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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对面的人抬起手臂，更加坚硬的铁箭无声无息地没入敌人的躯体，对面骤然间损兵折将。　　连续摸黑射了几箭，能听到声响，只是不知道对面状况如何。　　他们也不是只有两个人，其他同行的官吏也都拔出了兵器，能被刘彻重用的，哪个不是能文能武?　　獒犬乖觉地长嗥一声，照着领头那人所骑之马的腿咬了下去，在马蹄子踢到它之前灵巧地躲开了。　　马突然受到攻击，撒蹄子就疯癫地震动起来，直接把人给甩了下去。　　本能地感觉到前方有危险，它掉头奔向来时的方向，对面顿时人仰马翻，连忙一刀砍向马腿，那匹马悲鸣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他们也都团团将刺客围住，一番厮杀之下，终是对面溃不成军。　　即便如此，周围仍旧没有一家敢亮灯，可见邯郸如今的境况。　　&ldo;仲卿!你的脸?&rdo;尚谨担忧地看着卫青，他可不想看见白璧微瑕。　　&ldo;无事，只是擦伤。&rdo;卫青狠厉地盯着剩余的四名刺客，难得露出一股狠劲儿，只是嘴上还安慰着尚谨，&ldo;别担心。&rdo;　　有人发出疑问：&ldo;把他们移交官府?&rdo;　　卫青道：&ldo;不知他们是哪里的人，是冲着谁来的。&rdo;　　尚谨也赞同卫青的观点：&ldo;万一是邯郸的人，送去了也无用，让我先问他们。&rdo;　　&ldo;尚太医，你来审人?&rdo;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尚谨身上。　　真不是他们小瞧尚谨，这样平日里和善到随时随地都要去普渡众生一般的人，真的能从这些人嘴里撬出东西吗?　　尚谨是真的被惹怒了，如果这群人是冲他或者其他人来的，伤到卫青，那就得付出代价。如果这群人是冲着卫青来的，那就更得找出幕后之人。　　但凡刚才出了事，他肠子都能悔青。　　身后突然传来高呼：&ldo;前面的什么人!深夜在此杀人!全都抓起来!&rdo;　　&ldo;口口!倒打一耙?&rdo;脾气暴躁的都司空令暗骂一句。　　&ldo;想来定是赵王……&rdo;　　果然，领头的人与刘彻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郁色。　　虽说身上穿着小吏的衣服，却看得出做工精细，在灯火照耀之下竟生发出光彩。　　他们静静地在幽暗的烛火下对峙，两边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ldo;且慢!&rdo;卫青率先开口，&ldo;请问可是赵王殿下?&rdo;　　赵王皱着眉反驳：&ldo;我只是个小吏罢了，拿下!&rdo;　　赵王的人刚要上前，卫青迅速阐明身份与来意：&ldo;在下太中大夫卫青，我们是奉陛下之命来邯郸接河间王殿下前往单父县，这些人皆是刺客，我们并非当街行凶。&rdo;　　&ldo;既然你们要见赵王，那就请吧。&rdo;赵王兴味盎然地看着卫青，顺着他的话说，&ldo;这些人我会带走关押。&rdo;　　卫青与尚谨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问道：&ldo;请问殿下要将他们关在何处?&rdo;　　&ldo;自然是邯郸大狱。&rdo;赵王挑挑眉，理所当然地说。　　卫青对此没有异议，他们想做的是另一件事：&ldo;不知我可否问他们一些事情?&rdo;　　赵王一口拒绝：&ldo;这事自然有决曹掾来管。&rdo;　　&ldo;殿下，我们此行繁忙，不能久留，须尽快审出幕后主使。&rdo;　　卫青心道果然，传闻有说赵王此人平易近人，极好相处，也有说赵王喜怒无常，状似疯癫，看来前者是假象，朝中那些关于邯郸的传言很可能所言非虚。　　&ldo;这位使者是不相信我邯郸的决曹掾?&rdo;赵王言语中带着刺，又像故意引着卫青说话，&ldo;还是怀疑此事是本王所为，所以不敢放心将此事交给本王?&rdo;　　他挺好奇这个由刘彻一手提拔的外戚到底如何，不知先前那些军功是真的有，还是只是镀金罢了。　　更好奇一个奴隶出身的人，怎么走到今日这一步，又怎么丝毫看不出曾经出身低微的样子，反倒更像大族里的谦谦君子。　　他挺想看看卫青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还是内里依旧是低贱的奴隶。　　他是瞧不起这样的出身的，刘彻也真的敢用这样的人，也是稀奇。　　不过这几句话试探，他有一点失望，好似真的是个表里如一的人，真是无趣。　　&ldo;殿下说笑，我们怎会做此想?&rdo;　　听卫青这么说，赵王还要再说什么。　　而看到赵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卫青身上，尚谨心中警铃大响，可不能让这个疯子盯上卫青。　　再加上接下来说的话很可能得罪人，尚谨便把话茬接过来了。　　&ldo;殿下何故做此想呢?我们身为大汉臣子，都是陛下亲自选任，难道殿下觉得我们会怀疑宗室亲王?&rdo;尚谨可不会顺着他的话走，甚至反问起赵王来。　　赵王的目光移向他，眼中骤然迸发出浓厚的兴趣。　　见他把卫青抛在脑后，尚谨才松了口气。　　&ldo;虽说决曹掾身担职责，可决曹掾到底只能审理小狱，这等事关国事之案，怎能有丝毫疏忽?若只由决曹掾审理，万一来日出了差池，岂不是连累他人?&rdo;　　&ldo;邯郸夜里确实不太平，不然本王也不会夜夜巡逻了，我邯郸的决曹掾处理起这种事驾轻就熟。&rdo;赵王反驳道，&ldo;再说了，怎么便扯上国事了?&rdo;　　&ldo;殿下仁德，对此事如此上心。&rdo;尚谨开始给赵王扣高帽子，看他还装不装得下去，&ldo;只是我等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既要保河间王殿下周全，又要尽快赶往濮阳。&rdo;　　&ldo;若我们在邯郸地界出事，岂不是要牵连赵王殿下?&rdo;尚谨又一副为赵王着想的模样。　　&ldo;本王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rdo;　　赵王这话说的有底气，他确实没有派人刺杀皇帝派去修河堤的官员。　　再说了，他虽说喜欢折腾官员，但也都是那些细碎的功夫，文火炖汤，刺杀这种无趣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是卫青他们。　　他对大官确实很容易生出折磨的心思，但也只限于赵国的官员，卫青他们这种留几日就走的，也没什么把柄好抓。　　不过他确实都思考假如卫青这种人留在邯郸，能不能经得起他的&ldo;考验&rdo;了。　　但是目前，他对尚谨更感兴趣，总觉得和他一样是善于伪装的人。　　&ldo;既然赵王殿下不担心，让我们去又有何妨?&rdo;尚谨学着他方才那样说为难人的话，&ldo;还是说，赵王殿下，对我们这些使者，不放心?&rdo;　　&ldo;怎么会呢?&rdo;赵王也是笑脸相迎，&ldo;只是今日诸位舟车劳顿，还是先行休息吧，明日再审也不迟。&rdo;　　&ldo;殿下身为亲王，为了邯郸的平安，不也常常深夜巡逻吗?我们不过是赶了几日路，又算得了什么呢?&rdo;尚谨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对赵王大加夸赞。　　&ldo;殿下实在是太体谅我们了，竟如此为我们思虑，难怪美名远扬。殿下若实在担心，不若如此，其他人先由殿下的人护送回去，也免得再遇到刺客。&rdo;　　说完这些，尚谨扭头向队伍里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一位未来名人。　　&ldo;请允许我为赵王殿下举荐一人，侍御史张汤，素善狱吏之事，连陛下与丞相都常常夸赞。&rdo;　　张汤听到尚谨突然提起他，还愣了一下，又抬手行礼。　　张汤此次确实在随行的队伍之中，只是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他一向与所有人关系都处的不错，此次却如此低调。　　一是因为他在这队伍里实在算不得起眼。要说最引人注目，出尽风头的，无疑是卫青与尚谨，皆是天子近臣，一个军功傍身又是外戚，一个立下大功又是名医。要说官职高，那这次队伍里全是千石俸禄的官员，千石以下的只有他和尚谨。　　二则是因为他与丞相田蚡关系亲厚，而这支队伍里，其他人都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虽说田蚡是陛下的舅舅，可是他已经察觉到陛下对田蚡的态度变化，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何况丞相不知为何似乎与尚谨有很大的仇怨，还是不要太过靠近为好。　　&ldo;陛下此次派他一同前往，也是为了彻查濮阳河堤多次决堤之事是否与朝中官吏有所牵连。&rdo;尚谨解释起为何修河堤却带了个御史，&ldo;不成想我们竟在邯郸遭遇截杀，我怀疑此回幕后之人与濮阳河堤有关，故而想请赵王殿下助我等一臂之力。&rdo;　　&ldo;哦?&rdo;赵王眼睛一亮，他倒要看看尚谨能说出些什么来，看样子明明发现他不好惹，还敢让他帮忙?　　尚谨默默与队伍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说：&ldo;我与太中大夫卫仲卿常常上夜值守，也学过决狱，便随张御史一同前往。&rdo;　　&ldo;殿下可派人一同前往，毕竟事情出在邯郸地界，殿下想必也是想尽快找出幕后之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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