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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尚谨都在为种师道治病，连廷议都很少去，同时他也劝种师道少去。　　反正赵桓也不会听种师道的，干嘛还要让老将军待在毒气圈里面呢。　　&ldo;将军，还在担忧官家和姚将军吗?毕竟那实在不是明智之举。&rdo;　　&ldo;你也觉得这不是好时机?&rdo;种师道心中苦闷，连主战派的官员都不肯听他的。　　尚谨点头回答：&ldo;姚平仲根本不是为了开封，是为了他自己的功劳，所以如此急切，并未考虑周到。&rdo;　　&ldo;他若不能一举击溃金军，事后不仅送去的人质会死，而且金军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官家了。&rdo;　　其实赵构死了不是坏事，奈何他那个时间点，赵构还活着。　　&ldo;被围之时，最忌讳的便是兵力分散、各自为战。如今不仅没能将各地的援军团结起来，反而还把原本的军队给划给了诸位将领，除非那姚平仲是卫霍在世，否则不会成功。&rdo;　　种师道终于遇到一个和自己持一样看法的，感叹道：&ldo;原以为你只读圣贤书，倒是对兵法颇有见解。&rdo;　　&ldo;我幼时将书都看了个遍，其实也跟着教武的师傅学过一年，只是后来身体不好，便没有再学了。&rdo;　　种师道安慰他：&ldo;其实若是胸中有韬略，这副身体是困不住你的。&rdo;　　他勾唇一笑：&ldo;嗯，我也相信，一切都困不住我。&rdo;　　和种师道待在一处，感觉空气都被净化了。　　　　姚平仲偷袭军营抢回赵构的计划毫不意外的失败了，军队也被全歼。　　而姚平仲更是良好的发挥了自己身为武将的功底，效仿太宗，一昼夜疾驰七百五十里逃命，免得被问责。　　只不过赵光义是驾驶驴车，他是骑着一头骡子。　　赵桓这下傻眼了，不仅没能把金军打败，失败的将领也追不回来，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负有直接责任的人没了，最后这口锅兜兜转转扔在了李纲头上。　　李纲被罢免，种师道说不上话，主战派顿时没了主心骨。　　而这段时间，李纲凭借守城的行为在开封百姓的心中十分重要，种师道更是原本就名扬天下。　　那个曾经上书请求诛杀六贼的太学生陈东再次发力了，他带着数百人去皇城正门宣德门请愿。　　尚谨从种师道住所入皇城，特意经过宣德门。　　陈东一眼便看到他，那一身官服十分显眼。　　&ldo;少阳怎么在这里?&rdo;尚谨明知故问。　　他们是有几面之缘的，且都是因为陈东上书抨击时事。　　&ldo;我们要官家将李相公和种老将军官复原职，罢免李邦彦、白时中那些没骨气的宰相，不与金军议和!&rdo;陈东气愤不已。　　尚谨神色动容地说：&ldo;你们在此请愿，可里面的人未必会转达给官家，我愿意帮忙。&rdo;　　此时宣德门外的人还比较少，一会就要被闻风而动的百姓包围了。　　陈东眼睛一亮：&ldo;是了!你是和张知州一起来的!能与官家说上话。&rdo;　　&ldo;我说话未必有份量，却愿意为李相公和种老将军出一份力。&rdo;　　他愿意为所有人出一口气。　　　　赵桓显然是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被骂的。　　从始至终，不管他做出什么决策，不管他如何左右摇摆，这些大臣也只会好言相劝，至多是拂袖走人。　　即便是他同意姚平仲出击，造成现在的局面，其他人也会找人帮他背锅，不会直接指出他的错漏。　　朝会结束以后，众人散去，只有几个官员留下。　　尚谨此时请求恢复种师道和李纲的官职，他拒绝了，结果尚谨居然开始骂他了。　　当尚谨那一连串的话砸在他头上时，他不知所措。　　&ldo;恕臣直言，陛下身为人君，却不能保大宋子民，实在失职。&rdo;他已经不称呼赵桓为官家了，而换了极其正式的称呼。　　金太宗还因为偷拿国库的钱吃喝被按律杖责二十，他看赵桓这种把国库和百姓的钱都当赔款的，就该斩首。　　&ldo;陛下仓促登基，本该任贤臣良将以御敌，却不想错信奸臣佞贼。&rdo;　　&ldo;金军南下，陛下不思守城，反倒要弃城而逃，效仿玄宗行迹。&rdo;　　赵桓脸色骤变，这不是骂他像亡国之君吗!　　虽然唐玄宗不是亡国之君，确实实打实把大唐给折腾得不复盛世气象。　　&ldo;若不是李相公下跪磕头哭求你留下，你现在还在开封吗!&rdo;　　他历经这么多个世界，即使和皇帝冲突，也从来没有过以死相胁，磕头恳求的时候。　　换作是他，跪求赵桓?　　那赵桓的头得先落在地上，他才能跪下大呼陛下殡天。　　&ldo;就算如此，陛下却也几次三番想要偷偷离开。&rdo;　　&ldo;好在陛下是留下了，然而陛下却要与金人议和，岂非让援军寒心?&rdo;　　这些时日，他眼睁睁看着张叔夜沉默许多，不像最初带兵出发时的那样精神了。　　&ldo;若只是以议和作为手段，拖延金军，倒也罢了，可陛下却是实打实地要议和。&rdo;　　&ldo;明明张知州等人率援军前来，已经可以与金军勉强抗衡，陛下却不思退军之道。&rdo;　　&ldo;金人提出如此屈辱的条款，陛下却全盘接受。&rdo;　　&ldo;割地赔款，送亲王和宰相和做人质，这哪里是议和?与投降也没什么分别。&rdo;　　割地赔款，分明亡国之相!　　而人质之事，诚然，他厌恶赵构，死了最好。　　但这不代表他觉得可以为了求和送人质，无论送出去的是谁，对国家来说都是耻辱。　　&ldo;种将军率援军赶赴开封后，明明可以与金军对抗，或者保守一些，等金军渡过黄河时歼灭，陛下却偏偏不愿!&rdo;　　&ldo;等到那姚平仲要出击时，陛下又愿意了，把兵权分散给那么多人，如何合力对抗金军?&rdo;　　&ldo;且姚平仲偷袭金军，谁都知道一但失败，人质很可能死亡。若陛下只是不想伤害手足而不愿阻击金军，这时候怎么又行了?&rdo;　　&ldo;陛下送康王和张宰相去金营的时候还一派不舍的模样，如今看来不过是做戏!&rdo;　　其他话都是肺腑之言，只有这句是他故意加进去的，因为他送赵构出开封的时候也是在做戏。　　&ldo;开封到如今这地步，从始至终，该负责的，不是李相公，甚至不完全是这群卖国求荣的奸佞，而是陛下自己!&rdo;　　邵成章紧张地看着尚谨，他自己也劝过赵桓，还因此被冷落，他不后悔，却不想看尚谨因此受害。　　赵桓被戳破了假面，被说的满脸通红，想要开口叫停，然而尚谨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大，语速比任何人都快。　　&ldo;陛下如此反复无常，不是君心难测，而是毫无主见!毫无志气!毫无以天下为己任的自觉!&rdo;　　&ldo;陛下，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如何对得起太祖太宗!如何对得起百余年来为国鞠躬尽瘁的大臣!&rdo;　　赵桓被气得浑身发抖，内侍们和几个没走的官员也震惊地看着尚谨。　　&ldo;陛下，太原还在死守，等着开封的援军!这些时日，你过问了几次!&rdo;　　&ldo;边疆的兵卒为国死不旋踵，城中的百姓捐出家中的物资，四方的州县组织援军，皇城的官吏守卫奔走不眠。&rdo;　　&ldo;陛下呢?陛下都做了什么?&rdo;　　&ldo;是这两个月来，任用奸臣!贬斥忠臣!割地求和!搜刮民脂!多番错失良机，以至时局到了如今的地步!&rdo;　　&ldo;包公曾怒斥仁宗皇帝，然而在臣看来，那不过气话。&rdo;　　&ldo;陛下，你才是失道败德，如今你用的这些只知摇尾乞和的官员，才是真正的清朝之秽污，白昼之魑魅!&rdo;　　&ldo;自然，如今的朝堂也当不起一个&lso;清&rso;字，奸臣遍布朝堂，清什么清!一团污秽!&rdo;　　赵桓人都被骂傻了，而尚谨却是骂爽了，只觉得这几年受的气都散了出去。　　等赵桓回过神，巨大的愤怒充斥了他的脑海。　　&ldo;你!尚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do;　　尚谨毫不畏惧，神色平静。　　&ldo;陛下，我方才经过宣德门，有太学生在宣德门外请愿，那亦是我的愿望。&rdo;　　&ldo;我不过忠言逆耳，陛下若要杀我，请便。&rdo;　　&ldo;我只问一句，我字字句句，哪一句是假的。&rdo;　　&ldo;你!&rdo;赵桓恼怒非常，大宋是不许杀文官的，除非是谋逆之类的死罪。　　但是他可以贬官，先贬西南，后贬崖州，再贬西南，来回折腾，尚谨这样的身体迟早死在路上。　　&ldo;你这秘书丞做了一月，真是做腻了!朕要贬你!贬去崖州编管!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边境!朕要将你贬去前线!&rdo;　　尚谨不仅不害怕，反而继续嘲讽：&ldo;前线!真是可笑，陛下以为前线在何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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