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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明日说吧。&rdo;　　李椿年念念不舍地离开了，尚谨也睡不着了。　　虽然他不喜欢数学，但是在浸淫账册算术多年后，他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想拉着其他人一起学数学、学算账，很实用的那种。　　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对大宋来说，考数学可没什么基础。　　【宿主，学数学有什么邪恶的?】　　身为系统，它们对数学推崇至极。　　「你不懂，对于很多人来说，学数学的痛苦，或者说学会计的痛苦。」　　系统立刻搜寻了一些人类对于这些学科专业的评价，看到最多的就是&ldo;和坐牢一样&rdo;&ldo;准备去坐牢&rdo;之类的字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拉着所有人一起坐牢吗?那很邪恶了。】　　　　翌日，大朝会。　　秋冬的天亮得晚，群臣聚集在宫门。　　天蒙蒙亮时，朝会开始，多有困倦者。　　不过没人敢在朝会上犯困，都是提着精神。　　李椿年一回来，就有不少人要弹劾他。　　尚谨看在眼中，忽然笑了。　　&ldo;其他事都往后放一放。&rdo;　　&ldo;李侍郎，给大家讲讲你的几何。&rdo;　　接收到所有人迷茫的眼神，尚谨笑得更开心了。　　一刻钟后，朝堂上充满了昏昏欲睡的氛围。　　作者有话说：　　半夜还有一章李椿年：吧啦吧啦公式吧啦吧啦数学吧啦吧啦求得几何群臣：???小谨：请称呼我为尚谨（已黑化），都给我一起学数学!　　强龙偏压地头蛇　　赵伯琮是个十分好学的孩子，他努力尝试理解李椿年的积步算法，然后理解失败了。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陆游，发现陆游和自己一样满目迷茫。　　等到李椿年终于讲完，殿上一片死气沉沉，只有少数几个人是兴致勃勃的。　　其中就有刚刚被调回来担任秘书省正字的黄公度。　　尚谨观察群臣的反应，心里舒坦了。　　&ldo;好了，想必诸位也有所了解。&rdo;　　众人点头如捣蒜，生怕尚谨让李椿年多讲一句话。　　&ldo;还有人要弹劾吗?&rdo;尚谨问道。　　众人都摇头。　　不要命啦!　　让李椿年再讲下去，一会儿给他们整睡着了，那可就是御前失仪了。　　到时间尚谨要整他们，直接找人弹劾他们可怎么办?　　&ldo;既如此，我便讲讲和预买一事。&rdo;尚谨一改方才松弛，&ldo;川陕宣抚使司统制曲端上书言明和预买绢祸民，不得不改。&rdo;　　众人心中一凛。　　和买是惠民之策。　　原本和买是朝廷向民间收购织品，以保证军资供应。　　到真宗时，朝廷开始预买，提前预支钱盐给百姓，等到收两税时，百姓把赋税和织品一起交给官府。　　这是个极好的政策，官府给百姓提供生产性贷款，以低价获得军需，而百姓得以渡过难熬的春荒。　　可以说是官民两利的双赢政策。　　预买迅速推行，成为和买的主要组成部分。　　然而再好的政策，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执行者的变化，如果失去了初衷，就很容易祸害百姓。　　和预买绢便是如此。　　到仁宗朝时，各地官吏开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克扣和买钱。　　给的钱越来越少，和买所得的织品却成倍增加。　　与其说是和买，不如说已经是定额税。　　不过那时候至少还是给点钱意思意思的。　　到现在已经完全变质，从预买变成白拿了。　　钱是一分不给的，织品是大把大把&ldo;自愿缴纳&rdo;的。　　官府根本没钱给百姓，但依然按惯例&ldo;预买&rdo;，按人户家业钱额摊派。　　为了逃避&ldo;预买&rdo;，家底越是丰厚、地位越是高的户，反而更通过将一户分成数户以至数十户的方法降低户等，让真正贫苦的百姓承担和买额。　　而且不管有没有人织布，都要交织品。　　有的百姓甚至要为此去买绢。　　甚至于有的地方，和买数额已经超过夏税额了。　　交织品已经很为难人了，有的官吏还不收绢帛织品，强迫百姓折现缴纳，极尽盘剥。　　&ldo;到底是和预买绢，还是附加税赋，诸位都清楚。&rdo;尚谨高声问道，&ldo;我要改，诸位可有意见?&rdo;　　大多数人都不说话，默认赞同。　　尚谨点点头，又说：&ldo;我们来算一笔账。&rdo;　　众人顿觉头大，算账谁不会算，但是尚谨那账是简单的账目吗?　　算一个进去一个。　　　　和预买绢一事闹得人仰马翻，一时间连经界法都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过经界法当然是大事，在试点成功后，户部措置经界司正式设立。　　李椿年任户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权吏兵两部，总经界法推行。　　抽调户部、审计司、御史台的人员进入经界司，开启全面推行。　　听起来风风火火的，尚谨却知晓没有个七八年是不可能完全推行的。　　光是清丈土地，就是件费时间费人力费钱的事情。　　朝野怨声载道，但并不代表所有人。　　只是这批人有钱有地位，发出的声音几乎可以盖过一切。　　　　黄公度离开开封前，特来拜会。　　见黄公度欲言又止，尚谨无奈地说：&ldo;有什么就问。&rdo;　　他大约能猜到黄公度想要问什么。　　果然，黄公度迅速问道：&ldo;那日我没有问，尚相公为何会有《泉山秀句》全本?&rdo;　　&ldo;我不是说了吗?有人相赠。&rdo;尚谨平静地说着真话。　　黄公度摇摇头：&ldo;早些年间，我们家里也出重金求全三十本，然而未能得到。&rdo;　　这个早些年间可不是几年前几十年前，而是将近百年前。　　而尚谨已经准备好了自己最擅长的小故事。　　他的&ldo;祖宗&rdo;十分长寿，都从先秦活到大唐了。　　&ldo;罢了，与你说吧。&rdo;他解释道，&ldo;我祖上与你们家有故交。&rdo;　　&ldo;故交?&rdo;黄公度不知道这回事。　　&ldo;很多事，都被淹没黄沙之中了，谁又知晓呢?&rdo;　　于是尚谨讲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在故事里，他祖上就是济南人，但秦汉时已经迁到咸阳长安一带了。　　大唐时，他祖上这一支跟随郭子仪的侄子郭昕，支援河西安西，抵御吐蕃。　　他叹道：&ldo;后面的事情，你应当知晓。&rdo;　　&ldo;……嗯。&rdo;黄公度当然知道安史之乱发生的那些事。　　&ldo;我们是汉人，是唐人，绝不能被吐蕃奴役，忘了自己的故乡。&rdo;他轻声道，接着讲起了故事。　　他的先祖跟随张议潮将军起义反抗吐蕃，所有人都以为，敦煌要回到大唐了。　　归义军与长安取得联系了，但是唐宣宗需要一个人质。　　为表归唐的忠心决心，张议潭去长安为质，先祖随行。　　谁都没想到再回到魂牵梦萦的长安，是去做人质的。　　许多年过去，张议潭将军死在了长安，张议潮将军也死在了长安。　　先祖心如死灰，几欲寻死。　　好在遇到了黄滔，黄滔对先祖多加安慰，引荐好友，先祖才重振旗鼓。　　尚谨这句还真不是假话，阿耶病故时，他的确崩溃了，黄滔的确也安慰了他。　　他的语气越发沉重：&ldo;可后来，第二任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也死了，死于家族争权夺利。&rdo;　　&ldo;他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rdo;　　他要是真能归隐山林就好了，还没体会过呢。　　&ldo;黄滔再寻到他时，当年屡试不第的失意诗人已成了进士，而他已经病故。&rdo;　　这个倒是为了符合时间编出来的。　　实际上由于他改革了科举制度，黄滔早早中了进士，他们之间也没这么多曲折。　　&ldo;后来黄滔托人送来了《泉山秀句》，希望送给已逝故友。&rdo;　　故事至此结束。　　【宿主，你给自己编家族史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啊，这么快就把人糊弄过去了。】　　「熟能生巧。」　　他都编过多少回了，当然熟练。　　反正他也没完全说假话，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　　而黄公度感慨万分，只是疑惑道：&ldo;我好像没在诗集里找到酬唱的诗。&rdo;　　按道理说不该啊，总不能连自己的诗都没记全吧?　　尚谨伤感地说：&ldo;吐蕃在西北施行酷政，归义军的很多人连汉话都不会说，汉字也不认得，只知道要回到大唐。&rdo;　　&ldo;我不问了。&rdo;黄公度立刻闭上嘴，&ldo;尚相公你别难过……&rdo;　　&ldo;我无事，毕竟我知道的也只是故事，并非亲身经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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