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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儿子的软肋，也是她的，若不是她想得这样开，当初也不会同意儿子离开。　　沈明月就这般盼着过年，家里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多，陆晚舟原先的书房和卧室都被堆满了。　　月光　　“他又来了？”妙哥儿一边盘账，一边问旁边的小哥儿。　　小哥儿点点头道：“嗯，妙掌柜能不能让苗哥儿再回来啊，他爹娘给他找的活计不好，如今在家里，他爹娘天天骂他，我都见他哭了好几次了。”　　小哥儿低着头，小声道：“他现在知道错了。”　　妙哥儿把账算完，看着旁边的小哥儿，温声道：“杏哥儿，我们的铺子里和外面小摊的生意，都是开门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的。”　　“因为小哥儿和姑娘家生活得不容易，咱们小老板才愿意招小哥儿和姑娘，我辛辛苦苦教你们，你们学会了，想出去做事，这是应该的，老板也是想让你们有本事，日后能靠着自己吃饭。”　　“先前走的那些孩子，我都没有留，若是在别家，别说拿工钱了，说不准还要找上门去骂一顿，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若是你是一家铺子的老板，人走了说回来就回来，坏了规矩，日后人人都可以去外面找活计，若是干不下去再回来，两头甜的事可不好找。”妙哥儿看着身边的小哥儿，温声道：“我知道你同苗哥儿关系好，但是规矩不能乱。”　　小哥儿听到方才那一番话，原本想说的都堵在嘴里。苗哥儿看着铺子的牌匾，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进铺子。　　他如今特别后悔，在陆家铺子，月月有钱拿，还有新衣裳穿，当初听了家里的话，弄丢了这个活计，如今……只能在家。他后面也去找了几家铺子，但是他们都不要小哥儿。　　若是他还在陆家铺子做事，现在可能在街上摆摊，可能已经忙完了和好友在一起说话，也可能跟着妙掌柜一起学算账，如今……都没有了。　　他方才被他娘骂吃干饭的，心里憋闷才出来，他想看看铺子，想再回去……　　“苗哥儿？”　　“小……小老板，你怎么来了。”　　虞棉笑着道：“我来看看铺子，你今日没做工吗？”　　“我没有。”苗哥儿低着头，不敢看虞棉。虞棉看他手都冻成红色的，笑着道：“这是小摊上新做的糯米团子，里面有腊肉和板栗，味道很好的，给你尝尝。”　　苗哥儿手里被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糯米团子，苗哥儿看着手里的团子眼睛一热，给虞棉鞠了个躬就跑了。　　跑了好远，苗哥儿才敢停下，看着手里油纸包着的糯米团子，他心里又是一酸，眼泪忍不住往下流，最后忍不住哇哇大哭。小老板和妙掌柜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若是……若是。　　苗哥儿自己在外面哭半天，把眼睛都哭肿了，最后把凉透的糯米团子放在嘴里，糯米团子里面的板栗很软，糯米有些硬了，但是苗哥儿还是觉得很好吃。　　苗哥儿吃完以后，在小河边洗了洗脸，擦了擦眼泪回家去了。如今天气冷，用冷水洗了脸以后，苗哥儿整个人小脸都白了，他回到家里，就听到娘亲在骂人。　　苗哥儿又擦了擦眼泪，才回屋去喊了声娘。　　“你还喊我娘，好好的活计说不做就不做了，我看你胆子是真的大，还当是先前呢。”　　“你弟弟今日想吃鸡，你拿钱出来买只鸡吃。”　　“我没钱。”　　“没钱，你先前存的私房呢。”　　“没有。”　　“嘿，你个贱蹄子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不打死你。”　　“反正……就是没钱，打死我也是没钱。”苗哥儿梗着脖子，他如今手里还有一百多文，都是先前偷偷攒下来的，他一直藏着谁都没有说。　　他在陆家铺子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才行，爹娘靠不住，兄弟姐妹靠不住，人只能靠自己。　　“小贱蹄子，白眼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苗哥儿也不怕，他娘打他，他就去外面哭，为了家里的面子，他娘就不会再打他了，而且他还要洗衣服，若是把他打坏了，这些活都得他娘来做。　　——　　妙哥儿嘴上说着规矩，看着那孩子越来越瘦，心里也是难受的，但是铺子里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不按照这个来，日后这个铺子便管不住人了。　　后面苗哥儿又来了几次，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看着，也不靠近，也不求情，只是看着。其实按照妙哥儿这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若是苗哥儿来找他，他肯定会去找虞棉说情。　　杏哥儿和苗哥儿家挨着，苗哥儿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妙哥儿也知道。　　这日，虞棉在铺子里等景哥儿一起喝茶，一抬眼就看到苗哥儿。妙哥儿也看到了苗哥儿，他嗫嚅半天，小声道：“其实苗哥儿也是个好孩子，棉棉要不然……”　　虞棉笑着道：“苗哥儿，过来。”　　苗哥儿看到小老板笑眯眯的，怯生生的走近，小声道：“小老板。”　　虞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这个小荷包上的丝线勾住了，你去找一个绣娘，帮我修一下。”　　虞棉说完给了苗哥儿十文钱，笑着道：“多的算你的跑路费。”　　苗哥儿腿脚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荷包还给虞棉，还把铜板还给了虞棉。虞棉看着小哥儿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道：“不要跑腿费？”　　“给小老板跑腿应该的。”　　虞棉嘴角勾了勾，温声道：“苗哥儿，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原先那群孩子里面，就你最机灵，我和妙哥儿都很喜欢你。”　　“是我……是我不好，我是白眼狼……我……”　　“好了。”虞棉笑着道：“我知道你的不容易，这些事也不是你能做主的，先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得往前看。”　　“往前看。”苗哥儿眼里带着一丝迷茫。虞棉温柔道：“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嘴巴也巧会说话，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如今离开咱们铺子，也可以找个活计做啊，日子不好过也得过，别人不救你，那你就自救。”　　“自救，我……他们都不要小哥儿。”　　“那你想想，你自己在铺子里还学了什么，能不能自己谋生呢，你可比其他小哥儿在在铺子里多学了几个月的本事，你好好想想呢？”　　“我会剁肉，会磨豆子，做豆花……”苗哥儿低着头，还是一脸瑟缩的样子。　　“是啊，这些都是你的本事，你好好想想，这些法子哪个能赚钱。”　　苗哥儿眼睛含着泪花，被这样一问，小声道：“豆花我做不好味道，卤肉我也不会，我……我会磨豆子，做豆花也会做豆腐。”　　苗哥儿说完眼前一亮，心道：我可以做豆腐，我可以做豆腐卖豆腐。　　“那就去做。”　　“我……”　　“怎么了？”　　“我家没有石磨。”小哥儿又像霜打的白菜一般。虞棉笑着道：“那就来铺子里磨，不过得趁着没人的时候。”　　“我可以吗？”　　虞棉笑着道：“自然可以，只要你避着咱们铺里人用石磨的时间就可以，你是我们铺子里出去的小哥儿，是很能干的，我相信你。”　　“那我试试。”　　“好。”虞棉笑着道：“有买豆子的钱吗？”　　“有。”苗哥儿擦了擦眼睛，小声道：“先前的工钱，我自己留了一些。”　　苗哥儿看着虞棉温柔的眼睛又想哭。虞棉笑着道：“好了，都是咱们铺子里出去的小哥儿，可不能这般。你们有了更好的出路，我也替你们高兴，若是过得不好，也可以回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不过分，我还有妙哥儿都会帮你们的。”　　苗哥儿跪下给虞棉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道：“谢谢小老板，谢谢……”　　苗哥儿偷偷看了妙哥儿一眼，小声道：“谢谢妙掌柜。”　　当天下午，苗哥儿就拿了两斤豆子来磨豆腐，磨完以后，他就在铺子里借了一个小筐子去卖。　　“卖豆腐了，刚出锅的豆腐，嫩豆腐煲汤，老豆腐香煎，好吃的嘞！”　　“卖豆腐了，刚出锅的豆腐。”　　“小哥儿，你这豆腐什么时候做的？”　　“就是今天一大早泡的，方才刚点了豆腐，这会儿还是热的，婶子要买一块吗？”　　“几文钱一块？”　　“嫩豆腐三文钱，老豆腐四文钱。”　　“那就给我来一块老豆腐。”　　“好嘞。”　　“呦，这个时候还有豆腐呢。”一个肥肥的妇人笑着过来，看小筐里面的豆腐。　　方才买豆腐的婶子笑着道：“是啊，今日可巧了，王大娘买一块炖鱼吃，我看你家那口子今日买了鱼？”　　“好啊，给我来一块嫩豆腐。”　　苗哥儿笑着点点头，揭开帕子拿豆腐，卖完以后，又拿着帕子给盖好，一边走一边吆喝。　　妙哥儿就在铺子里看着，看到有人买苗哥儿的豆腐也替他高兴。苗哥儿嘴巴巧，没到一个时辰，就把一筐豆腐卖完了，一共赚了六十多文，除去他买豆子的十文钱，净赚五十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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