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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一时无言以对。　　“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先试试。”六道骸重新露出笑容，“而且还有库洛姆呢，在「唤醒」这种事上，她比我要擅长。”　　“毕竟她看起来就比你治愈。”云雀恭弥揶揄。　　“好了，别说风凉话了，去联系他吧。”六道骸合上笔记本。　　“谁？”　　“呵呵，你在开玩笑么？当然是那只山猫。”　　“我没他联系方式。”　　两人对视，六道骸像是被逗乐了：“所以你今天上午和他见面不会就只是友善地聊天吧？”　　“友善地参观博物馆。”云雀恭弥不悦地纠正，“你很急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不想看那帮人嚣张而已。”　　“那就等等吧。”云雀恭弥总结陈词，“如果有什么发现，他会联系我的。”　　“你也不担心他转头把你卖了。”　　“那又能怎样呢？”云雀恭弥反问，“他对我可是一无所知。”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了解自己，但有时候我有觉得你对自己是什么样子一无所知。”六道骸感慨。　　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又聊起其他。　　说来有趣，两人过去偶尔的交集都是在打架，少有用语言交流的，对对方的印象基本都限定在打架的风格。本以为没什么话好聊，结果相互拆台，也是讲了不少废话。等库洛姆回来，他们才察觉到不知不觉竟然相互抬了这么久的杠，心情难免都有些复杂。　　晚上他们倒是没出去吃，由六道骸露了一手。云雀恭弥的厨艺水平大约只能用不至于把自己饿死这样羞答答的评价，六道骸的手艺虽然也不能说有多好，至少不差。　　“总之，你负责洗碗。”饭后，六道骸说。　　“为什么？”云雀恭弥不满。　　“你看，”六道骸晓之以理，“库洛姆买菜，我做饭，你总不能闲着吧。”　　“为什么不行？”云雀恭弥问，“为什么不买洗碗机？”　　“亲爱的，这房子是带家具出租，但是恰好没有洗碗机。”六道骸皮笑肉不笑。　　“现在去买应该还来得及。”　　“请不要再吵了。”库洛姆无奈地插嘴。　　“你不要管，库洛姆。”六道骸打断了她，“今天他必须去把碗给洗了。”　　“呵。”云雀恭弥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这时候云雀恭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云雀恭弥瞥了正蓄力六道骸一眼，接起来：“云雀恭弥。”　　随后一个稍有点耳熟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云雀！你现在在哪里？”　　是亚修·林克斯。　　“有什么事？”云雀恭弥又瞥了眼六道骸，镇定地问。　　“我得到了点东西，我猜——或许这玩意就是「香蕉鱼」。”　　ch6山猫的直觉　　亚修·林克斯推开一扇门。　　狭小的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靠窗的一架轮椅了坐着一个年近中年的男人。他的目光空洞，头微微垂下，像是一盆因缺水而打蔫的植物。　　“哥哥。”亚修低声唤道，可惜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他走到男人面前，半跪下来，手扶在男人的膝头：“哥哥，格里夫，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　　他两指捏住一只玻璃小瓶，晃了晃，瓶子里沉积着一小堆白色粉末。亚修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他的哥哥：“香蕉鱼……大概就是这东西吧，那么，是它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可是亚修没办法从格里夫涣散的目光中得到任何答案。　　亚修将头搁在格里夫的膝上，闭上眼。他放纵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待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格里夫的口中溢出几个散碎的音节，低且轻，亚修没办法将它们拼成有意义的话语。　　“等着我，格里夫，我一定会搞清楚究竟是谁把你变成这样。”　　说完，亚修帮格里夫拉好毯子，推门出去。　　他从裤袋里掏出上午在冰淇淋博物馆遇到的那个人给他的贴纸，贴纸背面写着一串号码。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虽然很难判断这个自称云雀的男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居心，自己拿到这个小瓶是否又是精心安排的巧合。但亚修并不介意利用一下这个陌生人——或者不介意被他利用一下，反正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坏了。　　他拨通了电话，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并提出见面的请求。那边几乎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亚修想了想，索性约在了张大饭店。　　云雀说香蕉鱼和迪诺有关，亚修在看到追捕者是自己的部下时就已经完全相信。那么他最好不要让部下看到自己与他会面。在这个城市里要说值得完全信赖的人他首先想到就是肖达，有他作为中间人，一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想着，他又给肖达·翁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熟悉的轻快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亚修？这个时候打给我是想出去兜风吗？”　　亚修的唇角不由挑起，他靠坐在桌边，手指压住那只小玻璃瓶让它在桌面上来回滚动：“我想拜托你一点事。”　　“是什么？说来听听。”　　“我现在需要与一个人见面，麻烦你提供一个秘密的场所。”　　“嗯？需要多秘密？”　　“至少瞒过我的部下。”　　“这个好说。”肖达倒没问为什么，大大咧咧地笑道，“我需要回避么？”　　“你随意。”　　“哈！那就来唐人街这边吧，正好有套房子的租客搬走了，你们可以去那儿。”肖达很快报了个地址，“我去接你？”　　“不用。不过有人需要你带个路，我让他去张大饭店找你。是个日本人。”　　“老兄，这座城市里的日本人可不少。”　　“他气质很特别，你肯定不会认错的。”　　“这样。是那个摄影师吗？”　　亚修这才想起自己才刚答应过斯奇普要接受日本摄影师的采访，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不是。”　　“欸——我知道了，你们约了几点？”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但我觉得不会等很久，我现在过去。”　　“正好我老姐在店里，我让她留意一下。”　　“嗯。”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亚修将玻璃小瓶放进口袋，关灯出门。街道上相当昏暗，也没什么人，亚修左右观察一番，拉上帽子，低头钻进一条小巷。等他从小巷的另一头若无其事地离开，巷子里已躺倒了三人。　　亚修虽然并不了解帮派里的每一个人，但至少认识脸。当即也是辨认出这几个人是欧沙的手下。他知道欧沙想取代他的位置，暗地里也做了不少小动作，今天去追杀斯蒂芬·汤姆森大约也是因为他得到了迪诺的授意。　　亚修不介意欧沙的挑战，但他不能忍受他破坏他好不容易从迪诺那里争取来的独立。或许肖达是对的，他的确该和欧沙做一个了断了。　　甩开眼线，亚修马不停蹄地赶往唐人街。肖达说的那个地方亚修去过，是刚出狱那会儿肖达亲自带他去的，但他估计已经不记得这事了。亚修揣在口袋里的手把玩着折叠刀刀柄的花纹，锐利的眼神从身旁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多少能猜出斯蒂芬是因为这个小瓶子才会被追杀，这么重要的筹码，他一定得紧紧抓在手中才行。　　亚修熟悉每一条幽深阴暗的小巷，不多时就已到了约定的地点。他一眼就看到肖达坐在街对面的台阶上，此时显然已看见了自己，露出笑容，手比划了一个上楼的动作。　　亚修微微点头，无声地退入黑暗，顺着楼房外部的梯子上了楼。没一会儿肖达也上来了，他看了眼坐在黑暗中的亚修，啪地打开了灯：“还没问，你要见的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亚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捏着口袋里的小瓶思考了两秒，开口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切，还卖关子。”肖达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老旧的弹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刚才有一个人去了饭店，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姐已经告诉他这里的地址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　　“是么？”亚修走到窗边，将拉得严实的窗帘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马路上人不多，对面饭店的灯牌明灭不定。张大饭店离这里并不算远，步行顶多十分钟。如果这都找不到，那亚修就得重新评估与这人合作的必要性了。　　没一会儿，一人从拐角处出现，借着灯牌的光，亚修一眼就认出了来的就是他在等的人。云雀，他记得那个人的接起电话的时候说了「云雀恭弥」，也许那就是他的名字。　　考虑到云雀初来乍到，亚修觉得他可能找不到具体的房间，手刚插进口袋准备拿手机，动作忽然顿住，浑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仿佛一只完全炸毛的猫。　　只见那个神秘的男人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亚修，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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