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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谋反事发后，庄助被牵扯了进去，刘彻虽想保住庄助，却在张汤的坚持下处死了庄助。　　庄助迅速地回想建元六年的事情，不可思议地问：&ldo;你说的是……淮南王?&rdo;　　得到尚谨肯定的回答，庄助震惊不已。　　&ldo;你怎知晓?!&rdo;　　他又恍然大悟地点头道：&ldo;也是，你是陛下的青鸟，自然无所不知。&rdo;　　尚谨不止是陛下的医师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卫青知道，其他几个常在刘彻身边的人也是隐约知情的。　　他们有时称尚谨为青鸟，神话中常伴西王母身侧的那只神鸟，为西王母传信。　　&ldo;什么叫他是污垢……&rdo;庄助自言自语，说到一半，骤然明白尚谨的意思，&ldo;你怀疑我对陛下的忠诚?!&rdo;　　他怒意陡生，方才感于尚谨之曲的心思立刻断了。　　他的父亲确实曾是吴王刘濞和梁王刘武的门客，也确实郁郁不得志，但这不代表他对陛下的忠诚是假的!　　&ldo;我不怀疑，我是为你忧心。&rdo;尚谨蹙眉道。　　庄助抿了抿唇，开口解释：&ldo;我与淮南王不过君子之交，绝无其他交情!&rdo;　　&ldo;我相信你是君子之交，别人会吗?&rdo;　　至少张汤不觉得这是可以原谅的。　　何况淮南王未必这么想。　　&ldo;你是说陛下?&rdo;庄助立刻惴惴不安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陛下为何还同意他去会稽郡?　　&ldo;不，陛下愿意让你做会稽郡太守，怎会疑心你?我只是希望，你与陛下的这份情谊，能善始善终。&rdo;尚谨已经提醒得够明显了。　　庄助这才安心几分，又问道：&ldo;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我了?&rdo;　　&ldo;别问了，对你未必是好事。你是陛下的近臣，一言一行都被有的人关注。&rdo;　　虽然张汤那么做不至于是妒忌庄助，但身为天子近臣，确实该离亲王们远一点，尤其还是有反心的亲王。　　&ldo;你的君子之交，只会害了你。你真的什么都不清楚，觉得淮南王与你之间是单纯的?&rdo;　　近臣对皇帝的忠诚要像雪一样纯净，而淮南王这样的人就是尘垢与秽累。　　一旦沾染尘垢秽累，洁白的雪只会变成足下泥与履上冰，害人害己。　　&ldo;我……&rdo;庄助犹豫着思考起自己与淮南王的关系。　　&ldo;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与你告别。如何抉择，皆在你自己。&rdo;尚谨起身整理衣袍。　　&ldo;谨!多谢!&rdo;庄助匆匆喊住他，露出感激与复杂并存的神色，&ldo;陛下他……&rdo;　　&ldo;陛下还不知道，别辜负他。&rdo;　　尚谨抱着琴出了屋，朝等待他的卫青点了点头，卫青并不多问，只是与他一起离开。　　马车之上，尚谨侧脸看向卫青，问：&ldo;仲卿不问我与他说了什么?&rdo;　　&ldo;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rdo;卫青从不随意窥探别人的私隐。　　于是尚谨主动说：&ldo;我送了他一曲《哀时命》。&rdo;　　&ldo;庄夫子的《哀时命》?&rdo;卫青没想到会是这篇赋，意义确实不同。　　&ldo;他不必哀时命，因为遇上了明主，但千不该万不该，与反贼打了交道。&rdo;　　&ldo;反贼?&rdo;卫青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ldo;你是说……淮南王?&rdo;　　尚谨嘲讽一笑：&ldo;原来他心思不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吗?&rdo;　　&ldo;不至于天下皆知，但田蚡的事情之后，不少人还是知道的。&rdo;卫青摇摇头。　　尚谨轻声道出与庄助的对话。　　&ldo;所以我怕他虽问心无愧，却终究会受其害。&rdo;　　&ldo;足下泥与履上冰?确实是恰到好处的比喻。&rdo;卫青低声道，&ldo;但愿他能明白你的苦心，别负了陛下。&rdo;　　　　元朔元年春，卫子夫生刘据。　　刘彻从义妁那得知卫子夫生了皇子的那一刹那，简直是欣喜若狂。　　&ldo;你莫不是哄我的!?&rdo;刘彻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他也没想藏。　　&ldo;陛下，自然是真的。&rdo;义妁又把那套恭喜的话重复了一遍，附近的宫人也纷纷恭喜。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刘彻自顾自说，又摇摇头，&ldo;跟假的似的。&rdo;　　&ldo;竟然是真的?!&rdo;刘彻自言自语，又点点头，&ldo;果然是上苍庇佑!&rdo;　　他又低声喃喃自语：&ldo;我看谁还敢说闲话……&rdo;　　义妁很担心一会儿刘彻高兴得昏厥过去，陛下还算年轻，应该不至于吧?　　这样想着，义妁便告退，回去卫子夫身边照料。　　刘彻这些天的精神状态非常美妙，如果让尚谨来形容，那大概是：&ldo;我中了!&rdo;　　很有范进中举的美感。　　赏赐流水似的送去卫子夫宫中，要不是卫子夫身子还有些虚弱，刘彻都想让人把卫子夫的宫殿从内到外整修一遍。　　费钱?他有自己的小金库，别人不许议论他和卫子夫!　　这样的大喜事，刘彻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　　他身边文学功底好的几个人，全被他吩咐了要作赋庆贺，他自己也写了好几篇。　　&ldo;都好好写!谁都不许乱写!更不许把那些俳优之言写进去!得写出我儿的贵重!&rdo;　　刘彻盯着面前的东方朔和枚皋，这话就是说给这两人听的。　　虽然他平时很喜欢听这两人胡侃，但他决不允许庆祝长子出生的篇章里出现奇奇怪怪的笑话。　　&ldo;可惜司马长卿不在，不然该让他写上十篇八篇的……&rdo;　　远在西南夷的司马相如打了个喷嚏，谁又念叨他了?总觉得好像逃过一劫。　　欢天喜地的不止刘彻本人，朝堂里大臣们也很是高兴。　　陛下都二十九了啊!他们真的差点以为陛下命中无子了!　　没人觉得是卫子夫生不出皇子，毕竟陛下压根没有其他孩子，他们都以为问题出在陛下身上，弄了半天，原来是机缘未到。　　若是陛下一直无子，这个皇位最终很难说会落在谁头上，恐怕等到陛下晚年会引得朝局动荡。　　这下好了，虽说婴儿的成活率实在不怎么高，但是这证明陛下没问题。再说了，还有这么多名医在呢!　　他们一个个的都积极作赋进献，哄得刘彻愈发高兴了。　　刘彻下令在长安城南修建主管婚育的高禖神的神祠，又专门点名让枚皋和东方朔作谋祝，献给神明。　　什么这个月生孩子犯了忌讳?都是胡话!哪来的破风俗?他的孩子就是最吉利的。　　没看到这几个月都是要祭祀高谋神的吗?生孩子怎么了?　　《礼》里面提到&ldo;生子不备，必有凶灾&rdo;，管这么多?　　头一次觉得儒家烦人得很。　　对于刘彻这样灵活的迷信和标准，尚谨只觉得很符合华夏人的传统。　　现在刘彻干出什么来都不稀奇，像是触底反弹一般。　　卫家如今更是热闹极了，卫子夫生育皇长子，卫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不过由卫媪作主，不许与长安的官吏们有过多的来往，尤其是这几个月。　　被忽悠着收了别人贺礼的卫伉被教训了一顿。　　他气得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表兄霍去病。　　霍去病无语地看着卫伉，问道：&ldo;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rdo;　　卫伉很是不解：&ldo;不就是贺礼吗?这有什么的?&rdo;　　&ldo;登高跌重。你没爬过树?爬的越高，摔得越狠。&rdo;霍去病如今说起这些来也头头是道。　　&ldo;那难道就不登高了?跟他们来往不好吗?&rdo;　　霍去病无语凝噎，他这表弟真是说八百个理都没用，总有自己的一套理。　　尚谨本是来卫家带霍去病去未央宫的，难得见到霍去病给卫伉讲道理，好奇地凑上来。　　&ldo;明白了什么道理吗?&rdo;　　卫伉看到尚谨顿时如临大敌，因为他曾经因为过于调皮被尚谨教训。　　至于他的那些理，在尚谨面前不堪一击，尚谨多的是耐心跟他论理一整天，硬生生把他熬得心如死灰。　　好可怕一人，偏偏父亲很乐意看尚谨教他。　　&ldo;明，明白了!要低调行事!&rdo;卫伉条件反射般结结巴巴地回答。　　&ldo;伉儿很乖嘛，我先和去病走了，你乖乖待家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rdo;尚谨朝卫伉摆了摆手，带着霍去病离开。　　&ldo;弄了半天，他原来懂啊?&rdo;霍去病眨了眨眼，亏他搁那担心卫伉不懂这些。　　&ldo;他性子就是那样，非得治住他，不然总有一天要酿成大祸。&rdo;　　&ldo;你和舅舅都这么说，我看也是。&rdo;霍去病若有所思地点头。　　作为舅舅的外甥，他有职责让表弟安分一点，别给舅舅惹出祸来。　　&ldo;先不说卫伉，今日谨怎么来的晚了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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