眨眼睛，桃花眼里还是弯弯的，但总算把笑声憋住了。他在闻衍舟的掌心里点了点头，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闻衍舟的掌心。　　闻衍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耳根又红了。　　褚御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你恢复了我很高兴。”　　闻衍舟看着他那张笑得像只偷到了满仓库鱼的狐狸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我一点都不高兴。”　　“骗人，”　　褚御川被他扯着脸颊，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你明明就很高兴。”　　闻衍舟没有回答。他松开了捏着褚御川脸颊的手，转而把他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别笑了，让我缓缓。”　　褚御川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闻衍舟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但闻衍舟能感觉到，他的肩膀还在极轻地抖。　　他窝在闻衍舟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笑得眼眶都泛了水光，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闻衍舟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等他笑完。　　结果等了几秒，笑声是停了，但褚御川的呼吸却慢慢平稳下来，整个人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身上——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闻衍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从他那头红蓝挑染的狼尾扫到微微泛红的眼角，再到合拢的眼睫和放松的唇线。　　褚御川睡着的时候总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像只抱着自己尾巴的狐狸，手指还松松地攥着闻衍舟的衣角，像是在睡梦里也要确认这个人还在。　　闻衍舟的心口涌上来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想把人摇醒算账的心思还在，但另一股更浓的东西漫上来，把那点火气结结实实地压了下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褚御川坐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掌心时不时探他额头的温度，偶尔低头亲他的眉心，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哥，快点好起来吧。”　　闻衍舟收了收手臂，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腺体里的安抚信息素缓慢地往外释放——刚开始还有点滞涩，毕竟精神力通道刚重新打开，像一条搁置了太久的河道，水流起初是断断续续的。　　但随着呼吸的节奏，那股雨后的、带着泥土清冽的气息慢慢铺开来，从两人交叠的姿势里漫出去，填满了整个卧室。　　褚御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指，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往闻衍舟的方向又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变得又匀又深。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暖和窝的狐狸，把自己蜷进了最安全的角落。　　闻衍舟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唇瓣落在褚御川合拢的眼皮上，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小混蛋，”　　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点无奈和更多的、满溢出来的纵容，　　“等你休息好了，再找你算账。”　　怀里的人睡得沉沉的，呼吸绵长，什么也没听见。　　闻衍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人裹严实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露进来，落在那头红蓝挑染的发尾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道交叠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在晨光里缓缓起伏着。　　你不尊重我的伴侣，就是不尊重我　　闻衍舟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褚御川还窝在他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那头红蓝挑染的狼尾散在枕头上，呼吸又轻又匀，整张脸埋在闻衍舟的肩窝里，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的衣角，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闻衍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作极轻，一点点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又给褚御川垫好枕头、掖好被角。　　褚御川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闻衍舟刚枕过的枕头里，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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