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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的促狭，和更多“我待会儿再收拾你”的深意。　　褚御川的耳朵尖红了。　　剧终　　伊兰特好不容易从褚御川身上退开，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像两颗恒星，黏在褚御川脸上挪都挪不开。　　他退后了半步，又好像觉得半步太远了，又悄悄往前蹭了蹭，整个人像一只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扑上去但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的大型犬。　　褚御川被他那声“偶像”叫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办公桌。　　他举着的手终于放下来了，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僵硬的、警觉的戒备状态，桃花眼微微眯着，像一只被陌生人强行抱了之后炸毛的狐狸。　　“总署长，”　　褚御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礼貌的、克制的疲惫，　　“您在说什么？”　　伊兰特显然完全没注意到褚御川的尴尬，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咳嗽了一声，努力想找回一点总署长的沉稳，但开口的瞬间那点沉稳就碎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崇拜和激动：　　“学长，你的事迹在我们学校可是传奇啊！”　　褚御川：“……？”　　“你到底怎么做到十八岁就能读博，还写出那么有建设性的论文的？”　　伊兰特往前又蹭了一步，　　“我拼命追赶，十九岁才读上博士，实在是太菜了……我、我根本没有脸回中心区，不然我本来是要去审讯部报道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委屈的、真诚的遗憾，像是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　　“我想当你的助理呜呜呜……”　　褚御川站在办公桌前面，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就当上联盟总署长的年轻人，看着他满脸通红、眼睛发亮地站在自己面前说“我想当你的助理呜呜呜”，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闻衍舟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这一幕。　　他刚才那点火气已经被伊兰特那几句“学长”“助理”“呜呜呜”搅得散了七七八八——这个年轻人的喜欢和崇拜是真诚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像一颗还没被磨过棱角的原石，坦坦荡荡地亮在那里。　　闻衍舟甚至能看出来，伊兰特对褚御川的那种仰慕更像是对一个传奇人物的向往，是那种“我追着你的背影跑了好几年”的崇拜，干干净净的。　　但这不妨碍他依然不太爽。　　褚御川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种面对狂热学弟时特有的、又无奈又想保持距离的调子：　　“……总署长，那些论文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是审讯部的部长，您找我如果有公事——”　　“有！”　　伊兰特立刻站直了，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是总署长一样，努力把脸上那副迷弟表情收了收，但嘴角还是压不住，　　“公事，有公事的，学长您坐——”　　他说着就去拉旁边的椅子，手忙脚乱地给褚御川搬过来，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褚御川看了他两秒，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闻衍舟还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让他后颈发凉的表情。　　褚御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接过椅子坐下，看着对面那个在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但眼角余光还在偷偷瞟他的年轻人，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可能确实不太行。　　褚御川刚坐下，伊兰特就转过头来看向闻衍舟的时候，丝毫不带怂的。　　他甚至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总署长该有的、公事公办的表情，朝闻衍舟抬了抬下巴：　　“闻司长，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褚御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肩膀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闻衍舟——他哥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在伊兰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褚御川的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闻衍舟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声音平稳：　　“总署长，您刚才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清楚了。裁决司那边还有文件要批，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带上门出去了，动作干脆利落，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　　但在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侧过脸，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朝褚御川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丹凤眼弯着，嘴角翘着，眼底翻涌着某种“回家再说”的、慢条斯理的深意。　　褚御川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脊背发凉，从头皮到脚趾尖都炸起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虽然把别的部门的人赶出去、单独留审讯部部长交代事情，这在程序上完全正常——伊兰特是新上任的总署长，和各部负责人单独谈话了解情况，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那是闻衍舟啊。是那个刚刚跟他算过一次账、而且明显还没算完的闻衍舟啊。　　褚御川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那截皮肤已经开始隐隐发紧了，仿佛已经能预感到今晚会有什么样的“谈话”在等着他。　　伊兰特完全没注意到褚御川的表情变化。他转回头来看向褚御川，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迷弟般的、亮晶晶的笑容：　　“偶像——”　　褚御川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支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从“今晚回家会怎样”的预想中拉回来，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总署长。　　“偶像，”　　伊兰特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现在最难追逐你的地方，就是结婚速度。你是怎么做到二十四岁就认定会有人能陪伴你终生的啊？”　　褚御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伊兰特那双真诚的、带着困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其实并不复杂——他只是走得很快，爬到很高的位置，但在某些事情上，还像一个在向前辈取经的学弟。　　褚御川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　　“人这一生，想要遇到一个既能和你享受浪漫与激情，又能和你一起看日月升落、三餐四季的人，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闻衍舟靠在门框上冲他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所以一旦遇见，就不想放手了。”　　伊兰特听得眼睛都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也想遇到这样的人！”　　褚御川看着他这副样子，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　　“我认识一个人，我觉得他挺好的。可以介绍给你。你不是想和我一样吗？可以先和他接触接触。”　　伊兰特的眼神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谁啊谁啊？”　　褚御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刚上任的监察司司长，季云祁。我觉得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年纪跟你差不多，能力很强，而且……”　　褚御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促狭的深意，　　“他也需要一段新的开始。”　　伊兰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偶像介绍的人，肯定靠谱！”　　褚御川在心里满意地收回了狐狸尾巴，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你回头约他聊聊，就说是我介绍的。”　　伊兰特又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终端飞快地记了下来。　　褚御川看着他低头记东西的样子，心里那支刚刚点上的蜡烛终于灭了一点点——至少给季云祁找了点事做，也算是给监察司那边添点活力。　　他往后靠了靠，在伊兰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闻衍舟那边的账……回家再想吧。　　先把这个小麻烦解决了再说。　　——　　闻衍舟靠在走廊墙上，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等人。　　褚御川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偏过头来，丹凤眼弯起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等很久了”的从容，和一点“回家再说”的深意。　　褚御川咬了咬唇。　　他走上去，伸手拉住闻衍舟的袖口，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把伊兰特刚才跟他说的话交代了：　　“哥，伊兰特刚才跟我说……”　　他抿了抿嘴，　　“他说，要是你欺负我，就告诉他，他发配你。”　　闻衍舟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　　“哦？新总署长这么护着你？”　　“他说你是老狐狸，他早就看透你了。”　　闻衍舟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反手扣住褚御川的手腕，牵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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