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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之前先生说，不仅是词，易安居士的《词论》也必然流传后世，为人研究。&rdo;陆游抬头问，&ldo;易安居士以后还会修改《词论》吗?&rdo;　　李清照蹙眉道：&ldo;怎么?你觉得《词论》是妄评，需要修改?&rdo;　　《词论》是她靖康之变前所写，那时她的词已为人追捧，然而那些文人墨客看了《词论》，却笑为妄评。　　一介女流怎么有资格批评那些大家呢?　　有些人把《词论》当作她盛大文名上的污点。　　她不屑一顾，写什么是她的自由，何况她心里本就是这么想的。　　若陆游像那些人一般……这毛病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别的夫子教坏了，半点不像是明章能教出来的。　　陆游摇摇头，语气却很兴奋：&ldo;不，我是想等我的词也出名了，也想被写进《词论》。&rdo;　　&ldo;你说什么?&rdo;李清照愣在原地。　　这么新鲜的想法，她还是很像，只不过明章总是谦虚持重的，陆游身上却是孩童的张扬。　　&ldo;先生也这么夸我，做人就该百折不挠。&rdo;　　他在南逃路上见过民生百态，居临安耳闻朝中艰难，因而早就做好了未来面对挫折的准备。　　李清照故意吓他：&ldo;真不怕我把你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明章的弟子就口下留情。&rdo;　　&ldo;不怕，我受得住批评，也自信我的才华不会差。&rdo;他后知后觉，&ldo;那易安居士这算是答应了?&rdo;　　虽说挺喜欢这样好学向上的孩子，但李清照并未直接同意：&ldo;我可不会轻易修改自己写过的文章，除非你有那个本事。&rdo;　　&ldo;我会有的。&rdo;他神色认真地说。　　他们两人在院内说《词论》，尚谨与赵张夫妇在屋里论皇家轶事。　　&ldo;伯琮既已被选中，我们也不希望他回到我们身边。&rdo;张仙罗叹道，&ldo;若要他成为下一个濮安懿王和英宗，我情愿与他不再相见。&rdo;　　皇家再怎么待养子好，也只是因为皇帝生不出皇子。　　一旦皇帝有了亲子，养子便会被无情的差遣回家，倘若这亲子夭折，皇帝又能毫无顾忌地把养子召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在皇帝眼中，让养子做皇子备胎已是巨大的恩赐，根本不会在乎对养子的伤害。　　赵子偁握着尚谨的手，恳求似的说：&ldo;明章，你答应我们，万万不要让他落得那般曲折的命运。&rdo;　　&ldo;我答应你们。&rdo;尚谨明白许诺代表什么，&ldo;我会亲手牵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rdo;　　他从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半夜还有一章。最近忙着入职培训实在太累，早八晚十一　　弟子　　夫妇俩都被尚谨的话震住了，他们的话里虽有那个意思，却只是希望赵伯琮不要命途坎坷。　　而尚谨如此直接地表明一定会扶持赵伯琮登基为帝。　　也就是说，即便日后赵构收养别的宗室子，或者有了自己的亲儿子，尚谨都会保证继承大统的是赵伯琮。　　&ldo;你要怎么做?我们……又能做什么?&rdo;赵子偁涩声问。　　太祖一脉在宗室里的权位本就不高，他们本身又是最不起眼的，既无权势也无富贵，这也是赵令畴会选中赵伯琮的原因之一。　　因而他们几乎无法给予尚谨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可尚谨给出了令人震惊的承诺。　　然而尚谨只是说：&ldo;听我安排，无需你们插手，静静看着就好。&rdo;　　&ldo;这……&rdo;张仙罗皱了眉头，她从始至终把自己与尚谨视为&ldo;同党&rdo;，事关赵伯琮，却什么都不做，她过意不去。　　&ldo;相信我，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像以前一样生活。&rdo;尚谨柔声安慰，&ldo;若非要做什么，寻些伯琮以前喜欢的物件交给我吧。&rdo;　　皇帝想要切割养子和亲生父母的联系，他偏不要赵伯琮认赵构当爹。　　在他眼中，赵构大概率也是丧偶式育儿，就算赵伯琮真把赵构当作父亲，等过几年赵构死了，平白叫赵伯琮难受。　　而且赵构要是一直不正式承认赵伯琮的皇子身份，那也不用不着赵伯琮喊父亲。　　&ldo;不止如此，我也不希望赵伯琮真的忘了你们。&rdo;　　就算赵伯琮长大后要弄个大礼议出来，他也乐见其成，巴不得趁机把赵构从宗庙里扔出去。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只能想一想，那孩子天生就不是多事的性格。　　赵子偁心中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喊别人爹，但仍然作出清醒的判断：&ldo;可他既要留在宫中，把官家当作父亲才是最好的。&rdo;　　毕竟没人会接受一个与自己不亲近的养子。　　&ldo;有些爹，不如没有。&rdo;尚谨摇摇头，&ldo;等官家真的把伯琮当皇子的时候，都猴年马月了。&rdo;　　赵子偁听懂了言外之意，恐怕赵构收养宗室子不过权宜之计，赵伯琮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是作为皇子待在宫中。　　这样的身份太尴尬，可要怎么熬过去啊……　　&ldo;那张婕妤呢?我听说她是个好性子的人，但既然养了伯琮，总是希望孩子拿她当亲娘的。&rdo;　　张仙罗不在乎赵构，但作为母亲，她明白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倾注的心血。　　如果张婕妤真心待赵伯琮，那么让赵伯琮与张婕妤有隔阂，她心中也总有不忍。　　尚谨早想好了两全之法：&ldo;你姓张，她也姓张。&rdo;　　&ldo;天下姓张之人何其多?&rdo;张仙罗并不记得自己的亲戚里有张婕妤这么个人，攀关系能管用吗?　　&ldo;你们同为开封人，即便以前没有打过交道，没有亲缘，只要想，添几分关系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rdo;　　&ldo;你的意思是?&rdo;张仙罗的眼睛亮了起来。　　&ldo;如果你愿意，她也愿意，你们就是亲戚，日后有机会相见。&rdo;尚谨的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ldo;这件事还要看张婕妤的意愿，我会尽力去办。&rdo;　　　　尚谨留了赵张夫妇在家中休息，又出屋寻找李清照和陆游。　　院落中，二人正在玩对对子，有时候是一句诗词，有时候是顺口溜一般的俗语，也有时候只是一个字。　　陆游对这个游戏正热情高涨，纠结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试图对上李清照的难题。　　&ldo;明章，你这弟子，当真早慧，说不定到时候跟我一样，十岁出头就会写诗词了。&rdo;李清照毫不吝啬地夸赞陆游。　　尚谨亦是赞同：&ldo;阿游本就聪明，陆氏给他寻的又都是好夫子，尤其是毛德昭。&rdo;　　她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ldo;难怪了，那个出了名的老古板，能受得了的人，没几个学的不好的。&rdo;　　陆游试图为毛德昭辩解：&ldo;毛夫子只是比较严厉，不古板的。&rdo;　　虽然毛夫子总是罚他，但是他很敬重毛夫子治学之严谨。　　&ldo;还挺尊师重道的，看得我都羡慕了。&rdo;她调侃道。　　尚谨想起李清照欲传学于孙氏的记载，收徒总是要合眼缘的，然而有些时候并不能顺心遂意。　　孙氏不愿是时代的无奈，但李清照大可再遇新人，只是那时李清照已年老，被那句&ldo;才藻非女子之事也&rdo;伤到，也只好歇了心思。　　现在却不同，理学尚未兴盛，乱世亦是最适合反传统的时候，李清照未必遇不到合心意的弟子。　　&ldo;若谁有幸做易安的弟子，词坛怕是要被她震动了。&rdo;他感叹道。　　李清照苦笑着摇头：&ldo;难啊，等安定下来再说吧。&rdo;　　陆游看看尚谨，又看看李清照，扯着这两个马上要开始悲春伤秋的人往屋里走。　　然而仅仅是简单的改变地点，并不能让人变换心情。　　&ldo;还未谢你告诉我赵明诚的死讯。&rdo;李清照下意识转动手腕的玉镯，那是新婚时赵明诚送给她的礼物。　　尚谨欲言又止：&ldo;或许不该写信告知你，他……&rdo;　　&ldo;你不告诉我，来了临安我也会知晓。&rdo;她停下指尖的动作，&ldo;我当初劝阻过，是他自己要抛下百姓逃命，反倒因此而死，是他咎由自取。&rdo;　　&ldo;离开江宁后，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直到得知他的死讯，也不得不释怀了。&rdo;　　即便那一夜几乎可以说是与赵明诚决裂，但愤恨难以冲淡多年来流淌在心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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