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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远还是把里正送到门口，看着里正离开以后，才回到医馆了，看着自家爹爹。　　记忆里的爹爹一向很健壮，黝黑的皮肤，如今病了，脸色十分苍白，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皱得紧紧的，显然不是很好过的样子。　　祁远握着爹爹的手，心里有些酸涩。　　另一边，陆晚舟听说事情以后，就赶紧到铺子帮忙，好在铺子里的人都是做惯了的，加上虎子帮忙，晚上虽然很多，但是生意还是很有序。　　虞棉负责收钱，陆晚舟负责跑堂，虎子也没有帮着上菜，天色黑透已经，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以后，陆晚舟招呼着大家一起吃饭。　　外面的雪还在下，天气很冷，陆晚舟就就着酸萝卜老鸭汤，给大家下了面，混着卖剩下的排骨，还有各种丸子，煮到一起，变成了一锅大杂烩，配上青菜萝卜，看着有些乱，但是味道是香的。　　陆晚舟吃完以后，就拿上了食盒，带着虞棉去给祁远送饭。　　“祁远哥。”　　“晚舟”祁远眼圈还是红红的小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给你们送饭，祁叔怎么样了？”　　“腰伤得很重，还有腿也伤了。”祁远低声道：“晚舟，我晓得铺子里忙，但是如今……我爹爹病了，我可能不能在铺子里干了。”　　“我光顾着赚钱，爹爹一个人在村里，没个人陪着，这次是运气好，若是……”　　祁远看着陆晚舟，睫毛抖了抖，又觉得有些对不起陆晚舟，陆晚舟对他很好，给的工钱也大方，还管吃管住，如今生意正是忙的时候，他……　　陆晚舟摆摆手道：“这些都是小事，祁叔没事就行。”　　“你想回村照顾祁叔也行。”陆晚舟看着祁猎户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看到祁远低着头，温声道：“祁远哥，你是不想在铺子里做事，还是只是想回村，先照顾祁叔。”　　“我……我自然是想照顾爹爹，但是我也晓得，铺子里离不开人，我回去了，你们若是要招人就招，这个月的工钱，我也可以不要。”　　“祁叔如今病着，我知道你担心。”　　陆晚舟握着祁远的手，温声道：“不过祁远哥，回村里你虽然能看着祁叔，但是他如今病着，若是要看病，还是得到镇上了，到时候又是折腾。”　　“再者说，你照顾祁叔，你又不会做饭，你们父子俩在家……”陆晚舟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孝顺，但是这回村或许不是最好的。”　　“嗯。”祁远有些不解。　　“按我说，你不如就带着祁叔在镇上住下，到时候看大夫也方便，若是忙不过来，我们也能搭把手，还有就是吃饭，祁叔受了伤，也应该多补补，留在镇上，我可以给他熬补汤喝。”　　“可是，我留在镇上，做不了事了，还占了地方，你们怎么招人啊。”祁远哪里舍得这份工，但是他爹病了，铺子里又缺人，他也是没办法。　　陆晚舟温声道：“这些你别操心，收钱可以让二叔在饭点的时候来帮忙，二婶在家看铺子也成，还有我看着铺子，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铺子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好好照顾祁叔就是。”　　“我……”祁远心里有些酸涩，小声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家小铺子生意好，他又是做惯了的，若是有机会，他哪里舍得放下，但是陆晚舟对他很好，他又不能耽误铺子里做生意，如今陆晚舟这样一说，他又是想留在镇上，又怕……　　陆晚舟拍拍祁远的肩膀，笑着道：“好了，先吃点东西，别祁叔还没好，你自己身体垮了。”　　“回村里也好，在镇上也罢，我都尊重你。”陆晚舟温声道：“只是一样，别怕给我添麻烦。”　　“咱们是朋友，朋友不就是相互麻烦的。”陆晚舟唇角带笑，祁远心头热热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终究也还是半大孩子，自家爹爹如今躺在这里，他一个人撑着，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但是一旦有人关心他，他就忍不住了。　　虞棉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祁远，低声道：“祁远哥哥，你别哭了，不然祁叔看到该心疼了。”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啊。”　　“先吃东西。”　　“好。”祁远擦了擦眼泪，看着满满当当肉，眼睛又是一酸。　　陆晚舟和虞棉陪了祁远半个时辰，中途祁猎户醒了，吃不下东西，陆晚舟他们三个一起扶着祁猎户，给他喂了蜂蜜水才让他睡下。　　祁远最后还是想留在镇上，陆晚舟自然是支持的，又宽慰了祁远几句，才带着虞棉一起回家。　　两人回家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有半膝高了，好在是朱老三送他们，不然鞋袜裤子都要打湿。　　陆晚舟下车以后，又给朱老三多给了十文钱，才背着虞棉回家。　　原本是休沐日，陆晚舟想好好休息一番，今日又…突然出了事，去铺子里忙活了半天，陆晚舟也是累极了，擦洗干净后，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了。　　虞棉有些怕冷，冬日里最爱再陆晚舟怀里取暖了，这天晚上，好像格外的冷，虞棉在陆晚舟怀里睡着也不安稳。　　陆晚舟睡得很沉，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不舒服，虽然没有意识，还是凭借着本能的习惯，轻轻拍他的后背。　　虞棉感受到后背手掌的温度，贴着哥哥的胸膛，又往被子里面钻了钻，感觉到没那么冷了以后，才闭上眼睛睡觉。　　祁家父子　　祁猎户在医馆住了三天，身上稍微有些力气以后，祁远和陆晚舟就把祁猎户接到铺子里了。　　铺子后面有个小屋子，一直就祁远在住，虽然屋子不大，但是两人挤一挤还是可以，陆晚舟又去自家二叔家借了一个大板凳，拼到床边，再垫上厚厚的褥子，祁猎户睡里面，祁远睡外面。　　铺子里是做吃食的，祁远就让医馆的小药童帮着熬药，一天给他五文钱，小药童自然愿意，最开始两天，祁远就在屋里照顾祁猎户，后面祁猎户好些了，能自己下地了，在晌午和晚上的时候，就让祁远去外面做事。　　铺子里毕竟人多，吃饭什么的都很方便，陆晚舟还特意叮嘱过，每天给祁猎户熬一锅骨头汤，没到半个月，祁猎户身子就好了，当然是腿上和手上的外伤，他的腰还是痛的，也干不了重活。　　祁猎户也心疼儿子日日照顾自己，加上铺子里的人，也很照顾自己，他觉得给大家添麻烦了，稍微好一些，就想回村里。　　祁远自然不同意，他爹爹一个人在家里，身子又不好，回去的话，冷锅冷灶的，还不知道怎么样。　　“爹，你就留在镇上，我照看你不行吗？”　　“爹已经给你添麻烦了，如今已经大好了，也该回去了，山里的那些陷阱，也不知道怎么样。”　　“爹你才好一些，难不成又要回去，若是又摔了，没人看到的话……”祁远说着就想到先前去医馆的时候，看到自家爹爹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远儿，你别哭啊，我就是回去收陷阱，今年都已经布上了，若是不收，也糟蹋了。”　　“冬日里本来就没什么野物，你非要回去做什么，你就是闲不住，你就是不想让我安心，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祁远看到自家爹爹这样固执，也有些口不择言，祁猎户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但是也说不出什么，他就是觉得在镇上，给儿子给铺子里添乱了。　　儿子如今在镇上，有了安生的活计，他也没帮上什么忙，但是也不想添乱。　　陆晚舟晌午的时候到铺子里，就看出父子俩有事，就去打听了一下，正所谓旁观者清，祁远和祁猎户父子俩不说开，陆晚舟倒是知道这两父子的矛盾。　　祁远就担心自家爹爹，祁猎户也是心疼儿子，不想给儿子添乱，吃完饭陆晚舟把两人叫到一起，笑着道：“祁叔，听祁远说你想回村？”　　祁猎户点点头道：“我身子好多了，在镇上住不惯，还是想回村里。”　　祁远听到这话，脸又是一黑，凶巴巴道：“大夫都说了，你不能干重活，你还要回村，村里到底有什么，让你放不下！”　　祁猎户脸上悻悻的，低着头也不再说话，陆晚舟拍了拍祁远的肩膀，对祁猎户道：“祁叔，是铺子里住着不习惯，还是吃得不习惯啊？”　　“若是住不好，我给你换个房子，若是吃得不习惯，你同我说，我让他们改。”　　“不是，都不是……都好，就是太好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祁远在屋里住着，这一天的炭火都没断过，加上吃的喝的，这些……祁猎户是一个自立的人，这般麻烦别人，他的心里实在是不好过。　　“我回村里住着，不去山里了。”祁猎户看着儿子，低声道：“远儿，爹爹回村里，保证不去山里了，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回村里冷锅冷灶的，你腰杆又不好，我怎么放心。”　　“你若是回去，我就跟着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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