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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叛军步卒在广阔的平原上，成了轻骑的靶子，战马冲过便倒了。　　李成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立刻带着还能行动的兵卒往方城县城中逃跑。　　&ldo;追。&rdo;　　选锋军得了令，便如箭锋一般冲了出去，紧紧咬着叛军的尾巴，消失在视野中。　　越靠近方城县，叛军数量也越来越少。　　李成侥幸回到方城县中，连忙部署防御。　　岳飞到达后，便见城上滚滚落石。　　岳家军的将士都冒着落石，蚁附而上，攻克城池。　　　　唐州平叛的捷报传来，尚谨笑吟吟地说：&ldo;官家，我说的可对?不过十日，神武副军已剿灭叛军主力，只剩下些扫尾。&rdo;　　去了个&ldo;心腹大患&rdo;，终于可以专心议和，赵构这才舒服了，只是还对岳飞颇有微词。　　既然十日就能解决，那借着寒冬把李成灭了有什么不行?　　只是既然打过了，他也不好斥责，只是去了御札提醒岳飞以后还是要速战速决。　　岳飞得了御札，借此上书请求北伐，认为朝廷先前所言先议和再徐徐图强亦有不妥，北伐就应当速战速决。　　这封乞出师的札子送到赵构眼前，气得赵构想把纸撕了，却又不好当着众臣的面发作。　　尚谨明知赵构为何面色扭曲，却故作不知：&ldo;官家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rdo;　　赵构借坡下驴，只留下几个宰相，将其他人遣散。　　&ldo;你们都看看。&rdo;赵构让邵成章把札子递给他们传阅。　　&ldo;官家，这札子我已看过了。&rdo;张浚管着门下省，早看过文武百官的札子。　　他看这封乞出师札子时十分感动，燃起北伐的希望。　　所以特意把岳飞的札子挑出来放在最上面的，为的就是看看还有没有让赵构回心转意的机会。　　然而很明显是失败的，赵构似乎对岳飞更不满了。　　&ldo;那你觉得如何?&rdo;　　&ldo;恳切之言。&rdo;张浚据实相告。　　赵构对此不置一词，张浚也明白赵构的意思是叫他不用往下说了。　　张浚刚抬起手要将札子递给尚谨，却被秦桧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秦桧身上，这是要干嘛?　　疯了?不准备保留最后一点表面的和平?　　尚谨只是微微蹙眉，抬眼见赵构没什么反应，叹息一声便不说话了。　　赵构忽然有些心虚起来，毕竟论官位论资历论功绩，都该是尚谨先看。　　而秦桧迅速扫过札子，提取出关键词，便开始发表反智观点。　　&ldo;岳飞这写的不老实，看似是要为陛下分忧，其实是为自己谋军功。&rdo;　　听得尚谨无语至极，好一个为自己谋军功。　　真要是想谋军功，他有一百种方法给岳飞叠加军功。　　比如假报叛军，让岳飞去平叛，还能学刘光世虚报军需，大捞一笔。　　比如假报金军来袭，让岳飞去应对，实则黄河一日游，当天就能打个来回。　　尚谨当即反驳：&ldo;文臣谋政绩，武将谋军功，喜声名者谋声名，喜钱财者谋钱财，只要不作奸犯科，有什么不对吗?&rdo;　　既然秦桧抢先看札子，那他打断秦桧发表意见也没什么。　　秦桧似是没想到他会有这番论调，目露诧异，继续说：&ldo;可岳飞通篇写的都是要官家同意他北伐，与朝廷决策相左。&rdo;　　&ldo;这话说的，要想做出正确的决策，自然要倾听各方意见，难道要让一种声音大起来，压过所有的声音，让某些人借此排除异己吗?&rdo;　　即便是完全正确的声音压过其他声音，也不是好事。　　秦桧尽力忽视尚谨的话，直视前方，拒绝与尚谨有目光接触：&ldo;见此札子，臣便知晓为何岳飞在平叛时观望不前了。&rdo;　　尚谨笑道：&ldo;观望不前?秦相公这些年没见过军报吧?似是不知真正的观望不前是什么样的。&rdo;　　&ldo;……&rdo;刘光世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只能装作没听到。　　&ldo;尚相公如此喜欢插话，不如谈谈你的宏论?&rdo;　　&ldo;没办法，我这人自小擅长学习模仿，插队插话都是刚才学的。&rdo;尚谨笑眯眯地回怼。　　他也学方才秦桧那样，越过张浚，神态自然地将札子取了过来。　　&ldo;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怀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幸凭社稷威灵，前后粗立薄效……&rdo;他高声诵读，不知不觉声音竟有些贴近岳飞了。　　读完这几句，他点评道：&ldo;写的真是不错，有儒将风范。&rdo;　　他将札子从结构到内容，从写作手法到思想情感都做了详实的解读。　　像是自己以前做文言文阅读理解那般，听得赵构和宰相们一愣一愣的。　　&ldo;就这些?&rdo;赵构不敢相信尚谨竟然开始糊弄起自己来了。　　他又发出一声叹息：&ldo;我怕说些官家不爱听的，讲些闲话也罢了。&rdo;　　御殿上静得仿佛能听到殿顶玄猫的脚步声。　　这已经不知是他今日的第几声叹息：&ldo;官家分明清楚，臣的立场，自始至终，不改分毫。&rdo;　　赵构挥挥手，尚谨便将札子递给赵鼎。　　接过札子的赵鼎并未细看，方才听得已经记住了。　　他只有一句：&ldo;臣亦请抗金。&rdo;　　范宗尹神色复杂，沉声道：&ldo;臣在副相位而无政绩，自请罢相。&rdo;　　突如其来的请求辞去让赵构不知作何反应。　　&ldo;臣不喜岳飞……&rdo;　　就像他不喜欢李纲一样。　　&ldo;然而臣若对他有不敬之言，无颜自照。&rdo;　　大臣们喜欢喊他&ldo;三照相公&rdo;，皆因他爱惜容颜，晨起必揽镜自照。　　原本他举荐的几个人都犯错被弹劾，叫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宰相，如今又看了岳飞的札子，顿觉自愧不如。　　要是他像当年反对李纲那样反对岳飞，他这张脸都不用要了，还照什么镜子?　　【宿主，你最近是不是感化得太厉害了?】　　自从为相后，尚谨时常拉拢其他大臣，曾经是敌人的范宗尹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他自己的意志，与我无关，要感化也是鹏举感化的。」　　人总是会变的，变好变坏都难说。　　五个宰相的反应让赵构脸色更不好看。　　赵构不是会当众斥责武将的人，将这札子拿出来也不是要责备岳飞，更多的是想最后一次确定宰相们的态度。　　谁能想到连主和派的范宗尹都认同岳飞?　　于是今日过后，范宗尹如愿被罢免。　　赵构早就想换个支持自己的宰相上来，思考了一圈却发现竟找不到几个顶用的。　　这时赵构才愈发警觉起来，什么时候这朝中成了主战派的天下了?　　而秦桧推荐了几个人选，都被赵构列入考察名单。　　其中就包括已被提拔为右正言的万俟卨。　　尚谨瞥了眼万俟卨，又瞧了眼勾龙如渊，等待朝会开始。　　赵构宣布范宗尹辞官后，殿中侍御史陈东开始弹劾秦桧。　　弹劾的理由也很小，因为昨日秦桧接札子时举止不当。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对秦桧有什么影响，但是让群臣确信，这两人彻底撕破脸了。　　下了朝，秦桧特意与尚谨并肩走。　　&ldo;尚相公怎的如此计较?何必惹得大家都不痛快。&rdo;　　&ldo;许你让侍御史拿姚衮弹劾鹏举，不许殿中侍御史弹劾你不守礼节?&rdo;尚谨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ldo;管好你的狗，不论他们弹劾谁，我都让人弹劾你。&rdo;　　被骂作狗的勾龙如渊气不过，要说什么，却被陈东一句话堵住了嘴。　　&ldo;小心我下回弹劾你右脚先踏进大殿。&rdo;　　不知为什么，陈东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暴躁了，一定是因为投降派太气人。　　秦桧嘲讽道：&ldo;陈少阳不是一向自诩公正吗?&rdo;　　陈东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不知事了，随口胡诌：&ldo;我虔诚信佛，他从左边进御殿先迈右脚就是不对，就是得罪我，你管我弹劾什么呢?&rdo;　　御史台的官员每月都要向赵构汇报，什么乱七八糟地都写进报告。　　他就是真的拿这种事弹劾，顶多罚他钱罢了。　　就算被逐出御史台，台谏官里多的是主战派。　　他们台谏官最不怕的就是宰相，因为他们最爱弹劾宰相，谁来都得挨骂。　　狠起来就连尚谨都要被弹劾太过年轻，难堪大任。　　　　云游四方的尚大夫回到临安，带了各种各样的草药。　　&ldo;娘，大理之行如何?&rdo;　　这个世界尚谨还未去过西南西北，很是想念。　　尚珠绰说道：&ldo;没见着段誉，不过也没准备见。&rdo;　　这种发现小说人物原型的感觉太奇妙，然而她要低调行事，当然不可能在大理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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