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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祁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夜风里很快散了，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从胸口被放了出去。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着，远处城区里的灯光连成一片温暖的、模糊的光带。　　岑尚逸靠在石台上，一手拎着酒罐，偏头看了一眼季云祁——他还看着远处，但肩背的线条比刚才松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　　褚御川醒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往旁边那具温热的身体里钻，额头蹭着对方的肩窝，手臂自动搭上腰，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几点了啊哥……”　　闻衍舟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出来戳了戳他的脸蛋，指腹按下去又弹起来，像在揉一团柔软的面团。　　“晚上七点，”　　闻衍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不紧不慢的，　　“阿御，睡好了吗？”　　褚御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嗯”字还在喉咙里滚着，他的脑子里已经拉响了警报——闻衍舟的声音太正常了，太清醒了，太像……以前的闻衍舟了。　　褚御川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了个身，想从闻衍舟怀里退出来逃跑——动作很快，像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狐狸，翻身就往床沿的方向窜。　　但他的腰刚离开闻衍舟的怀抱，一条手臂就精准地环了上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人带回了怀里。　　褚御川的后背撞上闻衍舟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闻衍舟凑到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又低又缓，像一条蛇慢悠悠地缠上猎物。　　“阿御，跑什么啊？”　　褚御川：“……”　　他安静地躺在闻衍舟怀里，一动不动，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七天里的各种画面——穿裙子、扎小辫子、被绑着手腕当模特、偷亲偷拍、还有那条被彻底报废的短裙。　　他的后背贴着闻衍舟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平稳有力，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褚御川开始飞速思考对策。　　想硬闯跑路——显然不行，那条手臂箍得紧，闻衍舟的力气比他大，真要是挣扎起来他完全不是对手。　　想求饶——那也得先试探一下闻衍舟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了毕生的演技，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来，抬起头，凑过去在闻衍舟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迅速蓄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声音又软又可怜。　　“哥，我饿了，”　　褚御川的尾音耷拉着，像一只把耳朵压成了飞机耳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来舔主人的嘴角，　　“这几天我做的饭好难吃……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闻衍舟垂着眼看他。　　褚御川仰着脸，桃花眼眨巴眨巴，嘴唇还带着刚睡醒的润泽，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狐狸”的讨好和示弱。那副模样确实可爱，可爱到闻衍舟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褚御川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那副努力装乖的样子，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那条裙子。　　黑红配色的蓬蓬裙，层叠的薄纱和蝴蝶结，还有那双高跟马丁靴。　　闻衍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褚御川的腰侧，丹凤眼里翻涌起一点深色的、慢条斯理的光。　　他弯起嘴角，低头在褚御川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别的、让褚御川莫名后背发凉的东西。　　“好，给你做糖醋排骨。”　　褚御川刚松了口气，闻衍舟的下一句话紧跟着就落了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褚御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阿御，”　　闻衍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笑意，　　“那条裙子……或许可以二次利用一下。”　　褚御川：“……”　　他缩在闻衍舟怀里，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了闻衍舟的胸口，闷闷地、带着一点认命了的声音从衣料底下传出来：　　“……哥你恢复了我好难过。”　　闻衍舟笑出了声。　　他低头吻了吻褚御川的发顶，手臂收紧了，把怀里那只蔫了的小狐狸圈得严严实实的。　　“起来，去买排骨。”　　choker　　超市里依旧灯火通明，冷柜的白色灯光把一排排排骨照得油亮新鲜。　　褚御川推着购物车走在闻衍舟旁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过分积极的气息——　　他弯腰趴在冷柜前，煞有介事地翻看着那些包装好的排骨，拿起来一盒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另一盒，动作认真得像在挑什么稀世珍宝。　　“哥，你看这盒，”　　褚御川举起一盒肋排，指着上面的标签，　　“这个肥瘦比例挺好的，做糖醋排骨应该不错。”　　闻衍舟靠在购物车边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他忙活，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你挑。”　　褚御川把那盒排骨放进购物车，又主动推着车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闻衍舟常喝的茶，回头冲他晃了晃：　　“哥，家里的茶是不是喝完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这个味道还不错。”　　闻衍舟看着他——褚御川推着购物车，手里举着那盒茶，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整个人像一只叼着玩具跑回来邀功的小狐狸，浑身都写着“你看我多懂事多可爱多乖”。　　闻衍舟点了点头：　　“嗯，放进去吧。”　　褚御川飞快地把茶放进购物车，又回头继续推着车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拿起一袋闻衍舟喜欢吃的零食，回头看他一眼，闻衍舟点头，他就放进去，再回头走几步，又拿起什么，回头看一眼。　　一路下来，购物车里多了排骨、茶、零食、一瓶闻衍舟偶尔会喝的酒、一盒褚御川自己觉得闻衍舟应该会喜欢的点心。　　褚御川推着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朝闻衍舟笑一下，那双桃花眼弯弯的，整个人乖巧又积极，活像一只在疯狂摇尾巴的狐狸。　　闻衍舟跟在他后面，把褚御川的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知道褚御川在干什么——疯狂卖萌献殷勤，试图用乖巧懂事的姿态让他心软，让他觉得“这只小狐狸这么乖，之前的事就算了吧”。　　闻衍舟看着褚御川忙前忙后的背影，看着他那头红蓝色挑染的狼尾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本来也没真想怎么跟褚御川算账。　　之前那七天的事，他虽然想起来的时候确实觉得羞耻到想换个星球生活，但说到底，那些事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纵着褚御川胡作非为，不是因为他意识不清，是因为那个人是褚御川。　　清醒也好，不清醒也罢，他都会纵着他。　　但他现在确实觉得，逗褚御川很好玩。　　看他那副小心翼翼地献殷勤的样子，看他那双桃花眼里藏着的“我都这么乖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的期待，闻衍舟就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软乎乎的，像被什么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蹭过。　　而且——闻衍舟的目光从褚御川的后背滑到他的腰线——他确实很想看褚御川穿那身裙子。　　他的小狐狸那么漂亮。　　五官深邃，桃花眼勾人，腰细腿长，穿上那身蓬蓬裙肯定比他更合适。　　薄纱的裙摆堆在腿根，蝴蝶结垂下来扫过膝盖，那双长腿套上高跟靴……　　闻衍舟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他快走两步，跟上褚御川，伸手拿过购物车的把手：　　“我来推。”　　褚御川愣了一下，然后喜滋滋地把手撒开：　　“哥你真好。”　　闻衍舟推着车，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笑意：　　“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　　褚御川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整个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连耳朵尖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雀跃。　　他完全没注意到，闻衍舟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猎人看待猎物乖乖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两人买完东西回家，闻衍舟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　　褚御川乖巧地跟进去打下手——洗葱、切姜、剥蒜，动作利落又积极，时不时还凑过来看一眼闻衍舟调糖醋汁的比例，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哇，哥你好厉害”。　　闻衍舟被他那副卖力捧场的样子弄得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锅里的排骨在油里煎得滋滋响，焦糖色的酱汁裹上去之后香气一下子蹿满了整间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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