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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后来又和阿兄们遇见了，不然她可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就是可惜了他们的铲子，那可是用来做木工的，都沾了血，她一看见就想起来那几个可怕的人贩子。　　&ldo;我被卖到咸阳的时候，年纪还小，没办法反抗……&rdo;　　&ldo;哎，可怜的姑娘。放心吧，我虽然为朝廷做事，可是对那帮子人可不亲近。除了司工，都是小人罢了。&rdo;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喜欢那些官吏。　　&ldo;虽说我担心你会害了司工，不过，不管如何，司工要救你，我自然会帮他保护你的。&rdo;　　&ldo;这些时日你就待在这里，这是我父母当年教给我的，除了我们兄妹，没人能打开。只是太过狭小，也就够你睡地上了，不过好在不会被发现的。&rdo;　　&ldo;谢谢。&rdo;　　&ldo;好啦!往好处想，说不定这回，司工能帮你摆脱奴隶的身份呢。&rdo;在姬绥姜眼里，以华还是个小姑娘，安抚地摸摸她，&ldo;你是齐地的吧?&rdo;　　&ldo;你听得出来?&rdo;以华在咸阳待了很多年，几乎没人听得出来她的口音了。　　&ldo;虽然很微小，我们这种离得近的，当然听得出来了!乡音嘛，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的。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济北郡的吧?离薛郡可近了。&rdo;　　&ldo;司工在齐地很有人脉，说不定能帮你回去，到了那里，隐姓埋名，没人抓得住你的。&rdo;　　这么一想，齐地还有几个好官，跟着司工的，反正不会做坏事就是了。　　&ldo;可我该如何报答他?&rdo;以华不知如何报答这样的恩情，面对仇恨，她可以拼上一切报复，可面对如此的善意，她突然不知所措了。　　姬绥姜思索片刻，笑着回答：&ldo;我也不知道，我嘛，就是帮司工把那些新奇的东西造出来。我想司工既然救你，就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吧?那就先努力地好好活着。&rdo;　　以华怔愣片刻，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章台宫。　　&ldo;尚卿。&rdo;嬴政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他平时确实不大关心胡亥，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突然丧子。　　而且这件事牵扯上了他最为看好的人。　　&ldo;喏，臣今天一早去了辟雍学宫，给公子高送先生的《韩子》。臣从西门入，快到那片湖时，见到几名宫人拦在道上，问了缘由，才知道是公子胡亥的宫人，说是他不准有人去打扰他。&rdo;　　&ldo;臣马上要离开辟雍学宫，又因为要来送纸，因而直接过去了，想着刚好与公子胡亥打个招呼，谁知到了湖边，并未见到公子，公子的宫人立刻慌了神，我便让他们分三路寻找公子，我和其中几个去了学堂，不过寒暄几句，先生便来了，没过多久，有人来说……公子薨了。&rdo;　　&ldo;我在湖边曾看见公子的婢女以华匆匆离去的背影，只是并未当一回事。&rdo;尚谨的神色既疲惫又低落，&ldo;陛下，若我知……若我拦下她，或许一切都不同了，臣有过，请陛下责罚。&rdo;　　赵高才真是要气死了，他好不容易当了个公子的老师，这下这么多年算是白干了，就算再把其他公子指给他，那也完全不一样了。　　&ldo;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当时无人在场，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rdo;　　他与赵高对峙：&ldo;车府令的意思是，我杀了公子胡亥?这绝无可能!我有何理由要杀害公子吗!?&rdo;　　&ldo;司工与胡亥一向有嫌隙，连考察学问也常常为难他，我曾多次听胡亥这孩子向我抱怨啊，陛下!&rdo;赵高看向嬴政，想要寻求一个公道。　　&ldo;陛下，臣问公子胡亥，可知《孙子兵法》中&lso;知己知彼，百战不殆&rso;，庄子与惠子讲鱼之乐之义，诸如此类，胡亥都答不上来，这也算是为难吗?我也曾问其他公子一样的问题，他们大都答上来了。&rdo;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就破了。　　原本都在围观，想着要不要插嘴的臣子们都看向了赵高。　　这个公子胡亥，以前听说秦律学得好，没想到这么废啊?　　赵高自然也不是孤立无援，他在朝中的时间可比尚谨要长，立刻有人站出来帮忙说话，是廷尉正。　　&ldo;陛下，这也不能就反驳之前车府令说的那些话啊?&rdo;　　&ldo;陛下，臣听闻司工这些时日与诸位公子交好，意图让他们都对大公子心悦诚服!而胡亥却与司工多有争端。&rdo;赵高直接一句话把尚谨推到了悬崖边。　　尚谨面色一冷，想把扶苏扯进来?门都没有!　　&ldo;陛下，这话是说我想拉拢公子们，因为公子胡亥与我作对就杀了他?那么我敢问车府令一句，我为何要杀了他?杀了他对我有何益处?他活着，又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吗?&rdo;　　扶苏一惊，就想要替尚谨说话，却被韩非点了一下。　　赵高见他想把扶苏撇出去，只说是他自己要结交，质问道：&ldo;司工，你难道不是为了大公子吗?&rdo;　　尚谨压根不理赵高这句话，只是说自己的：&ldo;公子胡亥是车府令的弟子，秦律学得很好，可是那又如何呢?&rdo;　　&ldo;纵使公子胡亥对臣不满，未来进入朝中针对臣，那时候臣已经而立之年，只要我忠心耿耿，屡屡立功，何惧之有?难道陛下是会因为公子一句话就贬斥臣子的人吗?&rdo;　　嬴政自然不觉得胡亥能成长到威胁尚谨的地步，确实如尚谨所说，要是胡亥跑他面前说尚谨坏话，他估计能把胡亥赶出章台宫。　　即使胡亥是他的儿子，但胡亥在他心里，确实比不过尚谨。　　&ldo;反而言之，假如今日是臣如此大胆，敢杀死公子胡亥，有什么好处吗?&rdo;尚谨冷笑一声，大大方方地反击赵高，&ldo;车府令，你也不必遮遮掩掩地说话，亏你还是胡亥的夫子。&rdo;　　赵高面色一滞，骤然阴沉。　　&ldo;你句句只谈胡亥，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rdo;　　&ldo;司工这话何意?我教导胡亥这么多年，难道还能害他?&rdo;　　&ldo;非也，车府令句句只提我与公子胡亥不睦，为何不说说，我与车府令，是否不睦?&rdo;　　这下连原本在看热闹的博士们都震惊不已，朝中很少有把矛盾直接摆出来的，就算是他们这些最不受待见的博士，也不会直接和其他大臣撕破脸。　　虽然他们也很大胆，但是像尚谨这样，敢把自己直白剖开的，还是少数。　　尚谨深深地望了一眼扶苏，以眼神制止扶苏帮自己说话。今天一切，都是他跟赵高的战场，至于那几个赵高的人，他一点都不怕。　　&ldo;陛下，臣承认，臣言语之间遮掩，是不想让大公子牵扯进这件事，因为他确实与此事无关，我与大公子自小一起长大，不希望他受到分毫伤害，也不希望将他置于险境，更不希望陛下因此事与大公子生出哪怕一点点的嫌隙。&rdo;　　&ldo;那车府令呢?你是胡亥的夫子，句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难道你与此事无关吗!&rdo;　　顷刻之间，所有的目光尖锐地刺向赵高。　　&ldo;我与胡亥以前几乎没见过面，可我这回在辟雍学宫，他开口就敢说我没上过战场，不配讲《孙子兵法》，言语之间还有诸多冒犯。&rdo;　　蒙毅在一边听到都想知道胡亥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王贲都觉得奇特，胡亥一个公子，自己都没上过战场，弱得跟什么似的，也好意思嘲讽别人?　　&ldo;敢问车府令，我何时得罪了公子胡亥，还是说，我早已得罪了你，故而你在胡亥面前对臣诸多非议，叫他厌恶我?&rdo;　　赵高抹了抹并不真心的眼泪，高声说：&ldo;陛下，臣绝对没有这样教导过胡亥!何况令史已经查验，胡亥正是在司工去湖边前后薨逝。臣也教导了胡亥这么多年，怎么能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呢?&rdo;　　尚谨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地还以为赵高真和胡亥多好呢?使苦肉计是吧?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直言问：&ldo;陛下，真的觉得臣会杀了陛下的孩子吗?&rdo;　　嬴政一愣，怎么情势突然就变了?跪下做甚?他压根就没怀疑过尚谨。　　蒙毅恨不得按着嬴政赶紧说点啥，再这么下去，陛下还准备再送花吗?　　&ldo;朕怎……&rdo;嬴政话还没说完，他的儿子们就急了，只因为尚谨自请下狱。　　&ldo;臣自知可疑，愿入云阳狱中，待此事查明，还臣一个清白。&rdo;　　&ldo;陛下，明章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rdo;　　扶苏这下可是冷静不了了，就算知道可能只是策略，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他挡在了尚谨面前。　　一旁的嬴高本来马上就行冠礼了，谁知这事一耽误，真不知道他冠礼是不是要推后了。不过因为这件事他有那么一点关系，所以今日他也得以来了。　　&ldo;陛下!儿臣可以证明!是儿臣约明章去辟雍学宫的，不然他也不会来的!&rdo;嬴高更狠，上来一副要跟尚谨同生共死的模样，&ldo;陛下若是怀疑明章，那么便连儿臣一起关进去好了!这么说儿臣也有嫌疑!明明是儿臣连累了司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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