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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一愣，看向尚谨与卫青，心情复杂起来，他们三人之间只有他有个好父亲，他们两个父亲都是人渣。　　他也不知道谨的父亲是谁，但是他知道仲卿的父亲现任何职。　　要不要做点手脚替仲卿出口气呢?　　这样想着，他试图转移话题，突然想起那一晚尚谨喝醉了酒的事情。　　&ldo;你上次喊的珠珠不会是我吧?&rdo;　　&ldo;啊?&rdo;尚谨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心虚地垂下眼睛，&ldo;怎么会?&rdo;　　尚谨没想到刘彻会阴差阳错摸到一点真相，在心里偷偷喊外号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刘彻知道比较好。　　卫青被这么一打岔，也不再深想好父亲这个问题，还跟着刘彻一起看向尚谨。　　&ldo;那天我让你看清楚我是谁，你对着我喊珠珠。&rdo;刘彻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发觉了真相，难道这是什么别号诨名?那也太别致了吧?　　&ldo;我今日才说这个话，怎么会在那时候喊陛下珠珠呢?&rdo;尚谨拿出自己几十年的演技来欺骗刘彻。　　反正他喊的是猪猪，不是珠珠，也没说假话。　　刘彻狐疑地问：&ldo;是这样吗?&rdo;　　看起来好像是在说真话，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真的要追究什么珠珠的，话题转移了就好。　　他真是个体贴人的皇帝。　　这下轮到尚谨转移话题了，他立刻提起刘彻最关心的事情：&ldo;陛下，据籍福的消息，近来田蚡心神不安，似有异动。&rdo;　　&ldo;窦婴这道遗诏一来，他必然更加寝食难安，我想不如将计就计。&rdo;　　刘彻目不转睛地看着尚谨，心想自己看人眼光真准，一逮一个能人。　　&ldo;只是我这计策，阴狠了些，实在不是君子所为。&rdo;　　&ldo;无事，我不是君子。&rdo;刘彻毫不在意是不是君子，他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他在别人面前还演一演也就行了，仲卿和谨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样?　　尚谨被他说的一噎，猪猪还真是大方豁达，一般来说都要遮掩一二吧。　　&ldo;知道你是君子，我来做就是。&rdo;在刘彻眼中，他们三个只有他不是君子，不过他也不屑于当君子就是了。　　&ldo;陛下这话说的，我也不是君子。若真是君子，也不会想出这样的计策。&rdo;他要真是正人君子，就不会暗戳戳地暗害田蚡了。　　他做事也不是冲着当君子去的，只是随心而为，不过常有人夸他君子。　　君子，的确是个好词，若能堂堂正正行事功成，没人愿意暗地里耍心机。　　可惜身在官场，除非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不然最常用的就是阴谋诡计，实在算不得正人君子。　　卫青见他们两人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不是君子，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怎么说呢?陛下可能确实有点……咳!但是谨确实一向是正人君子的做派，阴谋诡计虽然不好，但是为了把惩治奸臣，使些计策再正常不过，也不能说就不是君子了。　　&ldo;田蚡与窦婴已是不死不休，籍福说，窦婴下狱后，田蚡心情好些了，可遗诏一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田蚡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窦婴出狱自陈。&rdo;　　&ldo;田蚡心里清楚，窦婴说的都是真的，年初灌夫的指控更是真的，他已经自乱阵脚。&rdo;　　&ldo;按规矩，陛下该先去查验遗诏真伪，但陛下先召见了窦婴，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帝心转变。&rdo;　　&ldo;有这道遗诏在，窦婴足以扭转局势。可若这道遗诏是假的……&rdo;尚谨笑吟吟地不再往下说，刘彻和卫青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ldo;以他的性子，必然想要做些什么。&rdo;刘彻倒是不怀疑田蚡的胆子，人一但疯狂起来，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何况田蚡本就品行不端。　　&ldo;可他若不去做，陷害他?&rdo;卫青却觉得田蚡这样的人其实很怕死，到了这个份上还敢这么做，那与求死无异了。　　&ldo;我会让籍福去刺激他。&rdo;尚谨头一次显露阴暗的手段，&ldo;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篡改记档，都不重要。他敢自然是好，他不敢，也可以是他做的。&rdo;　　尚谨心里清楚田蚡是不敢的，不然田蚡自己主动来犯法，那他们就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替天行道了。　　田蚡之死在历史上的疑点实在太多，还被蒙上了鬼神色彩。　　他倾向于根本没有什么鬼，如果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或者田蚡装疯，那么田蚡是被自己&ldo;吓&rdo;死的。　　其实田蚡自己也清楚，没有皇帝能容忍自己的臣子与有野心的亲王私相授受，之前瞒得一丝不露还好，如今刘彻却知道了，必然担心刘彻杀了他。　　未必要拿这个给田蚡定罪斩首，但是这会让田蚡更加担心自身处境。　　忧惧而亡，他就推一把。　　&ldo;当然了，陛下不必做的太过明显，只要有些传言就好。&rdo;　　田蚡后来用传言害了窦婴，如今便用传言报复他。　　&ldo;谨啊谨啊，你真是太聪明了。&rdo;　　&ldo;我会安排好人手的，这一块你不必操心，管好籍福就好。&rdo;　　　　丞相府。　　田蚡最近总是心悸难安，他总梦见自己因为勾连淮南王被刘彻处死。　　原本灌夫和窦婴接连下狱后，他安心不少，只要他们死了，自然没人敢揪着这些不放，证人也会被他一个个除掉。　　可是听说今日一早，窦婴竟让窦家人拿着先帝遗诏去找刘彻，他顿时坐不住了。　　可是他能如何做呢?总不能派人去狱里杀了窦婴，那样傻子都知道是他干的。　　按太后所说，陛下如今真的恼了他，他日日夜夜都是惴惴不安，生怕真的被砍了脑袋。　　他原先觉得陛下好掌控，自己又是舅舅，一直有恃无恐。　　可是听了太后的叙述，他才发现，陛下是真的敢杀了他。　　即使陛下说会让他继续做丞相，他还是疑神疑鬼。　　而且陛下说手里还有更多证据，他脑子里面回转着以前做过的事，竟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一件事。　　桩桩件件都是足以斩首于市的死罪。　　尤其是黄河……他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可若是真的被发现……　　田蚡不敢再深想。　　籍福在一旁瞧着，心中嘲讽不已。　　田蚡真是籍福见过最大胆也最怯懦的人。　　你说他怯懦吧，他一敢越过陛下任免官员，二敢勾结曾有谋反意图的亲王，三敢视十六郡百姓生命和社稷安稳为无物，四敢刺杀朝廷官吏陷害忠良。　　你说他胆大吧，他明明坏事做尽，草菅人命，任性妄为，这个时候又担心自己做的坏事被揭发出来，开始寝食难安，疑神疑鬼。　　&ldo;丞相，丞相在担心魏其侯之事吗?&rdo;　　田蚡担忧地问：&ldo;籍福，你说，魏其侯这回是不是真的要翻身了?&rdo;　　&ldo;丞相，我听说魏其侯在先帝时确实常受遗诏，难怪陛下没有查证就立刻要召见他，怕是想起了与先帝的父子情深，要对老臣宽恕一二，若是陛下真的怜惜他是旧臣，恐怕这回他要靠着先帝东山再起了。&rdo;　　籍福开始瞎扯，陛下要是能放过窦婴就怪了，但这不妨碍他增加田蚡的恐慌。　　&ldo;丞相想想，虽说前些日子陛下与太后起了龃龉，可生辰的时候不还是去见了太后，侍奉了早膳晚膳?&rdo;　　&ldo;陛下是重孝道的，这时候孺慕之情重，想起来魏其侯这个老臣，自然会宽容些。&rdo;　　籍福说了一大堆，田蚡只抓住了一个重点：&ldo;你是说，陛下未曾让尚书查过诏书真假?&rdo;　　&ldo;这事不还是丞相先告诉我的吗?他们都说，陛下知道魏其侯有诏书，感叹万分，让廷尉先把魏其侯放回去，好好休息几日，说是这些日子委屈了他，三日后再召见，让他陈情。&rdo;　　&ldo;如今局势又不明朗了。&rdo;籍福一边感叹，一边观察田蚡的反应。　　田蚡刹那间产生了危险的想法，如果这份遗诏是假的就好了。　　诏书一直都是一式两份，要留一份作为存档备份，放在宫中，由少府手下的尚书管理。　　如果窦婴的诏书或是宫中的存档有问题，窦婴就是矫诏，那么必死无疑。　　窦婴的诏书已经在陛下手中了，他无法做手脚。　　少府的官署却在未央宫，并不是没有机会。　　派人悄悄销毁?尚书并不是他的人，陛下对少府的掌控极好。　　如今的少府陈神是颖川陈氏的人，陈氏虽是小族，但是与颖川其他大族关系都不错，愿意为他做事的可能性太小了。　　至于尚书，可能性就更小了，掌管诏书的人一向都是皇帝的人，信不过的人是不会当尚书的。　　他的思绪突然刹了车，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罪上加罪，死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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