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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陈东当时也是请求恢复李纲的相位,纠集了数万百姓围堵宫门,险些冲进宫中,还杀了内侍!&rdo; 黄潜善给康履使了个眼色,示意康履发力,别想独善其身。 一但这种事情发生,康履这个离赵构最近的宦官最先死。 康履也担忧地说:&ldo;应天府不比开封,这里可没有宫门挡着那些人,如何保证官家的安全呢!&rdo; &ldo;如今陈东又如此,分明是要煽动百姓对官家不满,再现当年之事,其心可诛啊!&rdo;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鼓动赵构对陈东和欧阳澈下手。 尚谨站出来与黄潜善并列,高声道:&ldo;官家!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rdo; 黄潜善暗骂一声,就知道尚谨要与他作对! 他倒要看看,在官家担心生死的情况下,尚谨要怎么救陈东和欧阳澈的命。 作者有话说: 傅亮:你们怎么在这里啊?马扩:杨志:三缺一来不来张叔夜:别打麻将,干活了黄潜善:陈东就是要发动宫变!那个欧阳澈也一起处死!都是大麻烦!欧阳澈:欧阳珣:你别胡说啊!上回是个意外。陈东:你怎么知道我准备最后动用这招?小谨:所以你上次学会的是这个?果然是大宋学生运动领头人,学的就是快陈东: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毛诗序》 百口莫辩 &ldo;陛下,黄相公此言,根本就是危言耸听!&rdo;尚谨忽视黄潜善那想杀人的眼神,执意为陈东辩白。 &ldo;当初陈东在宣德门时,并无鼓动百姓闯宫之意,只是伏阙上书。&rdo; &ldo;那内侍的死与陈东无半分关系。&rdo; &ldo;当时孝慈渊圣皇帝命我告知百姓,复李相公官职,百姓原本都要离去了。&rdo; &ldo;可我前脚刚说完,后脚那内侍就说李相公未能按时赴任应当处死,这才令百姓群情激愤。&rdo; 当时陈东都要吓傻了,一个成日读书的太学生,哪里能想到挟民意以令天子? &ldo;黄相公并未亲眼见证,怎么这么大一口锅就扣上来了?&rdo; 他几句话将黄潜善刻意模糊的真相点明。 &ldo;尚谨,你亲眼见证,与那陈东有交情,才是要袒护他吧?&rdo;黄潜善要把他一起拉下水。 只要他不清白,那么他无论说什么都显得立不住脚。 他漠然看向黄潜善,质问道:&ldo;我与陈东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是我很好奇,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鼓动官家处死他们,到底是何居心?&rdo; 黄潜善却是毫不心虚,辩解道:&ldo;我对官家忠心耿耿,自然忧心官家安危。&rdo; &ldo;我怎么觉得你就像是当时的李邦彦、白时中呢?怕自己死了还差不多。&rdo;他直接点破。 &ldo;胡说!我还能怕陈东?&rdo;黄潜善怕的哪里是陈东,是陈东背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尚谨立刻反问:&ldo;那你为什么觉得陈东能威胁到官家的安全?&rdo; 赵构看着他们两个争论,神色难辨,他的确不怕陈东,说到底只是个太学生,能把他如何? 他真正在意的是陈东屡次以上书逼迫皇帝做皇帝原本不想做的事。 &ldo;别的不论,朕已经贬斥李伯纪,他却屡屡上书。&rdo; 尚谨沉默不语,既然如此,他会让赵构心甘情愿地改变命令。 黄潜善这回仗着自己顺遂赵构的心意,毫不怯场,大声质问:&ldo;你还敢说言者无罪?他多番为李纲进言,分明是有私心!&rdo; &ldo;黄相公的意思是,陈东与李伯纪私下勾结?&rdo;尚谨神色平静,与黄潜善相比过分淡定了。 &ldo;当然。&rdo; &ldo;可笑!黄相公难道不知晓,李伯纪当时说什么吗?&rdo;尚谨反驳道,&ldo;孝慈渊圣皇帝要求李伯纪以军法处置请愿者,李伯纪上书中曾有言……取其最不逞者,斩数十人,枭首通衢,以靖群众。&rdo;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李纲不近人情,更不可能与陈东有私交。 黄潜善愣了愣,他不知道有这一茬,只能为李纲说好话,以此反驳尚谨。 &ldo;那只是孝慈渊圣皇帝要杀的人太多,李纲怕渊圣皇帝真的这么做,又引事端,才会说斩首那些声音最大的。&rdo; 尚谨反问道:&ldo;按黄相公的说法,陈东图什么?&rdo; &ldo;陈东帮李伯纪重新为相,李伯纪不仅不感激陈东,还不在意陈东死活。虽然上回陈东没死,却还愿意再次为李伯纪说话。&rdo; &ldo;这正说明李纲蛊惑人心。&rdo;黄潜善绞尽脑汁地应对尚谨的问话。 然而他早该知道,除非从一开始就不给尚谨发言的机会,否则他永远不可能辩论得过尚谨。 &ldo;那还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蛊惑人心的,下回黄相公也可以试试。&rdo; 黄潜善梗着脖子斥责:&ldo;即便如此,陈东难道就没有错吗!&rdo; &ldo;……抛开事实不谈是吧?&rdo;尚谨气笑了,止不住地咳嗽起来,&ldo;你说他有什么错?&rdo; &ldo;如此大张旗鼓,有胁迫天子之嫌。&rdo;黄潜善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管到底有没有,反正赵构这么觉得,那就够了。 他故作恍然大悟状:&ldo;上书就是胁迫天子?之前官家任用李伯纪时,你也多番上书,是不是也在胁迫天子?&rdo; 赵构到底是对自己的皇位有多不自信,才能觉得这是威胁? 险些忘了其中还有他那块陨石作祟,赵构也挺疑神疑鬼,怀疑上天谴责他不去救赵佶赵桓。 &ldo;你别胡说!&rdo;黄潜善连忙把这顶帽子扔掉,继续攻击陈东,&ldo;他是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他一上书,百姓都云集响应,如此还不算胁迫?&rdo; &ldo;我不觉得有人能胁迫陛下,你这也太小瞧陛下了。&rdo;尚谨言语间仍然给黄潜善挖坑,&ldo;你说百姓云集响应,那你说百姓为何云集响应?&rdo; &ldo;你怎么不反思一下,陈东上书有百姓纷纷声援,为何你上书时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rdo; 不待黄潜善回答,尚谨便自行回答。 &ldo;百姓不是愚民,他们心中明白谁是真正把大宋放在心上的。&rdo; 在某些官员眼里,平民永远是愚笨不堪的。 然而他从不觉得百姓愚蠢,更不觉得可以肆意贬低轻视。 黄潜善嘴上瞧不起田间地头的百姓,实则也会害怕百姓聚集在一起的力量。 &ldo;六贼势大时,陈东就已经敢当众谴责了。&rdo; &ldo;宣和七年,陈东上书,力求除去六贼。&rdo; &ldo;此后反复,四番上书,六贼尽亡。&rdo; 在场诸臣大都经历过六贼当道的日子,如今回忆起来,仍然觉得一片灰暗。 想起那日毅然决然上书的太学生,不免感慨。 &ldo;靖康元年,陈东上书请愿,恢复李纲、种师道原职,惩办求和奸贼。&rdo; &ldo;孝慈渊圣皇帝欲杀他,人人都叫他快逃命。&rdo; &ldo;他却回答,若是逃离,便是罔顾一同请愿之人的性命,其他人没有罪过,他早知将会人头落地。&rdo; 陈东真的不怕死吗? 未必。 但陈东愿做牺牲以保全他人,而非苟活于世。 &ldo;在此之前,他与李伯纪素不相识。&rdo; &ldo;不仅是陈东,那些跟随陈东一起请愿的太学生和百姓亦是如此。&rdo; 他看到陈东,看到围在宣德门前的百姓,总会想起七八百年后的一场运动,一场同样起于学子,群众云集的请愿。 他们与后世人读着不同的书,对家国的热爱却千年不变。 时代如何变换,精神永恒。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想保护他们。 赵构和黄潜善的行为让他唾弃,杀死为国请愿的学子,就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ldo;百姓愿意跟随他,太学生愿意跟随他,是因为他心怀大义,一身正气!&rdo;尚谨眸色冷凝,&ldo;到底谁该被惩处,黄相公心里最清楚。&rdo; 他有办法结束这场辩论,但他更想让其他大臣也与陈东和欧阳澈共情,免得他离开后他们还是惨遭毒手。 &ldo;惩处?哼,你还说闻者足戒,这不就是说官家的政令是错误的?&rdo; 黄潜善也是与他辩论的时日长了,习惯被骂,不再因此慌乱,甚至想要揪住他言语里的漏洞。 然而尚谨敢说出口,就想好了一切可能被攻击的地方,轻松反驳:&ldo;黄相公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怎的连《毛诗序》都没好好读过?&rdo; &ldo;还是说黄相公连孔夫子的书都未曾真正理解?科举是怎么考中的?&rdo; &ldo;难道吾日三省吾身,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才要反省吗?&rdo; &ldo;这都不懂的话,黄相公可以去太学进修,也好沾沾太学生的正气。&rdo;尚谨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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