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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rdo;陆游这才反应过来是个机关盒，难怪他根本找不到打开的关窍。　　也不知道先生是从哪里买的，看着就很好玩。　　他探头探脑地望去，发现木盒中躺着一把琵琶。　　琵琶的面板上不是如今常见的花纹样式或绘图。　　很奇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苍茫的高山，阔远的瀚海，高耸的关隘，整装待发的骑兵，军旗上隐约写着字，但是在这个距离看不清。　　他问道：&ldo;这是哪里?&rdo;　　&ldo;敦煌，酒泉，张掖，玉门关，阳关，鸣沙山，死亡之海，无论是哪里，都是河西。&rdo;　　这些地名在陆游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弯，只觉陌生又熟悉。　　这不就是先生给他讲的大汉故事，还有夫子那垒成山的唐诗里出现的地方吗?　　再看那些骑兵，陆游又问：&ldo;是出征吗?&rdo;　　&ldo;嗯，是归义军的重甲骑兵。&rdo;　　是他的同袍，是他的赤心，是大唐的归义军。　　尚谨珍重地将琵琶取出来，陆游才观察到背板上也刻了画，这个好认，应该与佛有关。　　&ldo;背板上是敦煌莫高窟。&rdo;　　陆游还没弄清归义军是什么，便有了新的疑惑，征战背面画这个吗?　　尚谨看懂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ldo;敦煌人大都信佛。&rdo;　　对制作这把琵琶的工匠来说，归义军杀的都是残害百姓的吐蕃人，自然会有神佛保佑。　　陆游却更疑惑了，大宋没有河西，河西的琵琶，先生是怎么得到的呢?　　尚谨继续道：&ldo;这是唐武宗时，敦煌最有名的琵琶匠，为归义军的一名将领所制。&rdo;　　陆游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唐朝的啊，他还没怎么细读大唐的史书，或许以后就知晓了。　　&ldo;这把琵琶叫什么?&rdo;　　&ldo;戍声。戍守之戍，鼓声之声。&rdo;尚谨坐下，&ldo;是我最喜欢弹的琵琶。&rdo;　　他竖抱琵琶，指尖一拨，音似戍边号角，声若战鼓穿云。　　但他只弹了几个音调，并未成曲。　　&ldo;先生还会弹琵琶?&rdo;陆游很是震惊。　　他以为先生与琴更相配。　　尚谨叹息：&ldo;是啊，以前我常弹戍声，自从来了这里，便再未弹过了。&rdo;　　&ldo;为什么?&rdo;陆游不解地问。　　&ldo;等何时朝廷上下团结抗敌，才有资格弹奏戍声。&rdo;他喃喃道。　　戍声总会让他想起大唐的时候，那个一心收复失地的朝廷，那位雄心满怀的皇帝，那些殊途同归的好友。　　两相对比之下，他不愿再弹戍声。　　&ldo;先生，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吗?&rdo;　　他眸中略过光亮，喃喃道：&ldo;不会远了。&rdo;　　　　宦官们告诉赵构，尚谨去了之后先是与赵伯琮熟悉了一会儿，便开始教授《千字文》，都是公事公办。　　翌日，赵构向尚谨询问赵伯琮如何。　　&ldo;他是个很乖巧，也颇有天资的孩子。&rdo;尚谨回答的同时也反问，&ldo;官家是怎么想起让我去的?&rdo;　　&ldo;你看人准，都说三岁看大，自是要让你看看的。&rdo;赵构一向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但是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每每他同意儿尚谨不赞成的，结果总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尚谨面上带着得到夸赞和信任后浅浅的笑意：&ldo;其实也不是看人准，只是看得出，谁对大宋忠心，谁对官家赤诚。&rdo;　　他看向皇帝的眼神永远真挚热烈，叫人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ldo;都说严师出高徒，我毕竟没有太多时间教导督促他，不如请几位名师吧。&rdo;　　&ldo;你可有推荐?&rdo;赵构如今已经习惯了不管是否采纳都要听一听尚谨的意见。　　&ldo;臣幼时也曾拜会过许多名师，只是他们如今都被伪朝扣押。&rdo;　　其实更多人是像辛氏那般，家中根基在故乡，走不了的。　　他当然不会直说原因，而是用&ldo;扣押&rdo;二字。　　&ldo;不过臣当年来东南求医之余，也曾请教求学，对某人印象颇深。&rdo;　　&ldo;谁?&rdo;赵构一直知道尚谨人脉广，别说文人墨客，三教九流地人都认识一点。　　&ldo;毛德昭。&rdo;他推荐的是陆游的夫子。　　为了不显得刻意，他故意以玩笑的口吻勾起赵构的兴趣。　　&ldo;他可严格了，当年我来东南，曾经拜会，他把我批得一无是处，说我这个神童不知是哪里得来的。&rdo;　　&ldo;若非我尊师重道，身子又不好，定要当场与他拌嘴的。&rdo;　　赵构颇为讶异：&ldo;毛德昭竟然连你都瞧不上?&rdo;　　要知道尚谨可是赵佶选中的神童，还赐了进士出身。　　他自己的爹他自己清楚，当皇帝不怎么样，但论才华没多少人比得上，挑中的人至少不会在学识上有什么问题。　　更别说尚谨可是人尽皆知的天才，怎么能被贬得一无是处。　　尚谨笑着摇头：&ldo;毕竟稚子年幼，又担负盛名，在毛德昭的眼中，我不够好也实属正常。&rdo;　　其实毛德昭是真的喜欢讥讽人，他当时确实有一处错误，被嘲讽也不奇怪。　　毕竟他的很多知识来自过去和未来，与大宋的某些细节还是有差别的。　　&ldo;他素有严名，不会因赵伯琮是官家的养子就放纵，很适合。&rdo;　　赵构表示还要考虑，这么一位严师是否合适还未可知，别教着教着把孩子打压得唯唯诺诺的。　　而尚谨要的可不止是为赵伯琮挑选夫子，而是要让赵伯琮的身边多些自己人。　　师兄师弟当然要一起上学了，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更是简单。　　&ldo;官家，还有一事。&rdo;他提起藏书之事，&ldo;内府已经好几回说皇宫藏书缺乏，恐不能很好地教导宗室子弟，只是先前忙着抗金，没把这事放到前面。&rdo;　　赵构微微皱眉，哪有功夫解决这事，内府也太不懂事了。　　而对尚谨来说，这件事完全可以利用。　　他提出解决之法：&ldo;其实这事要办，再简单不过了。&rdo;　　&ldo;众人皆知，绍兴府藏书丰厚，陆氏、石氏、诸葛氏皆是大家。陆宰如今是临安知府，定会更加尽心尽力。&rdo;　　&ldo;可也不宜花费过多，毕竟一切以战事为主，让内府去挑必须的出来，若真是把那几万卷都给抄录，还不知要花多少。&rdo;　　赵构对尚谨的贴心十分满意，又嘱咐他：&ldo;交给你去办，但也别太费心费力，你的重心该在政事上。&rdo;　　不是赵构不重视藏书，而是时局如此，不希望尚谨分心。　　&ldo;臣都明白。&rdo;　　　　如今为赵伯琮动心思的人不少，张婕妤张缨铃亦是其中之一。　　既做了养母，她定是要负责的。　　得知赵构为赵伯琮寻的老师竟是尚谨，她难抑惊喜。　　她的出身在后宫根本不够看，只是平民百姓，甚至于缨铃这个大名都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　　想在宫中立足，要么靠赵构的宠爱，要么熬资历，要么便是母凭子贵。　　然而赵构不行，便断了第三条路，她对此十分失望。　　宠爱更是靠不住的东西，一年年地熬下去，把人熬得没了精气神，也是难受。　　有朝一日能收养孩子已是意外之喜，为养子思虑也是为自己思虑。　　她身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而赵构会不会收养其他孩子或者退回赵伯琮仍未可知。　　若是其他后妃收养孩子，成了未来皇帝，她这个同样收养过皇子预备役的妃子难免遭到不喜。　　她忍不住想到刘娥，拿刘娥激励自己。　　自己虽无吕武之才，但也不算蠢笨，希望赵伯琮能成为一代明君，自己也能跟着当太后。　　再不济也要让赵伯琮成为真正的皇子，封王之后她也能放心。　　若能得到尚谨的支持，这些未必是难事。　　然而她又不能直接与尚谨联络，只能看赵伯琮自己的造化，她也尽力做些事，至少想办法稳住赵构对赵伯琮的态度。　　当晚，赵构来看望她与赵伯琮，提及开蒙的事。　　她低着头顺从地听着，偶尔点头赞同。　　听到赵构说尚谨推荐了极为严厉的毛德昭时，她意识到机会来了。　　&ldo;严格些也没什么不好，不如叫毛德昭试试。左右伯琮年纪还小，开蒙也都是学皮毛，更要紧的是读书的态度得要毛夫子那般认真才好。&rdo;她不动声色地揽着赵伯琮，笑着低头说，&ldo;不如问伯琮，看他怎么想。&rdo;　　&ldo;大家，我不怕，会好好学的。&rdo;赵伯琮扬起一个笑脸。　　他们都这么说，赵构便点头答应。　　　　毛德昭得到诏令，正在为陆游授课，第一反应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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