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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衍舟没再问，手掌覆在他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那块腺体旁边的皮肤，像在安抚一只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动物。　　褚御川在他怀里，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系统01那团缩成球的白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番外纯系统if线5　　过了一会，闻衍舟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顿住了。　　褚御川眼眶红红的，睫毛湿了一小片，没哭出来，但那股憋着的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脸还埋在闻衍舟胸口，但侧脸露出来的那点轮廓绷得很紧，嘴唇抿着，像在死命忍着什么。　　闻衍舟眉头皱起来，抬手用拇指按了按他的眼尾，力道很轻，蹭掉那点潮湿。　　“怎么了？”　　他声音沉下来，没了刚才的懒散，　　“做噩梦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褚御川不说话。　　闻衍舟盯着他看了两秒，拇指从他眼尾滑到脸颊，又蹭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还是我关着你，委屈了？”　　褚御川还是不说话。　　他不敢开口，一开口怕声音是抖的。　　他只是摇头，把脸往闻衍舟掌心里埋了埋，像只受了委屈又找不到地方告状的狐狸，拿鼻尖蹭他哥的手心。　　他没办法告诉闻衍舟。　　系统、世界崩临点、每做一次就涨一点的数值、他哥会消失——这些话说出来，闻衍舟只会觉得他疯了，或者觉得他在编借口。　　他也不能说。　　说了又怎么样呢？　　闻衍舟信了，然后呢？　　让他别碰自己？　　让他放自己走？　　褚御川光是想一下闻衍舟用那种“为了你好”的表情把他推开，心口就绞着疼。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　　他怕自己怎么做都留不住这个人。　　不做，世界线偏了，他会被弹走；做，崩临点涨了，世界崩溃闻衍舟会消失。　　他像是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前面后面都是墙，怎么走都是同一个结局。　　闻衍舟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褚御川从怀里捞出来一点，让他仰起脸，然后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用指腹一点一点把他眼角的湿意擦干净。　　擦完了，他也没松手，掌心贴着褚御川的脸颊，拇指慢慢摩挲着颧骨那块皮肤。　　“不想说就不说，”　　闻衍舟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手很稳，　　“但别一个人憋着。”　　褚御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里，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闻衍舟的腰，搂得很紧。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不管。　　闻衍舟被他搂着，沉默了一会，抬手覆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褚御川闭着眼，把闻衍舟身上的味道吸进肺里，血腥木樨混着雨后泥土，底下还有一点淡淡的、只有贴这么近才闻得到的糕点甜香。　　他听着闻衍舟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在心里问系统01：　　“真的……没有办法吗？”　　系统01沉默了很久，久到褚御川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那团白球很小声地说：　　“我在查。但宿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褚御川把闻衍舟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不想做准备。　　他只想留住这个人。　　系统01在他脑海里翻找了很久。　　褚御川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　　他窝在闻衍舟怀里一动不动，闻衍舟也没催他，就那样抱着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然后系统01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　　“宿主，我查遍了所有子世界的案例。有一个先例。”　　褚御川的呼吸顿了一下。　　“某个世界里，任务者在npc身上留下的羁绊过深，超过了世界承载阈值。任务者脱离的时候，把npc一起带走了。”　　褚御川在心里猛地问：　　“带走了？怎么带走的？”　　“过程很……”　　系统01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npc不会知道这整件事。他不会知道有系统、有、有世界崩临点。他只会感觉到——”　　褚御川攥紧了闻衍舟的衬衫。　　“——无尽的疼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全身。然后休克，心脏骤停，在原来的世界里，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褚御川的指尖发白。　　“然后他会在新的世界活过来，”　　系统01继续说，　　“跟着你一起。但可能会记忆缺失。”　　褚御川闭着眼，很久没说话。　　让闻衍舟经历那种疼，然后在另一个世界重新活过来，但是可能不记得他。　　不记得他们怎么认识的，不记得家宴上第一次对视，不记得温泉里的告白，不记得易感期三天，不记得糖醋排骨，不记得铁链和监控投影，不记得“我只要你”。　　褚御川光是想象闻衍舟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心口就一阵一阵地抽。　　可是如果不带走呢？　　留在这里，等他被弹出去，这个世界崩了，闻衍舟就什么都没了。　　连疼都不会疼，直接不存在。　　他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打架。　　一个是闻衍舟在另一个世界睁开眼，看着他，问“你是谁”。　　另一个是闻衍舟靠在车门边抽烟，笑着朝他抬下巴，然后整个人像被擦掉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　　哪个他都不想要。　　褚御川把脸往闻衍舟颈窝里又埋了埋。　　闻衍舟的呼吸落在他耳侧，温热的，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大概是刚才睡的那一觉还没完全醒透。　　他感觉到褚御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　　“还委屈呢？”　　闻衍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的力道很稳。　　褚御川摇头。　　他在心里问系统01：　　“那个先例……最后成功了吗？”　　系统01沉默了一下：　　“成功了。npc在新世界活了下来，一直陪在任务者身边。”　　“记忆缺失是永久的吗？”　　“不一定。有的恢复了，有的没有。”　　褚御川攥着闻衍舟衬衫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选，他都不想撒手。　　他闷在闻衍舟怀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哥，你别不要我。”　　闻衍舟拍他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从后背挪上来，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力道重得带着一股认命的纵容，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　　“胡说什么。”　　褚御川没抬头。他把眼睛闭得很紧，怕一睁开，那点潮湿就又冒出来。　　褚御川闷在闻衍舟怀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闻衍舟以为他又睡着了，低头准备给他拽拽被角，褚御川却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上来。　　“哥。”　　“嗯？”　　“要是哪天我不得不离开你，”　　褚御川顿了顿，像是在嘴里嚼这几个字，嚼完了才吐出来，　　“你会想留下我吗？”　　闻衍舟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褚御川的发顶，手指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　　褚御川没抬头，也没动，就窝在那儿，像只突然变得很沉的狐狸球。　　闻衍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　　褚御川被迫仰着脸看他，眼睛还泛着一点红，但没哭，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　　闻衍舟看着他，目光沉了沉，然后说：　　“我不会让阿御离开我的。”　　褚御川没躲他的视线，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即使会很痛很痛，也要留下我吗？”　　闻衍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副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问到底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种褚御川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什么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终于被问到了。　　他低下头，在褚御川额头上贴了一下，嘴唇碰着皮肤，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和阿御在一起，怎样都不算痛。”　　褚御川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堵得厉害，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把脸重新埋回闻衍舟颈窝里，手臂从他腰上收得更紧。　　他哥的体温从皮肤贴过来，心跳一下一下顶在他脸侧，又稳又慢，像是什么都不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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