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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定以后，次日一早，赵氏和孟衙役就带着儿子去绣坊，掌柜的看着孟衙役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孟捕快，你今日怎么来了？”　　孟衙役为人不错，镇上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孟衙役笑着道：“这是我们家欢哥儿，想来贵绣坊学个手艺。”　　“学手艺？”　　掌柜的皱了皱眉，笑着道：“孟捕快，这是说笑的吧，您家小哥儿，怎么舍得送出来学这个？”　　要知道，许多村里人，养不活家里的孩子，才会把自家哥儿和姑娘卖到绣坊，让他们打小学刺绣，自己养活自己。　　“是正经拜师学手艺。”孟衙役无奈道：“不是把欢哥儿卖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忍不住一拍脑袋，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想歪了，若是要学手艺，是要交学费、备拜师礼的，到时候会让老绣娘亲自带着教导。”　　“孟捕快，我也不瞒你，这学刺绣可不容易，您当真舍得让孩子学这个？”　　孟衙役笑着道：“先让他学着，若是不行再另做打算，我们家欢哥儿没有兄弟姐妹，我想着还是得让他有个傍身的手艺，起码日后能养活自己。”　　“孟捕快真是疼孩子。”　　掌柜的也没有多话，笑着同孟衙役说了规矩，孟衙役点点头，带着妻子儿子去置办拜师礼了。忙活半天，拜师的事情总算弄完了，带欢哥儿学艺的是一个圆脸绣娘，看着倒是十分和气。　　孟衙役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对绣娘道：“我们家欢哥儿就交给您了，劳您费心了。”　　“这孩子年纪小，劳烦您多用些心，他若是不听话，打他骂他都使得，只是别苛责他。这孩子胆子小，平日里素来规矩乖巧。”　　绣娘点点头道：“孟捕快放心，我肯定好好教欢哥儿。”　　绣娘眼角带笑，收学徒本就有束脩，就算不看孟衙役的面子，看在酬劳上也会用心教导，再者她也不是那等爱欺负人的性子。　　要知道，绣坊里不少孩子都是卖身进来的，学艺之时不仅要挨打挨骂、跑腿打杂，就算没做错事，也常会受训斥。有的绣娘一朝成师，便爱磋磨晚辈，不止一处绣坊如此。自古以来学徒学艺，大半都没有好日子过。　　掌柜的笑着道：“孟捕快还不相信我吗？”　　“这位张绣娘是咱们绣坊手艺最拔尖的绣娘，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欢哥儿在她手下学艺，您就放心吧，只要孩子不顽皮捣蛋，张绣娘绝不会过分苛责。”　　掌柜的心思通透，孟捕快在县衙当差，人脉能用得上。人家真心花钱送孩子学艺，若是刻意得罪，实属不智。他开门做生意，时常要和县衙打交道，万万不能得罪公职差役。　　孟衙役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多谢掌柜的，还有张绣娘。”　　“欢哥儿今日就留在绣坊学艺，娘亲傍晚来接你。”　　欢哥儿乖乖点点头，小脸通红，表面淡定，手脚却微微发抖。目送爹娘离开后，他回头看向张绣娘，小声道：“师傅。”　　张绣娘摸了摸欢哥儿的小脑袋，笑着道：“师傅带你先认识认识刺绣工具。”　　“好。”欢哥儿乖乖应声，手脚依旧有些发颤。他回头望了望门口，想起爹娘的期许，轻轻叹了口气，乖乖跟着张绣娘往里走。　　孟衙役和赵氏送完孩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赵氏心头像是被剜掉一块，阵阵心疼，孟衙役亦是感同身受。　　看着妻子难过，他只能低声温柔劝慰。　　傍晚时分，赵氏早早守在绣坊门口。掌柜原本想出声唤她，却被赵氏轻声拦住。　　“掌柜的不用管我，我只是惦记孩子，在此等一会儿便好。”　　掌柜不再打扰，含笑点头。一刻钟后，张绣娘带着欢哥儿走出来，欢哥儿一眼看到娘亲，立刻扑了上去。　　“娘亲！”　　“欢儿。”　　赵氏看着儿子面带笑意，温声道：“今日学得开心吗？”　　“开心，师傅教我分辨丝线颜色，还夸我聪明。”欢哥儿小脸红扑扑的，小声道：“师傅还给我吃了点心。”　　“是桃酥，可好吃了！”　　赵氏笑着向张绣娘道谢，张绣娘摆摆手道：“这是应当的，我本就是欢哥儿的师傅。何况这孩子嘴甜懂事，我也十分喜欢他。”　　赵氏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孩子一同归家。　　回家路上，欢哥儿一路叽叽喳喳，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认识了哪些丝线、哪些绣针，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赵氏瞧着，心里暖融融的。　　她柔声笑道：“那欢哥儿好好学，娘亲相信咱们家欢哥儿最有本事，一定能学好刺绣。”　　“嗯。”欢哥儿懂事地点头，认真道，“爹娘花了大钱送我学手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赵氏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团，竟说出这般懂事的话，心头更是一软，温声哄道：“好好好，娘亲相信欢哥儿，咱们家欢哥儿是最体贴的小哥儿。”　　欢哥儿小脸洋溢着笑容，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学手艺，不能浪费爹娘的银子，不能辜负爹娘的期望。　　小哭包　　虞棉喝着哥哥炖的芸豆猪蹄汤，吃着卤肉饭，小声和锦哥儿说话。　　芸豆被泡过，炖得烂烂的，软糯糯的，被炖了许久，汤都是白色的，没有一点猪腥味，特别的好喝。　　虞棉小口小口喝着，一边晃着腿，看着很悠闲的样子，旁边放着一小瓶花露水。　　“棉棉，你家这个花露水，能不能卖给我家啊？”　　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哥儿上前同虞棉说道，虞棉眨眨大眼睛，有些无辜道：“你先前不是买了许多吗？”　　“嗯。”兰哥儿小声道：“我家里是开铺子的，平日里卖一些脂粉香膏的，我爹爹说你家的花露水不错，想多买一些，我们再加工一下，拿去县城卖。”　　“县城？”　　“是啊。”兰哥儿有些骄傲道：“我家在县城也有铺子，是我哥哥管着的，可大了，你们若是去县城，可以去我家铺子玩。”　　兰哥儿看着很热情，有些期待的看着虞棉，虞棉眨眨大眼睛，小声道：“生意上的事情我都不管的，是我哥哥管，等我哥哥来接我的时候，我问问我哥哥。”　　“好。”兰哥儿一听虞棉答应了，瞬间眉开眼笑，笑眯眯道：“谢谢棉棉。”　　虞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低头喝着汤，锦哥儿笑着道：“棉棉，你哥哥好厉害，做的东西好吃也就罢了，念书也厉害，还能做些新奇东西。”　　虞棉听到有人夸哥哥，小脸微红，小声道：“哥哥是很厉害。”　　虞棉当天下午就和陆晚舟说了，陆晚舟一听也来了兴趣，这脂粉铺子肯定有香露什么的，他们若是要把花露水卖过去，肯定可以配出更多不同的味道。　　若是味道多了，受众肯定也会多起来，那时候他又可以大赚一笔了，陆晚舟唇角带笑，看着虞棉小家伙紧张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柔道：“怎么了？”　　“我……”虞棉低着头，小声道：“哥哥最近很辛苦，我是不是给哥哥找麻烦了。”　　“哪里来的这个话。”陆晚舟轻笑道：“这是好事啊，若是聊得来的话，咱们又可以多一笔进项了，怎么是给哥哥找麻烦呢。”　　“可是哥哥近日都很累。”虞棉看着哥哥眼下的乌青，心里有些酸酸的，小声道：“我不想让哥哥太辛苦。”　　陆晚舟听到这话心头一软，把小人搂进怀里，温柔道：“哥哥不辛苦，棉棉别多想。”　　“哥哥都瘦了，而且这些日子卤肉饭生意好，哥哥每次下学了也不得空，一直很忙，还要照顾我。”　　“我……就是给哥哥添麻烦了。”虞棉说着眼圈都红了，把陆晚舟心疼得够呛。　　陆晚舟只能耐心哄着，小家伙看着乖乖的，性子倒是有些倔，低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看着可怜极了，陆晚舟心头也是一酸。　　他不觉得辛苦，就是有时候稍微有些累，但是看到小家伙流泪，他心里又在反思，是不是他没有做好，是不是他没有给小家伙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伤心了。　　“好了好了，□□后不会那么忙了，棉棉别哭了，好不好？”　　“这路边的大梨子看着很甜，棉棉吃不吃？”　　虞棉小脸埋进陆晚舟怀里，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也不说话。　　直到小驴车到家了，陆晚舟才把人抱着回家，又好好哄了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晚舟去拿了帕子，给小家伙擦干净以后，小声哄人。　　“棉棉乖，不哭了，哥哥看着心疼。”　　虞棉瘪瘪嘴，小眼泪一个劲往下掉，平日乖乖的小东西，这会儿倒是像个小倔牛，陆晚舟绞尽脑汁哄人。　　小家伙就是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话。　　“好了，哥哥答应你，日后不这样累了，好不好？”　　“哥哥再招个人，给我们铺子里炒菜，还有给我们做饭，哥哥专心念书，还有陪棉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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