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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喝。&rdo;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喝苦药，他实在受不了。　　&ldo;那便叫人晚膳添一枚鸭卵，滋阴，清肺，平肝。&rdo;尚谨说起了鸭蛋的一百种做法，到最后刘彻也早消气了。　　&ldo;要不把你的宝贝鸭子送来宫里好了。&rdo;刘彻还记得蝗灾前尚谨养的鸭子。　　尚谨欣然答应：&ldo;好啊，陛下要把它养在哪里?&rdo;　　&ldo;光禄寺。&rdo;　　光禄寺，掌祭祀、朝会、宴乡酒醴膳羞之事。　　要是送只鸭子过去，估计隔天就成菜了。　　眼看尚谨皱起了眉头，刘彻又说：&ldo;当然不能是了，你自己留着。&rdo;　　　　五月。　　刘彻看了看自己写的诏书，越看越满意，用典巧妙，对仗工整，不愧是他!　　他的诏书很少借他人之手，都是自己写的。　　诏贤良，若是能找到可用的人才便是最好。　　看着前朝那些依附于田蚡的人他就烦得很。　　董仲舒再次出现在刘彻的视线中，君臣一问一答之间，便是天人三策。　　　　医馆后院，尚谨见义纵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放空，便知道他在发呆。　　&ldo;义纵，你想什么呢?&rdo;　　义纵回过神来，神色怪异地问：&ldo;你母亲之前不是还说要叫你拜董仲舒为师吗?&rdo;　　&ldo;是有这事，怎么了?&rdo;尚谨点点头，董仲舒的名气如今越发大了。　　&ldo;我前几天在东市遇到次公了，聊起陛下诏贤良，他说朝堂要变天了，真有这么可怕?&rdo;义纵口中的次公正是当年和他一起抢劫的张次公，如今也在长安。　　&ldo;许久没听你提起他了，他如今在朝中任何职?&rdo;尚谨只记得历史上这人跟着卫青打仗还封了侯，只是没落得个好结果。　　&ldo;跟他父亲当年一样，是轻车武射，小时候他打弹弓就很准，如今射艺可是世所罕见。&rdo;　　张次公的父亲张隆是景帝旧臣，当初因为射艺好颇得景帝青睐。　　&ldo;你们关系如今还这么近?&rdo;　　&ldo;那……以前一起抢钱是我们不对，我们都改好了!&rdo;义纵也知道尚谨的意思，连忙维护好友。　　&ldo;你抢钱是为了你阿姊，他是为了什么?&rdo;　　&ldo;……缺钱。&rdo;　　尚谨长叹一口气，决定还是提醒义纵。　　&ldo;说起董仲舒，我倒是想起另一个人。&rdo;　　&ldo;谁啊?&rdo;　　&ldo;淮南王刘安。&rdo;　　&ldo;跟淮南王有何干系?董仲舒不是江都相吗?&rdo;　　&ldo;让张次公离诸王远点，贪财可以，爱色也可以，赔上命就不值了。&rdo;　　历史上，张次公最终因为和刘陵关系匪浅，落得个惨淡收场。　　他提醒至此，是看在义纵的份上。　　如果张次公不听，那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ldo;我会去和他说。&rdo;义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ldo;董仲舒的对策，确实极好，换作是我，我也会心动。&rdo;　　这样一套为君主服务的理论体系，皇帝自然觉得可用。　　&ldo;这么说你也喜欢他那一派?听说现在两派吵得挺厉害的。别说那些喜欢黄老的了，那些儒生自己都吵起来了。&rdo;　　儒家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都是各有各的流派，光是孔子这一支就能分出好几派来。　　&ldo;可我不是啊，对策确实好，漏洞却不是没有。更何况，他虽推崇孔子，可他的学说与孔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rdo;　　尚谨是敬佩孔子的，但对于古代对孔子的各种解读，他不敢苟同。　　虽说看古人不能脱离时代，可他骨子里仍然是个现代人，光是一个三纲五常就足够他在这个时代对董仲舒敬而远之了。　　&ldo;反正我是不信他说的什么三纲五常，要是人人能做到就有鬼了。&rdo;义纵一向觉得这些都是虚言。　　义纵小时候就和父亲阿姊见过世间冷暖，从来不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ldo;不过嘛，看那样子，不喜欢也得接受，怪不得其他人急成那样。&rdo;　　尚谨点点头：&ldo;陛下喜欢就好。&rdo;　　刘彻用董仲舒的理论，自有他的道理，尚谨也不可能去阻止。　　&ldo;也是，反正我也不会去做官，管这些干什么。&rdo;义纵寻思着确实是这么个理，跟他这种小民没关系，&ldo;哎，就是总觉得这董仲舒说的哪里不对劲。&rdo;　　&ldo;你觉得哪里不好?&rdo;　　&ldo;其他的也就算了，减轻刑罚这不是瞎扯吗?满口的仁义道德有什么用?光是那些贪官就够我恶心的了。哪个不会说自己仁德?就该好好治治他们，不过我看是没希望了。&rdo;　　&ldo;义纵你似乎更喜刑名之学?&rdo;尚谨对义纵的反应并不意外。　　&ldo;前段时间看了韩子的学说，觉得说的真不错，就是有的地方太狠了。&rdo;　　尚谨已许久没听人说起韩非，于他而言不过数年，好像与韩非相处的点点滴滴近在眼前，如今却发现，原来已过百年。　　&ldo;我看你才是该做官的。&rdo;　　&ldo;我?就我这个德行，怎么可能啊?次公能，那是因为他父亲是先帝身边的大臣，我又没家世，又做错过事，现在搞什么德德德的，更不可能了。&rdo;义纵满不在乎地摆手，他就压根没想过他的人生有这种可能性。　　&ldo;若是陛下任你做官，你想如何治理一方?&rdo;　　&ldo;这种假设有什么好想的……&rdo;嘴上说着不在意，义纵还是思考起这件事，&ldo;自然是一个都不放过，上次河水泛滥，我看那些不做事的就该扔到水里去淹死。&rdo;　　尚谨但笑不语，该说果然是&ldo;酷吏&rdo;吗?　　&ldo;谁不想这么做呢?可是太得罪人了。&rdo;　　&ldo;酷吏&rdo;天然便是君王的武器，遭受的嫉恨也最多。　　&ldo;我又不怕他们，不过万一连累阿姊就糟了。哎，不对，这也没什么好想的，你还不如想想你自己，我看陛下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你给诏去做官了。&rdo;　　&ldo;远着呢，何况陛下不缺人才。&rdo;尚谨摇了摇头。　　这时尚伯莹走过来，见他俩聊的火热，便问道：&ldo;你们两个，聊什么呢?&rdo;　　&ldo;母亲，正说起最近陛下诏贤良。&rdo;尚谨奉上茶水，轻声回答。　　&ldo;这是好事啊。&rdo;　　义纵摇头反驳：&ldo;好什么啊?我看就是嘴上说说。&rdo;　　&ldo;说了些什么?&rdo;　　义纵略一解释，尚伯莹的脸色就越来越差。　　&ldo;夫人?&rdo;义纵看她生气，都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ldo;果然不是好事。&rdo;尚伯莹黑着脸把身上的碎银给按在案上。　　她怎么听见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几个字就恼火得很?　　义纵心虚地笑了笑，早知道不多嘴了，惹得尚伯莹不痛快。　　他试图转移话题：&ldo;哈哈……哈……夫人，我阿姊去哪家了?这时候还没回来?&rdo;　　尚伯莹给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ldo;淮南王之女。&rdo;　　&ldo;刘陵?&rdo;义纵搞不懂怎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和刘陵有关系。　　尚谨知道大约与他有关，叹了口气：&ldo;哎……&rdo;　　&ldo;他怎么了?&rdo;义纵不解地问，随即想到了方才尚谨和他说让张次公离诸侯王远点，他递给尚谨一个询问的眼神，&ldo;该不会?&rdo;　　尚谨点了点头，义纵不知想象了些什么场景，吓得原地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ldo;我去寻我阿姊!&rdo;　　&ldo;哎?我还没说话呢?&rdo;　　义纵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了义妁。　　义妁环视四周一圈，疑惑地问：&ldo;怎么这么着急?&rdo;　　&ldo;阿姊，你回来了!&rdo;义纵这才松了口气。　　义妁安抚了义纵，转向尚谨问：&ldo;谨，那位翁主冲着你来的?&rdo;　　&ldo;你瞧出来了?&rdo;　　&ldo;嗯，她话太多，很可疑。&rdo;　　&ldo;她最开始是问起我家里人，我便说有个弟弟，她提起自己和张次公熟识，哼!说什么张次公提到过有个叫义纵的朋友，没想到这么巧。&rdo;义妁瞪了弟弟一眼。　　义纵委屈地摸了摸鼻头，不敢说话。　　要是义妁对张次公没有意见的话，可能就和刘陵聊起来了。偏偏义纵和张次公关系再好，义妁也不喜欢张次公。　　从刘陵说和张次公熟识起，她心里就对刘陵有了些偏见，后面刘陵再说什么，她都提防着。　　&ldo;她把话头扯到我父亲身上，又哭诉自己对父亲的思念之情，我就问她怎么不回去看看，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她，她就找了个理由搪塞。&rdo;　　若是个普通女子如此哭诉，义妁是真的愿意借钱，但是这话就是单纯地堵刘陵，偏偏义妁十分真诚，弄得刘陵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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