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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点点头，也举起酒一饮而尽。　　心中却不似面上平静，他在匈奴是打听到了卫青的事迹的，可从未想过这般年轻。　　到了朔方郡那晚，也听平陵侯苏建讲起过，却不想是如此俊杰。　　尚谨看着张骞，不知在想些什么。　　&ldo;明章，明章?&rdo;卫青压低了声音，无奈地喊了几声。　　&ldo;啊?&rdo;尚谨回过神来。　　卫青打趣道：&ldo;你的眼睛快黏到张使节身上了。&rdo;　　&ldo;咳，是我失礼了。&rdo;尚谨亦是举起酒杯，&ldo;太医校尉尚谨，久闻使节之名。今日得见，谨之幸也。&rdo;　　张骞神色中带上几分奇异，竟也如此年轻?　　他起初听匈奴人提起尚谨时，脑海里浮现的形象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毕竟能发明这发明那的，该有极其丰富的经验。　　再加上医术好，他都快把尚谨想象成太医令那副样貌了。　　&ldo;皆是风云人物啊!我在匈奴王庭时，也常听那些匈奴人提起你们。&rdo;张骞收起心中惊讶，&ldo;日后若是校尉随长平侯上战场，可要小心些。&rdo;　　&ldo;我?他们要杀了我吗?&rdo;尚谨虽然语气是疑问，却并不意外。　　习惯了，被匈奴当成必须除去的对象什么的。　　&ldo;那中行说已盯上你们二人了，尤其是你。&rdo;　　军臣单于虽然死了，可还有一个难缠的中行说。　　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虽然卫青和尚谨总是绑定在一起，格外惹眼，但卫青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将，相比之下，尚谨看起来更好杀。　　&ldo;怎么谁都想杀我啊?&rdo;尚谨叹了口气，他有这么好欺负吗?　　他真的一点都不好杀!不信中行说可以来试试!　　他现在把自己练成彪形大汉还来得及吗?　　&ldo;还有人想杀你?&rdo;张骞一愣，惊讶于尚谨竟会直说这些。　　&ldo;啊，使节不必担心，他们都是恶人，已被汉律审判。&rdo;尚谨笑眯眯地回答。　　准确说，是都死了。　　张骞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尚谨会说出来了，大约是有恃无恐。　　&ldo;我方才听你说出使，你想出使西南?&rdo;张骞看着他年轻的面孔，恍惚想起自己当年离开长安时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ldo;嗯，不过如今局势不明，大约还要等上好些年才能出使。&rdo;尚谨是怕时间太赶，因而西南的事情往后拖延了。　　不过半岛那边可就近多了，最好能在打匈奴的同时解决。　　难得发现&ldo;同行&rdo;，张骞立刻来了兴趣。　　&ldo;我在西域时，听说在大汉的西南有一国，名为身毒。&rdo;　　&ldo;嗯，我在滇国时也听说了，正有前往之意，若使节有什么关于身毒的信息，还望与我细细说来。&rdo;　　【宿主，你别一不小心把张骞拐去出使西南了，那边比起西域，可更容易死。】　　「我又不傻，放心吧。」　　&ldo;对了，听说使节回来，陛下欢喜得不得了，命我为两位使节还有使节的妻子诊治，不知使节何时空闲，我好登门拜访。&rdo;　　&ldo;说到医治，我从西域带回了些东西，尚未呈送陛下，到时可请校尉一同看看，可有能入药的。&rdo;张骞的重点却在听到医治时歪到了其他地方。　　&ldo;使节唤我明章就好。&rdo;尚谨心中雀跃。　　张骞严选!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ldo;你便也唤我子文吧。&rdo;　　&ldo;子文，你说西域那些新鲜的草木，寻我看可是找对人了，我从小就会种地。&rdo;尚谨恨不得把张骞带回来的植物种得漫山遍野。　　&ldo;明章竟是小农出身?&rdo;张骞颇为讶异，并非瞧不起农民，而是出身低微之人在这个时代能达到这个地位的，几率实在渺茫。　　要说种地，如今在场的人里面，真会种地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ldo;我家四代为医，可算不得良家子。&rdo;尚谨摇摇头，他可比不上农民。　　不过医者出身的好处是，他颇有家资。　　&ldo;陛下眼光好，从不拘泥于出身。&rdo;尚谨抬眸便看见刘彻不时往他们这里投来目光，又提起了身边一心做倾听者的卫青，&ldo;仲卿也是如此，我们都很感激陛下。&rdo;　　&ldo;我是奴隶出身。&rdo;卫青并不耻于谈及过往的经历。　　现实摆在那里，无需逃避。　　他与明章皆是凭借实打实的功劳站在如今的位置，并不怕人议论。　　至于那些嘲讽他出身的人，权当看清一个人的品性。　　如果刚刚张骞只是惊讶，这一会儿便是震惊。　　奴隶变将军，他给孩子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果然是传奇人物。　　&ldo;竟是如此……实在可畏啊!&rdo;　　他们三个座次离得近，再加上旁边的公孙弘，四个人聊得格外欢快。　　　　筵席毕，承明殿中，张骞正讲述自己出使路上的经历。　　闻听军臣单于竟然说大月氏在匈奴北边，众大臣皆是不满，怎么能骗张骞呢!　　还好张骞聪明，没被带到沟里。　　张骞言语间将许多困苦隐去，却依然可以听出当初的艰险。　　&ldo;那时候，我逃了出来。&rdo;　　不知内情的人跟着这句话提起了心，莫不是又被抓住了，机缘巧合下才到大月氏?　　&ldo;我选择了继续向西，前往大月氏。&rdo;　　一时间殿中无人可言，皆被张骞这样的选择震住了。　　直到刘彻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们也跟着慨叹。　　已是言语难以表达的钦佩了，试问又有几个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一心向西呢?　　等到听到大月氏已经不愿意报复匈奴，在场之人不免扼腕叹息。　　倒不是为了没能与大月氏联合，毕竟他们现在自己就能收拾匈奴。　　而是因为大月氏与他们的三观不符合了。　　大汉如今流行大复仇之论，大月氏却偏安一隅，竟然就这样把以前的血海深仇忘了。　　换成是他们，那真是报九世之仇了，非得跟匈奴拼命不可。　　他们大汉，就是这么硬气。　　虽然张骞出使的最初目的未能达成，也没人觉得张骞白费了十三年。　　单是对西域各国的见闻，张骞的功劳便可称千古。　　&ldo;原本能更早回来，却不想羌人已经臣服匈奴，我们被羌人抓了起来，送去了匈奴。&rdo;　　其他人也跟着难受，这种眼瞧着要回家结果生出意外的感觉，太糟了。　　好在张骞已经回来了。　　而大殿之中，有一人正奋笔疾书，将张骞的话全都给记录了下来。　　此人正是太史令‐‐司马谈。　　作者有话说：　　张骞：打开背包，展示收获小谨：（双眼放光）张骞严选诶!司马谈：（手上的笔写出火星子）还好混进来了，不然都记录不到故事。　　张骞与苏武（修）　　张骞讲完西域见闻后，刘彻宣布张骞将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便迫不及待结束了这次朝会，独留张骞与堂邑父。　　刘彻与张骞在殿内谈论更多出使的细节，卫青、桑弘羊和尚谨待在稍远的地方。　　尚谨兴奋地在舆图上画点，又来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找土地种地。　　&ldo;你画什么呢?&rdo;桑弘羊好奇地探头来看。　　&ldo;在找与西域相似的地方。&rdo;尚谨看向桑弘羊，若有所思。　　现成的心算计算器就在他旁边，到时候算东西就不用他算了。　　&ldo;与西域相似?&rdo;桑弘羊听他这么说，问道，&ldo;你要找能种西域草木的地方?&rdo;　　&ldo;嗯，草木生长，最要紧的是日光与雨水。&rdo;尚谨的右手飞快地勾画，&ldo;雨水倒还好，最要紧的是日光。&rdo;　　&ldo;我熟悉各郡状况，虽不知子文带回来的草木如何，但能大概挑出可能合适的地点。&rdo;　　好巧不巧，他都知道。　　&ldo;比如长安附近几郡，就或许会有一些草木是合适的。&rdo;　　&ldo;横向相较，应与西域相近。&rdo;　　也就是纬度方面，不过影响日照的因素很多，纬度只是其中之一。　　&ldo;到时候还要托云广帮我算些东西。&rdo;尚谨并不忌讳与大臣们来往，&ldo;请你吃洛阳菜，如何?&rdo;　　若说卫青不涉党争，霍去病更像个孤臣，那么尚谨主打一个社交达人。　　他来往向来是无所顾忌，毕竟刘彻要的便是他如此。　　&ldo;不必请我，帮你算。&rdo;桑弘羊摇摇头，这样重要的事情，要是还得尚谨来请，那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ldo;好。&rdo;尚谨喜笑颜开，&ldo;我看看……还有……&rdo;　　尚谨圈圈点点，突然停住。　　&ldo;怎么没听陛下和子文他们的声音了?&rdo;他边画圈边小声问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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