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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没回答，张祜又问道：&ldo;你觉得尚谨如何?&rdo;　　&ldo;少年英才。&rdo;杜牧言简意赅地回答。　　&ldo;没了?&rdo;张祜挑了挑眉。　　&ldo;我与他见面不多，与西北有关的事，大都是文书来往。&rdo;　　&ldo;难得啊，少见与你处不来的。&rdo;　　&ldo;那倒不是。&rdo;杜牧摇了摇头，&ldo;是他向李公举荐我的。&rdo;　　这事还是他与李德裕商讨备边库时，李德裕夸赞他时随口提起的。　　张祜十分惊讶：&ldo;真的?他才来长安，就举荐这个举荐那个的，还都跟牛党有关，李公还纵着?&rdo;　　他记得李德裕最讨厌这种在牛李间摇摆的人吧?　　&ldo;李公虽然有时确实以好恶任免官员，但并非不明事理。&rdo;杜牧这段时间对李德裕改观不少。　　张祜赞同地点头：&ldo;这倒是，听说有几个牛党的也调任回京了，他们与你还不一样，是真的属于牛党，李公也能不计前嫌。&rdo;　　有时候党争还真不好说，令狐楚也对他有举荐之恩，但他与淮南节度使李绅关系就不错。　　&ldo;只是我想不通，尚谨为何举荐我，又不曾与我说，也并不与我亲近。&rdo;杜牧对此十分不解。　　一般举荐别人，必然是要让人知道的，多半还要结交一番，达成某些交易，可尚谨什么都不做，反倒叫他疑惑。　　&ldo;万一他就只是单纯地欣赏你的诗呢?&rdo;张祜随手一翻，发现了夹在书中的诗稿，&ldo;赠李员外郎?行啊，原来你都写好了，亏我还想着怎么劝你。&rdo;　　&ldo;我也没说我不回他啊。&rdo;杜牧伸手将那诗稿拿了过去。　　他心中没那么多党争的事，也不至于因为白居易去否定李商隐。　　诗的确写的极好，交个诗友正好。　　张祜点了点头，果然杜牧还是懂这些人情世故的，比他好些。　　他可能不大适合当官，年少时只喜欢单纯地写诗，不喜那些科举之作，如今屡辟使府，却因性情狷介，每次做不了多久的事就看不惯离开了。　　&ldo;你要是真好奇尚谨为何举荐你，也写首赠诗去问尚谨不就好了?他总不会不回你诗吧?&rdo;　　&ldo;还真不会，他不会写诗，从来都只收诗。兵部的人说，他待在长安半年，收了上千首赠诗，但是从来都只回文，不回诗，据说他大都回复了。&rdo;　　张祜不禁咋舌，目瞪口呆：&ldo;上千首?&rdo;　　白乐天都够受欢迎了，都不见得收过这么多诗。　　最重要的是，真就收到多少回复多少啊?不累吗?　　&ldo;他写的过来吗?&rdo;　　&ldo;你没见过，有一次陛下同时跟五个宰相议事，起居舍人的手不小心伤着了，把记言的纸都染红了，另一位起居舍人又告假了。&rdo;杜牧那一日亲眼所见，&ldo;他给起居舍人包扎了伤口之后，陛下与宰相们说了多久，他就写了多久。说完之后，他就停笔了，一字不差。&rdo;　　&ldo;这也太强悍了……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个朋友呢?&rdo;张祜扼腕叹息，&ldo;小时候夫子叫抄写，抄得我手腕酸痛，夜里梦到我念一遍，纸上就出现字了。&rdo;　　杜牧不禁笑道：&ldo;你去与夫子说，看他打不打你手心。&rdo;　　&ldo;可不敢!可不敢……&rdo;张祜连忙摇头，那是什么噩梦。　　张祜后知后觉：&ldo;不对啊，我也送过诗，写他和归义军节度使的，他怎么没回我?&rdo;　　难道他的诗不值得一篇文吗!　　&ldo;何时送的?&rdo;　　&ldo;三个月前，怎么这么久都没回信啊?&rdo;　　杜牧回想了张祜与自己说的行程，反问道：&ldo;你这段日子回家了吗?&rdo;　　张祜热衷于四处游玩，结交诗友，平日里居无定所，他不主动联系别人，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ldo;啊……好像也是，根本没人找得到我。&rdo;张祜挠了挠头，&ldo;那我这次回一趟清河吧。&rdo;　　&ldo;你还记得你家在清河啊?&rdo;　　　　翌日，李商隐家。　　李商隐收到杜牧的诗，简直要跳起来。　　杜牧之竟然真的给他写了赠诗!　　他一遍遍读过，顿时觉得像他当年第一次拜访白乐天时的心境。　　&ldo;要不你再跳个舞?&rdo;尚谨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调侃道。　　&ldo;不了不了。&rdo;李商隐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雀跃不已，&ldo;杜牧之夸我写诗耀艳而深华，有离骚之风，还说我在刑部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事。&rdo;　　&ldo;义山的诗，气往若古，辞来切今，惊采绝艳，难与并能矣。&rdo;　　&ldo;咳，我的诗哪有那么好。&rdo;李商隐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要他说，难怪那些人都争着给尚谨写诗，真没有哪个夸人比得过尚谨的。　　&ldo;那你是怎么夸他的?&rdo;　　&ldo;说他胸有武略，心怀百姓，诗就像他的人一样高朗俊逸。&rdo;李商隐终于将那两张诗稿递给了尚谨。　　尚谨接过诗稿，克制着想要誊写的心，笑道：&ldo;我本还担心，现下倒是一百个放心了。&rdo;　　&ldo;其实我最开始拿他的姓名开了个玩笑。但是与晏媄通书信时，把这事告诉了她，她说让我别这么写，杜牧之要是不觉得有趣，那我这就成了冒犯。&rdo;　　突然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尚谨直接被甜齁了。　　李商隐和王晏媄的感情极好，尚谨已经习惯了吃到狗粮，上一次遇到这么甜的还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不同的是，这一对聚少离多。　　&ldo;你什么时候接她来长安?&rdo;　　&ldo;等秋日领了禄米，就接她过来，我已经看了新屋子。&rdo;李商隐从刑部上报衣冠户的律令之后，就开始物色新房子了。　　以前他一个人住，住的简陋点也没什么，如今要把妻子也接过来，得先租个好点的房子。　　&ldo;我该想想送什么乔迁之礼了。&rdo;他该想想吃到狗粮该是什么表情了。　　李商隐连忙推辞：&ldo;你不用送礼。晏媄说，很想来了长安请你聚一聚，她很感激你。我也是。&rdo;　　&ldo;那我可得想想秋日里都有什么美食佳肴。&rdo;　　　　在长安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了秋日狩猎的时候。　　李炎之前久不游猎，外界也有传言猜测他的身体状况。　　如今李炎召了百官一同秋猎，骑着御马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打消了群臣的疑虑。　　可能陛下真的只是不怎么喜欢打猎了而已，今日又可以看陛下打猎的英姿了。　　三皇子期冀地看着李炎，问道：&ldo;阿耶!我明日可以和谨一起吗?&rdo;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阿耶一起，阿耶要不和大臣一起，要不和侍卫一起，再不然就是……　　反正阿耶就没带过他们一起，他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ldo;谨答应了就可以。&rdo;李炎把问题丢给尚谨，他有所预料，一会儿这几个就该吵起来了。　　二皇子原本得意地摸着自己的马驹，一听到三皇子这么说，当即喊道：&ldo;我也要!&rdo;　　他原本是要自己去的，但是李岐这么做，那李岐有的他也得有。　　&ldo;你们几个都要跟着他，他哪里顾得过来?&rdo;李炎心里想着果然如此。　　&ldo;阿耶偏心!凭什么三弟可以，我不可以!&rdo;　　三皇子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尚谨，可怜兮兮地说道：&ldo;二郎骑马那么好，都习武好几年了。我还不怎么会骑马呢。若是有谨在一旁，也就安心了。&rdo;　　&ldo;你什么时候不会骑马了?!&rdo;二皇子险些翻个白眼，又想起来这是在李炎面前，勉强收敛了表情。　　&ldo;我骑术不好啊，不像二郎，骑术精湛，哪需要谨一起啊?&rdo;　　四皇子心里正想着出宫了没有御厨该吃什么，突然有了主意：&ldo;你们都要，那我也要。谨会做烤鱼，可香了!&rdo;　　&ldo;怎么能让谨给你当厨子，他平日里够累了，秋猎又不是没有带御厨。&rdo;三皇子皱着眉头说。　　&ldo;啊?有御厨啊?那你们先抢。&rdo;四皇子顿时高兴起来，挥挥手示意自己退出争端。　　李炎眼睛一眯，把李峄扯了回来，问道：&ldo;等等，你什么时候吃了谨做的烤鱼?&rdo;　　&ldo;……阿耶，那什么，我有事，我先走了哈，你们先吃，啊不是，先玩。&rdo;四皇子当然不敢说，自己捞了宫湖里的鱼，还缠着尚谨给他做菜。　　他试图逃离李炎的魔爪，结果只能原地踏步。　　五皇子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想说些什么，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来，最后来了一句：&ldo;我……我……我先走了。&rdo;　　尚谨失笑着将五皇子拉回来，说道：&ldo;想要什么就说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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