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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棉心软，陆晚舟最疼虞棉了，若是虞棉答应，说不准……说不准他奶看在陆晚舟是读书人的份上，会听他的话。　　陆晚舟皱了皱眉，看到妙哥儿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小小一个孩子，被打成这样，是个人都会看不下去。　　“你先进屋，好好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妙哥儿呼吸急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进了屋，陆晚舟给妙哥儿倒了杯水，温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我家里来了人，说是给我说亲的，我奶要把我嫁到村里去。”　　“嫁人？”　　陆晚舟看着妙哥儿瘦瘦巴巴的样子，低声道：“你应该同棉棉差不多大，这样小就要嫁人？”　　“我今年九岁，我……”　　“是我奶听说哪家人家给的银子多，要把我送去做童养媳。”　　妙哥儿点点头道：“是。”　　“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村里，不想去做童养媳，晚舟哥哥，你帮帮我吧。”　　妙哥儿跪下，声音都是抖的，陆晚舟皱了皱眉，心头有些烦躁，这事听起来让人气恼，但是他同妙哥儿非亲非故的，这……　　看到陆晚舟一脸为难的样子，妙哥儿直接对陆晚舟磕头，“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晚舟哥你救救我吧。”　　“哥哥，怎么了？”虞棉听到声音出来，眼睛还眯着，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　　“棉棉，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你救救我！”　　“啊，妙哥儿，你怎么了！”　　陆晚舟把妙哥儿拉了起来，同虞棉说了始末，然后就是两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陆晚舟。　　“哥哥，你帮帮妙哥儿吧。”虞棉声音脆脆的，看着自家哥哥。　　“晚舟哥，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陆晚舟叹口气，其实……按他心里想的，若是那家人家可以，妙哥儿不如去做童养媳，还比他在家好些。　　先前他们帮了妙哥儿，后来妙哥儿时不时给他们送果子，妙哥儿人瘦瘦的，就剩个骨架子，来家里的时候，三日有五日，身上都是带着伤的，这样的家……　　“你奶给你找的那户人家怎么样？你知道来历吗？”　　妙哥儿脸上带着迷茫，听到陆晚舟问话，还是乖乖应答。　　“知道一些，是我奶娘家村里的，听说他家孩子身子不好，要买个孩子压一压病气，他们答应给我奶五两银子，要把我买了去，我奶已经收钱了，我是跑了出来的。”　　妙哥儿抓着虞棉的手，声音颤抖道：“我不想……我不想当童养媳，我听说他家娃已经没救了，就是这几日的事，我会死的，会死的。”　　“晚舟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求求你了。”　　陆晚舟皱了皱眉，家里有个病弱的男孩，买个小哥儿回去冲喜，村里人家，还要花五两银子，怕是……　　“哥哥。”虞棉抓着哥哥的手臂，陆晚舟看着两个小哥儿，最后叹口气道：“我想想法子。”　　陆晚舟本是不爱管闲事的，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他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妙哥儿　　陆晚舟出门去了妙哥儿家一趟，他奶奶还在门口骂人，还有几个眼生的人，看着也不富裕的样子。　　这样的人家，愿意花五两银子娶一个小哥儿回去当童养媳……要知道，一般人家娶媳妇，聘礼也就三两银子，村户人家二两银子的都有，加上妙哥儿说的话，这家人买妙哥儿回去，冲喜是假，怕是准备等着陪冥婚。　　陆晚舟心里拿定主意，就回家了，妙哥儿还在哭了，虞棉看着眼睛也红红的，小声道：“哥哥，帮帮妙哥儿吧。”　　陆晚舟一脸正色道：“妙哥儿，我帮你，但是若是让你卖身为奴，你愿意吗？”　　“卖……卖身？”妙哥儿眼睛还红红的，陆晚舟抿了抿唇，低声道：“人命关天，我看在棉棉的份上，可以救你，我若是掏钱救你一次，日后可能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目前只有一个法子。”　　“你卖身到我们家里，我花六两银子买你，到时候过了官府的明路，你就是奴仆，你奶若是再想让你做什么，或是拿着孝道压你，也说不着你。”　　陆晚舟目光清明，看着妙哥儿，正色道：“最重要的是，你我非亲非故，我不会白白帮你，若是事情顺利，日后你就在我们家里，跟着棉棉，学着做饭，打扫，家里该做的事都要做，你要想好。”　　妙哥儿看着陆晚舟又看了看虞棉，低声道：“那我……能不能吃饱饭？”　　“能，这个我保证。”　　“那……能不能不打我。”妙哥儿声音小小的，小声道：“我很勤快的，我还可以摘果子卖钱，到时候都给你们。”　　“我不会动手，棉棉就更加不会了。”　　陆晚舟看着妙哥儿，正色道：“那家人花五两银子，我花六两，你奶应该会愿意卖你，这个钱……你得还。”　　“平日里帮着家里做事，只要做得好，我一个月给你六十文钱。”　　陆晚舟抿了抿唇，低声道：“自然，这个钱有些少，但是如今家里就这个条件，若是日后好起来了，我也会给你涨工钱。”　　“你想好，愿不愿意。”　　陆晚舟拉过虞棉，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温柔道：“乖，让他自己想。”　　妙哥儿听到一个月还有六十文钱，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先前一直在攒钱，就是想扯点布，给自己做身单衣，如今天气已经很热了，他还穿着厚厚的衣服，身上都热起痱子了。　　若是到了陆家，不仅可以吃饱饭，还有工钱……　　妙哥儿当即跪下，对着陆晚舟磕了两个头，忍住想哭的冲动，低声道“我愿意，我都愿意。”　　“我只会摘果子，但是不会的，我都会去学。”　　“陆大哥，我愿意。”　　“求求你，帮帮我吧。”　　陆晚舟叹口气，捏着虞棉的小拳头，看着小家伙皱着眉头的小表情，温柔道：“棉棉把自己的零花拿出来，咱们去帮妙哥儿，好不好？”　　虞棉听到可以帮到妙哥儿，眼睛一亮，钻进屋里，把自己的小铜板拿了出来，全部递给了哥哥，陆晚舟先前买了小毛驴，手里的钱也不够，还差一两多些，陆晚舟想着去找二叔借点。　　陆晚舟牵着虞棉，妙哥儿眼睛通红都跟着两人，陆老二一听妙哥儿的事，虽然也很同情，但是还是同侄儿多说了几句。　　“二叔，反正家里也缺人手，若是有个人帮忙，我也能松快些，妙哥儿是个勤快的，我买他一是想帮他，二是家里确实缺人。”　　陆老二一琢磨，自家大侄儿要念书，又要做豆腐做卤肉……确实忙不赢，点点头道：“那好，我去给你拿钱。”　　陆晚舟不好意思道：“劳二叔费心了，等我有了就还给二叔。”　　“同二叔客气什么？”　　陆晚舟抿唇笑笑，陆老二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道“晚舟，你孟叔在家，不若让你孟叔陪着你一起去。”　　“那老太都要买卖自家孙儿，又同那家已经说定，怕是不好说，他是衙役，带出去哄人也好。”　　“不会叨扰孟叔吧。”　　陆老二笑着道“他今日仿佛无事，我去问问。”　　“好。”　　孟衙役一听这话，就跟着陆老二出来了，他家里也是有小哥儿的，听到这些，自然看不惯。　　几人一起到了妙哥儿家，那老太太看到妙哥儿就去骂，看到孟衙役穿着衙门的衣服，又止住了。　　陆晚舟想着快些解决，就先同老太太说了，一愿意多花五百文，用五两五百文把妙哥儿买到家里做奴仆　　赵婆子一听还多五百文，自然愿意，那买妙哥儿的那户人家不乐意了，孟衙役可不是吃干饭的，黑着脸上前道：“你们私自买卖人口，这是犯法的，若是情况属实，就跟我去县衙一趟”　　这乡下人家，哪里懂这些，听到要去县衙，就是一抖，那家男人还算胆小大，颤颤巍巍道：“可是那赵老太都收了我们家银子。”　　陆晚舟也没多话，只是叹口气道“若是已经说定了，那就算了。”　　妙哥儿一听就急了，虞棉赶紧抓住他。　　赵老太一听就着急了，赶紧道：“没说定，没说定，我家孙儿还小，哪里就能嫁人啊。”　　“方才是你们给我唬着了，这银子还你们就是。”　　“还你们。”赵老太把银子丢了回去。　　农户一家子拿了钱，看到衙役在这，也没敢多闹，拿了银子就走了。　　待人走了以后，赵老太老脸笑成一朵花，笑着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给我五两银子再多五百文。”　　陆晚舟点点头道：“这是买下人，不过我先说好，我买了以后，要到衙门过契书，日后这妙哥儿就不是你家的孩子了，日后死活与你无关，你也不能再摆着长辈的谱，让他给你做事。”　　“不会，不会。”赵老太笑着道：“拿了银子，我就当没有这个孙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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